第2章
“明陽,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這筆錢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低下頭,避開我的目光:“就是生意上的事,真的。”
我盯著他躲閃的眼神,心裡最後一絲期待也破滅了。
從他百般推脫不肯做婚檢,到突然拿出一份來歷不明的體檢報告。
再到現在這些債務糾紛,所有的反常行為都有了解釋。
“好,既然你不想說實話,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小雨!”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你聽我說完。這筆錢馬上就能還清了,不會影響到我們的。”
我甩開他的手:“影響到我們?
你是說等我們結婚後,這些債務就要我也一起承擔了?”
他的表情一僵,顯然被我說中了心事。
“明陽,如果不是我提前發現,你是不是打算等結婚後再告訴我這些?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訴我?”
他沉默了,這種沉默比任何解釋都更能說明問題。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請你離開吧。”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反而異常冷靜。
那份來歷不明的婚檢報告,那些躲躲閃閃的借口,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值得我相信。
5
這幾天我一直在暗中搜集證據,但除了那份執行記錄外,沒有更多實質性的發現。
周六很快到來,我和父母準時到達張家。
他們家住在城郊的別墅區,光是門口的跑車就彰顯著這家人的富裕。
張家人熱情地接待了我們。
張母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張父和我爸談笑風生。
屋裡擠滿了張家的親戚,叔伯嬸娘好不熱鬧。
在人群中,我注意到一個安靜的女孩子。
十五六歲的樣子,一直在默默觀察著這邊。
“小雨啊,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忙了?看著都瘦了。” 張母心疼地拍著我的手。
我禮貌地笑笑:“阿姨,還好的。”
“是啊是啊,” 張父也跟著說,“明陽就喜歡你這樣的知書達理的女孩。”
眾人笑作一團,我強撐著微笑應對。
這時我媽突然開口:
“張姐,有件事我一直覺得不好意思…… 就是前陣子小雨總催著明陽去做婚檢。”
“其實我們都知道明陽這孩子多優秀,肯定沒問題。就是小雨這孩子太認真了……”
話音未落,我明顯感覺到屋裡的氣氛凝固了一瞬。
張家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唯獨那個女孩子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張母很快調整好情緒,笑著說:“哎呀,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結婚大事,謹慎點是應該的。”
“是啊是啊,” 張明陽也趕緊圓場,“婚檢這種事本來就該做。”
我媽松了口氣:“那就好。
明陽這麼優秀,小雨嫁過來我們一點都不擔心。”
張母拉著我媽的手:“放心吧親家,明陽要是敢欺負小雨,我第一個不答應。”
一片其樂融融中,我卻注意到那個女孩子若有所思的表情。
中午全家準備去酒店吃飯。
我找借口說要補個妝,故意留在最後。
果然,那個女孩子找了機會單獨留下來。
她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叫張雨彤,是張明陽的堂妹。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她壓低聲音:“他其實欠了將近兩百萬的高利貸。”
我倒吸一口冷氣:“兩百萬?”
“對。法院執行的那六十八萬隻是一部分。
還有更多債主在追債,都是因為他玩牌欠下的。”
看我有些難以置信,她繼續說:“你可以去查他的執行記錄。”
“那些債主現在沒聲張,就是在等你們結婚。他們全家都在瞞著你,就等著你入套。”
我心裡發涼,但更大的震驚還在後面。
“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猶豫了一下,“他…… 他是 gay,而且……”
她拉著我快步走向張明陽的房間,從床頭櫃裡取出幾個藥盒。
我看著那些抗病毒藥物的名字,隻覺得天旋地轉。
這些都是得了髒病之後的常規用藥。
“這些藥他一直在吃,
那份婚檢報告是找人做假的。我親耳聽到我媽說,好不容易才找到關系給他造的假報告。”
我拍下藥盒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走出房間時,我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就是那個‘星星點燈’?”
