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按下開關鍵打開，女生笑容刺入我眼睛，讓我呼吸一停。
「程嘉宥。」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我心髒一縮，看著程嘉宥刮著女生鼻尖，承諾。
「好，程嘉宥一輩子都要和周唯一在一起。」
我手一抖，dv掉落在地上，響起程嘉宥聲音。
「如果違背諾言，程嘉宥就一生不得幸福。」
我胸口發酸，眼眶發燙，還是不敢相信。
被程嘉宥發誓要愛一生的周唯一，是我閨蜜。
1
我坐在客廳。
手抖到麻木，哪怕空調開到最高，還是覺得渾身都冷，冷的我不停哆嗦，不停哆嗦還要自虐看著dv裡，程嘉宥牽著周唯一的手打開酒店房間，把周唯一壓在床上問她。
「可以嗎？」
周唯一就笑著勾住程嘉宥脖子，笑著吻上程嘉宥的唇。
「我是你的。」
纏綿畫面，成了刺入我心髒的利刀，疼的我快要承受不住快要崩潰到就連痛苦都像一種罪過。
我想起我和程嘉宥剛在一起那年，我告訴程嘉宥我有一個特別好的發小，和我一起長大的閨蜜，我還笑著告訴程嘉宥。
「她就是我最偉大的娘家人。」
「你要想讓我們感情穩定，可要討她喜歡。」
那時候。
我滿心歡喜，看著程嘉宥，他也像哄著周唯一一樣哄著我。
「我一定不辱使命。」
我想起那天，程嘉宥抱著零食禮盒，和我坐在奶茶店，見到周唯一第一眼，他表情是空白的，但很快，他又笑著和周唯一打招呼說。
「你好，我是姜妍男朋友。」
從來性格溫和的周唯一，從不為難陌生人的周唯一，見到程嘉宥的第一眼，就說出很不客氣的一句。
「你配不上姜妍。」
周唯一不顧我立場尷尬，拿起桌上咖啡，潑在了程嘉宥臉上，拽住我的手就說。
「不是什麼垃圾都能和你在一起，麻煩你找對象長長眼睛行不行。」
那天不歡而散。
我始終想不明白，周唯一對程嘉宥的敵意出自哪裡，直到他們纏綿過後，周唯一抱著程嘉宥問她。
「將來，你會不會愛上別人？」
程嘉宥毫不猶豫回答。
「不會。」
「程嘉宥，隻愛周唯一。」
眼淚洶湧落下，再也控制不住，像是傾瀉的洪，快要將我吞沒。
直到，
房門被人從外打開，客廳被按下全屋開關，響起程嘉宥一聲。
「老婆，怎麼不開燈。」
程嘉宥走近，發現我眼睛紅腫，急忙放下公文包，半蹲在我面前，捧住我的臉。
「怎麼哭了？」
「誰欺負你了？」
「和老公說，」程嘉宥語氣溫柔，溫柔的就好像他真的很愛很愛我，很愛到小心翼翼觀察我神色：「老公替你出氣好不好？」
「不哭了老婆。」
程嘉宥把我抱入懷中，像每次哄小孩一樣哄我。
「你告訴老公，誰欺負你。」
「老公給你弄S他！」
2
程嘉宥懷抱溫暖，熟悉的氣味從前是我全部安全感的來源，現在，重新嗅著程嘉宥氣味，胸口卻泛起細密的疼，疼痛讓我下意識問出一句。
「程嘉宥，
你愛我嗎？」
我聲音細碎，帶著明顯脆弱。
「程嘉宥，你愛我的時候，會愛上別人嗎？」
我感受著程嘉宥身體一僵，不過半秒，就笑著親了親我嘴角，又刮了刮我鼻尖。
「我當然愛你。」
「老婆，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三年了怎麼還問這種傻話。」
程嘉宥認真看向我眼睛。
「不愛你。」
「怎麼會和你結婚是不是。」
「小傻瓜。」
我看著程嘉宥認真表情，想起，我們剛在一起100天，其實是有人見到程嘉宥和另一個女人從酒店出來，當時朋友和我說的時候，語氣激動到不行，在電話裡大喊我。
「姜妍。」
「我給你守在這裡！」
「你快來！」
「我們抓他們這對狗男女一個措手不及。
」
