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知道你這次還會不會說話算話。」
對面的男人懊惱不已,
不耐煩地推著林夕,
她沒站穩,後背狠狠地撞到冰冷的牆上。
「上次的錢我全部拿來還了賭債。」
「這次我媽出事,急需這筆錢救命。」
「事成之後,我就帶她徹底離開上京。」
林夕陰翳地盯著男人的眼,
快速從包裡拿了張支票,把男人打發走了。
轉過身,看見我。
臉色驟然發白,十分驚恐。
踩著七八公分高跟鞋,
急切地朝我小跑過來。
10
我眯著眼,晦澀不明。
拉著哈士奇往後退了幾步。
她衝過來,雙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胳膊。
鋒利的指甲嵌進我的皮肉。
林夕一改往日形象,
親手撕掉小白兔的偽裝;
面目猙獰地朝我吼道:「你看到了多少?」
我吃痛地咧了咧嘴,「不多不少,全程吧。」
林夕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瞬間紅了眼眶,恐懼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拜託你幫我保守秘密。」
「我真的好愛陸逸塵。」
我冷漠地看著她的眼淚,好似看到當初的自己。
愛得那樣的卑微。
我低頭悲哀地望著地板。
「那誰來為我孩子的S買單。」
「他明明是陸逸塵的骨血。」
林夕的眉頭隨即蹙起,視線瞥向我的後方,眸底閃過一絲暗色。
再次用力把指甲嵌進我手臂。
眼淚在眼眶打轉,
用楚楚可憐的語氣乞求我:
「關小姐,求求你離開逸塵。」
「別再糾纏,我真的很愛他。」
「求求你……」
「求求你……好不好……」
鮮血順著手臂流下,咔嗒滴在地上。
哈士奇聞到了鮮血的味道,朝著林夕狂吠。
我一邊吃痛地拉著哈士奇,以防它撲過去。
一邊拉林夕的手,想要把她的手拉開。
我越發地不耐煩,皺起眉頭。
用力甩開她的手。
誰知她竟朝著我甩手的方向,順勢重重地倒了下去。
身下暗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白裙子。
她摸著肚子,露出震驚的神情,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對我。」
我眸子微微一顫,張口正準備說話。
陸逸塵冷著臉,猛地推開我,奔向林夕。
我背對著陸逸塵站著,這一推,使我猝不及防地朝前倒去。
額頭剛好磕在路邊的石頭上。
腦袋開始發暈發沉。
慢慢地出現惡心嘔吐,視線也隨之模糊。
沈北新聽到消息,步伐凌亂地跑了過來,
眼角發紅,顫抖地抱著我,撫摸我的臉,
恐懼順著脊柱爬上他的心。
「澄澄,澄澄!」
「你千萬別睡,你別嚇我。」
看到他的剎那間,我暈了過去。
他握緊拳頭徹底暴怒,轉頭朝眾人吼道:
「愣著幹嘛,
打120!」
11
「手術中——」
那盞燈一直亮著。
氣氛異常的安靜。
沈北新頹廢地坐在長椅上。
手止不住地顫抖,身上的襯衣還染著我的血。
他緊緊地盯著手術室門口,眼睛酸澀也不敢眨。
生怕錯過些什麼。
五個小時後,助理醫師走了出來。
可是那盞燈卻沒有滅。
他神情嚴肅地告知沈北新:「關小姐腦袋受到重創,加上上次小產,導致心髒病發作。」
他微微頓了頓,沈北新立馬緊張地望著他。
「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做手術的話,關小姐會成為植物人狀態。」
「而手術的成功率隻有40%。
」
「請你們立刻決定是否手術。」
沈北新凝神盯著手術室門口,
幾秒後,眼神堅定地握著助理醫師的手。
「做手術吧,請你們務必要盡全力救她。」
助理醫師點了點頭,立刻轉身走進手術室。
沈北新不安地來回走動著,
「砰——」
懊惱地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手術進行了一天一夜。
沈北新整晚沒合眼,一直緊盯著門口。
燈滅了,醫生率先走出門口,
疲憊地摘下口罩。
沈北新立馬焦急地迎上前去,
「手術很順利,放心吧。」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在ICU住一段時間。」
期間我爸媽從國外趕了回來,
把沈北新趕回家去收拾收拾自己,
接替了照顧我的工作。
12
再睜眼,腦袋暈沉沉的。
我環顧四周,病房裡隻有沈北新一個人。
他眉頭緊蹙地緊握著我的手。
趴在床邊略帶不安地睡著了。
我慢慢往回抽出我的右手,
想要夠旁邊桌子上的水杯。
輕微的動靜還是把沈北新吵醒了。
「唔……」
他抬起沉重的腦袋,
緩慢睜開迷糊惺忪的眼睛。
我腦袋上包著紗布,
咧著嘴笑著看他,
可以想象我現在樣子多麼的滑稽。
沈北新驚喜地猛然抱住我,
手臂用力勒得我快喘不過氣來。
「你再也別嚇我了,好不好。」
脖頸間湿噠噠黏糊糊的。
「咳咳咳——」
我抬起那隻沒吊針水的手拍了拍沈北新的後背。
「你再不放開我。」
「我又要去閻王爺那邊報到了。」
沈北新小心翼翼地松開手,
眼角發紅,眼尾還掛著淚珠。
我認識沈北新二十多年,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
我故作輕松地調侃道:
「那麼大的人了,還把眼淚鼻涕糊在我的脖子上,」
「你也好意思?」
沈北新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轉過身去偷摸擦眼淚,
順手重新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我。
「林夕,她怎麼樣了」
我喝著水,