她點點頭。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她沉默片刻,眼裡閃著淚光:“因為我也是女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另一個女孩子的人生被毀掉。”
6
“謝謝你,雨彤。”
我望著這個勇敢的女孩,心裡五味雜陳。
在這個處處充滿謊言的家庭裡,居然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站出來說真話。
那些所謂的成年人,卻在合謀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臨走前我加了她的聯系方式,以便日後聯絡。
“小雨,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張明陽突然湊過來關切地問。
看著他故作溫柔的樣子,我隻覺得反胃。
這個在我面前裝了兩年深情的男人,背地裡卻在算計如何利用我。
“可能是早上沒吃好,胃有點不舒服。” 我擠出一個微笑。
酒店的包廂裡一片歡聲笑語。兩家人推杯換盞,談論著婚禮的細節。
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真的在慶祝一件喜事。
這虛偽的場面讓我喘不過氣,我借口去洗手間暫時逃離。
站在洗手臺前,我盯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
該怎麼揭穿這一切?
怎樣才能收集更多證據?
正準備回包廂時,隔壁男洗手間傳來說話聲。
是張明陽和他父親。
“放心吧,事情已經定下來了。” 張父的聲音透著得意。
“他們家完全被我們騙住了,等領了證,那些債就有人幫著還了。”
“你的事也好解釋了,到時候就說是她傳染給你的。這傻丫頭,還以為找了個金龜婿。”
明陽低聲笑起來:“是啊,不過現在還是小心點,別在結婚前露出馬腳。”
我躲在牆後,渾身發抖。
雖然已經知道真相,但親耳聽到他們肆無忌憚的密謀,還是讓我心如刀絞。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癱坐在地上。
一隻溫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是雨彤。
“我都錄下來了。” 她晃了晃手機。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支付寶轉了一筆錢給她。
“這是什麼?” 她驚訝地看著手機提示。
“一點心意,謝謝你幫我。”
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替我保管好證據。”
她眼圈有些發紅:“你打算怎麼辦?”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擔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千萬別被他們發現了。”
回到包廂,宴席正進行到高潮。
張明陽正在和幾個長輩熱絡地討論婚期,
他的笑容那麼陽光,仿佛真的是個完美的準新郎。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這場鬧劇。
兩年的感情,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他不僅想讓我替他還債,還想讓我當同妻,在順水推舟的把自己的病甩鍋給我,然後再以此要挾我。
望著他得意的側臉,我在心底發誓:
張明陽,你很快就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7
婚宴定在了五月初五。這段時間張明陽一直在催我提前領證,但我每次都找借口推掉。
知道他是有病之後,我無比感激當初堅持的底線。
雖然我們交往兩年,但我從未和他發生過親密關系。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去做了全面檢查。
結果顯示一切正常,我松了一口氣。
這段日子我也沒闲著。
通過一些關系,我查到了那份假體檢報告的來源。
是我們醫院的王醫生,他長期利用職務之便,為一些特殊人群偽造各類體檢報告牟取暴利。
我立刻寫了一份匿名舉報信,遞交給了醫院紀檢部門。
在張明陽的手機裡,我還發現了更多令人作嘔的真相。
原來他經常出入各種會所和夜總會,和許多男人保持著不正當關系。
最終自食惡果,染上了髒病。
除此之外,我找到了他頻繁出入澳門娛樂會所的記錄,這些都成了我手中的證據。
五月初五很快就到了。
化妝間裡,我看著鏡子中穿著潔白婚紗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本該是人生最幸福的時刻,卻成了我復仇計劃的終點。
我緊握著手中的 U 盤,
深吸一口氣走出化妝室。
婚禮現場布置得富麗堂皇。
當我挽著父親的手臂緩步走來時,賓客們投來豔羨的目光。
張明陽站在臺上,一臉深情地看著我,仿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新郎。
主持人開始宣讀結婚誓詞:
“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裡,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富貴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你是否願意永遠愛護她、尊重她、忠誠於她?”