我被男友出軌消息驚的亂了分寸，不亞於被巨輪碾過，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我下意識撥通了周唯一電話，哭著告訴周唯一。
「唯一。」
「程嘉宥出軌了。」
「唯一，我要怎麼辦呀。」
我哭著坐在出租車上，和朋友在酒店碰頭，想抓住程嘉宥錯處，卻在酒店撞見了周唯一一巴掌扇在了程嘉宥臉上，我錯愕僵在原地，就聽見周唯一說。
「你別以為你拿點好處就能哄我替你說情，我告訴你沒門。」
然後，周唯一和程嘉宥才好像發現我。
周唯一氣急敗壞抓著我胳膊。
「今天這狗東西約我來酒店，說你也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在呢，結果，他買了禮物討好我，想我替他說好話。」
「哪有什麼出軌，」周唯一看向我朋友，
語氣質問：「難道你覺得我會搶妍妍男人？」
「開什麼玩笑。」
我因為這件事，一直感到愧疚，虧欠了周唯一，也對不起程嘉宥對我的感情，程嘉宥那兩年，每次提起這件事總要笑我。
「你個小醋包，到底怎麼想的，居然會以為我出軌了那個打我巴掌的女人。」
「要不是因為你，你以為我願意多看她一眼？」
每次提起。
我總覺得心虛，心虛到我要哄程嘉宥好久，要不斷和程嘉宥說，唯一真的很好。
原來，周唯一的好，程嘉宥從來都明白，就像dv裡，程嘉宥推開哭到泣不成聲的周唯一，告訴周唯一。
「以後我們不要見面了。」
周唯一就衝上來抱住程嘉宥。
「那就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時間是，
我們結婚前三天，我因為腸胃炎被緊急送入醫院，掛了一晚上的水，卻打不通我未婚夫電話，就連閨蜜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當時陪著我的同事還開玩笑。
「防火防盜防閨蜜。」
「姜妍，你小心點。」
我虛弱到說不出話，卻還是厲聲反駁。
「全世界的人都會背叛我。」
「周唯一不會。」
3
臉頰火辣辣的。
我感受到自己信念逐漸崩塌，看著眼前為我準備晚餐又開始整理家務的程嘉宥，問他。
「程嘉宥。」
「可以和我說說你的初戀嗎？」
其實。
程嘉宥是告訴過我。
他有過一段失敗的初戀，初戀出軌劈腿了別的男人，被他抓到了現行，他崩潰之下和初戀分手，他告訴我。
「姜妍。」
「因為感受過被背叛，我絕不會讓你經歷我的經歷，我一定會好好珍惜我們的感情。」
我就信了。
如今，我看著程嘉宥收拾完家裡，笑著坐在我身邊，就要吻下來，腦海閃過dv片段裡，周唯一哭著要他保證。
「程嘉宥，就算分手。」
「你心裡也隻能是我，不能是姜妍。」
「程嘉宥。」
「你答應我，永遠不要愛上姜妍。」
「好不好？」
程嘉宥氣息落在我鼻尖，唇要貼上我那刻，胃裡突然就翻江倒海到我再也忍受不了，衝入廁所吐了個天昏地暗，吐到不斷泛起酸水，吐到生理性眼淚洶湧落下，到身邊傳來程嘉宥擔憂聲音問我。
「老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老婆。
」
「我帶你去看醫生。」
程嘉宥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就要打橫抱起我，放在床上電話就響了，熟悉的來電鈴聲，讓我渾身一顫，不是別人，就是周唯一。
要是從前。
我一定會讓程嘉宥別管我，去接周唯一電話。
我會告訴程嘉宥，別讓唯一等，我會說，唯一本來就不待見他，找他一定是有急事。
我一定會讓程嘉宥把周唯一當作第一，要比我更重要。