神色平淡地抬眼望向沈北新。
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又把想問的話咽了回去。
我不禁嘆了口氣,知道他想問些什麼,
主動解釋了事情發生的過程。
「我沒有推她,」
「林夕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陸逸塵的。」
「她抓傷我手臂,我隻是想掙脫離開。」
「她便趁著陸逸塵過來的時候,倒地流產。」
不得不說,林夕這人真的精於算計。
沈北新心疼地看著我傷痕累累的手臂。
氣憤地咬牙切齒。
「一定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我把枕頭下面的手機摸出來遞給沈北新。
俏皮地眯了眯眼睛,
「裡面有那個男人的照片。」
「他應該還沒有離開上京。
」
「放心吧,你好好躺著養傷。」
沈北新俯下身,親吻了我的額頭,
心領神會地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我好笑地摸著額頭,嘀咕,
「還真是會找機會佔便宜呢。」
13
我受傷住院期間,
閨蜜帶著她的男友過來探望。
圍著我左看右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調笑道:
「嘖嘖嘖。」
「你這個前任是被現任算計得夠慘的啊。」
她的男友在她身後無可奈何地朝我攤開手,
示意他也管不了。
我無奈地翻了翻白眼,
交友不慎啊。
閨蜜拉著凳子,故作神秘地拿出手機。
滑屏,解鎖,
動作一氣呵成。
「裡面全是那個白蓮花的風流證據。」
「怎麼樣。你這個閨蜜厲害吧。」
說罷,邀功似的甩了甩頭發。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翻著手裡的相冊,
感嘆林夕玩得是真花啊。
「我男友的學弟就是其中之一。」
「照片也是他提供的。」
我佩服地朝他們兩個豎起大拇指。
沒過多久,爸媽和沈北新過來接我出院。
一大堆記者收到消息,
瘋狂地堵在醫院門口,
話筒爭先恐後遞了過來。
「關小姐,請你針對推倒林夕流產一事解釋一下。」
「關於陸林兩家明日結婚,你有啥想說的。」
「你是否還對陸逸塵餘情未了。
」
沈北新護著我,不悅地皺著眉頭,
身上冒著寒氣,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好幾度。
我溫柔地拉著他的手,笑意盈盈地看著記者。
「我衷心祝願他們痴男渣女,恩愛如初,白頭偕老。」
現場所有記者一片哗然。
甚至還有記者不顧沈北新的低氣壓,硬生生擠到最前面。
「那關小姐,你明日會出席他們的婚禮現場嗎?」
「我剛恢復出院,就不過去了。」
「我明日會託人給他們送去一份大禮,以表祝福的。」
他們還要再問些什麼,
都被沈北新用不悅的眼神瞪了回去。
14
陸逸塵的婚禮,
幾乎邀請了大半個京圈的人。
我想偷偷摸摸躲在遠處看戲,
卻被沈北新禁錮在家。
他擔心婚禮現場人太多,我不小心又受傷了。
可見這次住院給他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禁不住我的再三撒嬌,
他隻好在西裝的胸前別了一枚微型攝像頭。
臨出發前伸頭在我額頭上戳了兩下,
我微怒地在原地跺了跺腳。
「喂!」
婚禮現場布置得十分盛大唯美,
賓客們紛紛絡繹不絕。
主場中央偌大的顯示屏上循環播放著他們的愛情紀錄片。
沈北新坐在正對顯示屏的中間位置。
等眾人坐下後,
燈光暗了下來。
主持人宣布婚禮開始,
林夕身穿潔白的婚紗挽著她父親的手緩緩入場。
陸逸塵站在中央微笑地看著一步步走向他的新娘。
他們牽著彼此的手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對方。
主持人把婚戒遞給他們兩個,
就在他們準備要交換婚戒的時候。
身後的大屏幕切換了背景,
一張張林夕與前任的合照公之於眾,
其中還夾雜著一張林夕孩子與陸逸塵的親子鑑定報告。
照片播放到最後出現了一段視頻,
那天那個男人自述了他和林夕的交往過程,
以及親口承認林夕肚子的孩子是他的。
這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扔下了一枚巨型炸彈,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林夕焦急地拉著陸逸塵的手泫泣道:「逸塵,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
陸逸塵的臉瞬間變得陰翳無比,
兇狠地甩了林夕的手。
摘下胸花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走下臺。
經過沈北新身邊時,停頓了下來。
眸底一片冰冷:「這次你滿意了?」
沈北新看著無比混亂的現場。
滿意地勾起唇角。
站起身,理了一下衣領,
「是啊,順帶告訴你,澄澄那個孩子是你的。」
說罷,沒有理會陸逸塵的反應,
直接就離開了現場。
隻留下陸逸塵一個人待站在原地。
15
這天之後——
陸氏集團和林氏公司因為醜聞事件,股票大跌。
他們兩個再也沒有從我眼前出現過。
國外傳來消息,有合適的心源,可以開始準備著手我的手術。
爸媽迫不及待地帶著我趕往國外。
臨上飛機,
沈北新拉著我的手委屈地看著我:「都那麼久了,啥時候給我轉正?」
我眯了眯滿含笑意的眸子,
踮起腳尖靠在他耳邊,
「等我回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