“我願意。” 張明陽斬釘截鐵地說。
“我拒絕。”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全場哗然。
張父張母猛地站起來,我的父母也一臉震驚。
賓客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張明陽臉色大變,
一把抓住我的手:“小雨,你在說什麼?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啊。”
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轉身面對臺下賓客:
“各位來賓,在這個本該喜慶的日子裡,我要當眾揭露一些事情。”
“我和張明陽相戀兩年,原以為找到了一生摯愛。直到一個月前,我意外發現他隱瞞的驚人真相。”
“他在外面欠下了近兩百萬的高利貸,其中六十八萬已經被法院強制執行。這些錢不是做生意虧損,而是他在遊戲桌上輸掉的。”
“而他的家人,在座的各位親戚,全都參與了這個騙局。他們打算等我們領了證,讓我一起承擔這些債務。”
“不僅如此,他還是個 gay,
算計我就是為了讓我當同妻給他家傳宗接代……”
臺下一片哗然,張明陽面如S灰,張父張母的臉色難看至極。
我的父母憤怒地瞪著他們。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我繼續說道,“張明陽,生活不檢點得了髒病。”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張明陽慌了神:“小雨,你別胡說!我們先把婚禮完成,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我冷笑著打斷他:“胡說?那這些證據又作何解釋?”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我收集的所有證據:他在娛樂會所玩牌的監控視頻,
夜總會的消費記錄,醫院的就診記錄,那些藏在床頭櫃裡的抗病毒藥物,還有他和醫生商量造假體檢報告的對話。
最後是那段決定性的錄音,他和父親在洗手間的對話。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臺上的張明陽。
他癱坐在地上,再也裝不出一絲深情。
就在這時,幾個警察走進了婚禮現場。
“接到舉報,張明陽涉嫌參與違法活動,請跟我們走一趟。”
張父張母歇斯底裡地衝上來要打我,結果因為襲擊他人也被警察一並帶走了。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我扯下頭紗,轉身離去。
這場精心準備的復仇,終於畫上了句點。
8
幾天後,張家三口被釋放出來。
而此時,
婚禮現場的視頻已經在網上瘋傳。
短視頻平臺、社交媒體到處都是這場 “世紀大戲” 的剪輯,張明陽的名字成了錦城商界的笑柄。
他的公司迅速陷入危機。
投資方紛紛撤資,合作伙伴爭相劃清界限,股價斷崖式下跌。
這個曾經風光無限商界電商新貴,轉眼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更要命的是那些債主。
他們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每天都有人堵在張家門口討債,張父張母幾乎走投無路。
大概是實在沒辦法了,張明陽找上了我。
“小雨……” 他蓬頭垢面地站在我面前,“求求你幫幫我。隻要你出面說那些都是誤會,
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冷眼看著這個曾經西裝革履、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
“你腦子進水了?被拘留幾天連智商都拘沒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小雨,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那些藥每個月要花好幾萬,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連治病的錢都沒有……”
“你就發發善心,幫幫我吧。不然我真的會S的……”
“我以後再也不敢騙你了,求你原諒我這一次……”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他不是真心悔過,隻是害怕S亡才來求我。
如果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一定會比從前更加肆無忌憚。
求了許久見我無動於衷,張明陽的眼神突然變得猙獰。
“既然你這麼狠心,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裡面裝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我立刻意識到那是他的血液。
他瘋狂地朝我撲來,手中的注射器對準我的脖子。
我雖然吃了一驚,但反應還算及時。
抄起手邊的保溫杯就朝他砸去。
可能是這些天身心俱疲,他的動作明顯遲緩。
保溫杯重重地砸在他的太陽穴上,他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但他還想爬起來繼續攻擊我,我又補了一下,
這次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一次,張明陽的罪名就嚴重多了。
故意傷害罪加上故意傳播傳染病罪,法院重判他五年有期徒刑。
張父張母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跑來求我給張明陽寫諒解書。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們隻能垂頭喪氣地離開。
債主們還在窮追猛打,張家不得不變賣所有家產。
那棟豪華別墅、名貴跑車統統都賣了,但還是杯水車薪。
最後他們搬進了城中村的地下室,白天在建築工地打零工,晚上還要去夜市撿破爛。
那對曾經趾高氣昂的夫婦,如今卻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我帶著父母離開了錦城,去了另一個城市繼續深造。
偶爾去國外旅遊,看看展覽,過得逍遙自在。
一年後,傳來消息說張明陽在監獄裡和人起了衝突,被獄友失手打S了。
張母受不了打擊,精神恍惚中忘記關煤氣,結果和張父雙雙葬身火海。
聽到這個結局,我也不禁有些唏噓。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選擇做個正直的人,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但這就是他們自己種下的惡果。
對我來說,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小雨,晚飯準備好了!”
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今天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來啦!”
我放下手中的書,走向餐廳。
窗外夕陽西下,晚霞絢爛。
廚房裡飄來陣陣飯香,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