可現在，我隻是沉默看著程嘉宥表情變化，以前從不察覺的細微表情，原來真的很明顯，我一葉障目被騙了這些年，居然到現在才發現，程嘉宥是緊張周唯一的。
他把我放在床上，還是先拿起手機為難看向我。
「我怕我不接。」
「她又要挑撥我們感情，要你和我離婚。
」
「老婆，你等等啊。」
程嘉宥不管我回答，走出房間甚至關上了房門，原來這麼明目張膽，這麼坦蕩蕩的，是我一點也沒有察覺，也沒有發現，是我愚笨，是我蠢，是我對他們信任太多，讓他們有了這樣的機會傷害我。
我聽著隔著門板聲音裡，周唯一細碎的哭聲，和程嘉宥說。
「我馬上就過去，你別急。」
我聽見程嘉宥哄她。
「別害怕，等我十分鍾。」
然後，我坐回床上，看見程嘉宥滿臉焦躁的抱怨。
「你那個閨蜜實在是事多，多到我有時候真的很想拉黑她，你都不知道，她說她出車禍被人追尾，現在交警和肇事者抓著她不放，一直哭。」
「你說你，找什麼朋友不好，非要找這樣一個娘家人，還讓我設置專屬鈴聲。」
「我真覺得，
我好像整天給一個麻煩精擦屁股的。」
程嘉宥嘴上說著埋怨和不滿，但其實，嘴角一直是掛著笑的，他自己也察覺不到的笑意，從眼底快要漫出來，他說。
「老婆，我先去處理一下，你好好躺著歇歇，我很快就回來，你要是還疼，我就陪你去醫院，你乖。」
4
我看著程嘉宥拿上外套就要走，明白我應該和每次一樣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告訴他不要和周唯一吵架鬧脾氣，她好歹是我娘家人，要看在我面子上也不要和她計較。
如今。
我隻是看著程嘉宥背影覺得好陌生，陌生到我聽見玄關處傳來動靜，突然就從下床，衝出房間，鞋也不穿，衝到了客廳喊他。
「程嘉宥。」
我看著程嘉宥站在玄關，滿臉疑惑。
心一寸寸S掉。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我沒穿鞋，
隻是急著要走，我卻還是不肯S心。
「能不能不要走？」
我帶著最後一絲期望，還是希望程嘉宥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我看著他，近乎卑微。
「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眼眶泛紅，胸口傳來鈍痛，疼的我快要窒息，卻得不到程嘉宥一如從前的關心和偏向，他隻是眉頭一皺，面露不滿。
「我不管她誰管她？」
「難不成要看著她被警察帶走你就高興了？」
「姜妍。」
「咱們懂點事好不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程嘉宥還是走了。
空蕩客廳裡，隻剩下我劇烈喘息的呼吸聲，和周唯一微信發來一句。
「妍妍，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實在找不到別人了，就隻能借你老公用一下了。」
耳旁傳來轟鳴聲。
我好像感受到世界劇烈的崩塌，我一直引以為傲的愛情和友情徹底S在了今天，到我大腦一片空白到抓起車鑰匙，猛的衝向停車場，衝向事故現場，衝向我失敗又荒誕的半生，為這段感情做最後一個了斷。
到我真的停在了事故現場，看見周唯一趴在程嘉宥懷裡哭到泣不成聲，程嘉宥就抱著她哄。
「有我在。」
「別怕。」
我看著程嘉宥和對面據理力爭，聽著程嘉宥嘴一口一個我愛人我妻子，我老婆，到程嘉宥說。
「你們必須和我愛人道歉，她受到了驚嚇，要是不處理我們就走訴訟。」
程嘉宥說。
「我這個人可以受委屈，但我老婆不能！」
我看著躲在程嘉宥後頭，周唯一充滿眷戀的眼神，我的愛和友情終於徹底成了廢墟，變得寸土不生到我看著這件事快要結束，
到周唯一求他。
「你能不能不要走，你晚上能不能陪我。」
我指甲嵌入肉裡。
鮮血滲出，疼的我快要崩潰到瘋了，卻在看見程嘉宥猶豫不決到最後，還是無奈點頭說。
「好。」
「周唯一，這是我最後一次選擇你。」
就像婚禮三天前。
程嘉宥說。
「這是最後一次。」
他們之間，還有多少最後一次。
我不清楚，我不明白，我隻是明白我情緒不受控制到他們轉身要走瞬間，我衝到了程嘉宥面前，喊住程嘉宥。
然後，一巴掌扇在了程嘉宥臉上，看著程嘉宥錯愕和驚慌的周唯一扔下一句。
「程嘉宥。」
「離婚吧。」
5
我看向程嘉宥捂著半邊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到周唯一慌亂過後是一如往常的和稀泥，一拳砸在程嘉宥胸口大罵。
「你這個狗東西，是不是又惹妍妍不高興了？」
「我是不是說了。」
「你要是讓妍妍不高興，我就要妍妍和你永遠別在一起！」
周唯一一如既往，走到我身邊，就想挽住我胳膊，笑著喊我：「妍妍，今天這事真是例外，我不是故意——」
我卻沒有給周唯一機會，隻是往後退了一步，看待她就看到什麼髒東西。
「別碰我。」
我看著周唯一表情一頓，毫不客氣扔下一句。
「你挺髒的。」
「我怕太髒了，傳染給我。」
「離我遠點。」
周唯一臉色一白，下意識看向程嘉宥，程嘉宥終於反應過來，笑著哄我。
「我就說她不是什麼好人，你還老護著她，」程嘉宥斜了周唯一一眼：「就過來幫你收拾個爛攤子，害我白白挨了一巴掌，要是我老婆真和我鬧，我和你沒完。」
「老婆——」
程嘉宥向前一步。
我就向後一步，我看著程嘉宥無措站在原地，又看著周唯一視線不停切換在我和程嘉宥之間，笑了。
「我不是你老婆。」
「程嘉宥，我沒開玩笑，」我告訴程嘉宥：「我是認真的，要和你離婚。」
「程嘉宥。」
我對上程嘉宥的臉，問他。
「我們婚禮前三天，我腸胃炎入院那天，你在哪裡。」
程嘉宥臉色一僵，就連旁邊的周唯一也哆嗦了一下，到程嘉宥很快反應過來。
「我那天在出差啊老婆，
你到底是怎麼了嘛。」
程嘉宥脾氣一直很好，我們幾個玩的好的同事總是告訴我，男人好到無可挑剔，一定是有問題，要麼就是對不起你，要麼就是他有什麼東西瞞著你。
總之，沒有完美男人，隻有犯了錯，心虛的男人，才會表現到無懈可擊。
如今，我細想我和程嘉宥談戀愛到結婚，到婚後，一直都太順了。
順到好像程嘉宥真的沒有脾氣。
周唯一打他，他沒有脾氣。
我為了朋友爽他的約，他沒有脾氣。
就連我經常臨時出差，幾天不見，他還是沒有脾氣沒有怨言，到，我就算是男同事工作出錯，大晚上找我問工作，他也沒有一點脾氣，甚至還能耐心引導我要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小組長。
如今。
一切都有原因。
他不是沒有脾氣，
今天我阻止他來見周唯一，他就罕見露出了他的脾氣，他的全部脾氣都用在了周唯一身上。
已經輪不到我了。
我看著程嘉宥，隻覺得可笑，可笑到，我告訴程嘉宥。
「你真的在出差嗎？」
我轉頭，對上周唯一的臉，問她。
「那天，你又在哪裡？」
周唯一到底和我一起長大，我們共同見證了彼此太多歲月，見過彼此從青蔥走到現在的每一個重要階段，隻要我一點情緒，周唯一就能了如指掌。
就像現在。
周唯一哪怕猜到，也不敢肯定，隻是試探。
「姜妍。」
「你在懷疑什麼？」
6
周唯一總是顛倒是非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