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懶得再廢話,撐著椅背,低頭蠻橫地咬住他嘴唇。
他「嘶」了一聲,問我:「你屬狗的?」
我超大聲地說:「對啊我屬狗的,今天就要咬死你,把新仇舊恨全報了——」
宋慎微妙地一揚眉,伸出食指,放在我唇邊。
「噓,小點兒聲。」
我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指,理直氣壯。
「自己男人自己家,我憑什麼小點兒聲?你最好給我買個喇叭,我給全小區廣播一下。」
我正要低頭再次強搶民女,就聽見電腦裡幽幽傳出一聲不好意思的咳嗽。
「那個,我沒打擾你們的好事兒吧?」
我差點從宋慎身上彈起來。
宋慎眼疾手快地摟住我的腰,防止我摔到地上。
我順勢把通紅的臉埋在他懷裡,從指縫裡看到此刻他的電腦正掛著和陳旗的視頻聊天。
「我說了現在不太合適的。」宋慎禮貌地對我說。
我沒吱聲,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
他抱著我轉了個圈,把鼠標移向視頻通話的掛斷鍵,聳了聳肩:「我得掛了。」
陳旗鬼哭狼嚎:「你不是吧?你慫了?宋慎你別告訴我你居然怕老婆——」
宋慎理所當然地說:「怕老婆是傳統美德。」
然後不顧陳旗在那一瞬間瞪得圓溜的眼睛,冷酷無情地掛斷了視頻。
我攥著他的衣襟,臉紅得簡直快能滴血了。
都怪陳旗,我狼人變身剛變到一半呢,被他打斷了。
我現在不人不狼的,剛才勢如破竹的氣勢一丁點兒都沒有了。
可惡。
滿室寂靜裡,宋慎抬起我的下巴,我被迫和他對視。
「還繼續嗎?」他似笑非笑。
我訕訕低頭,視線飄忽。
「那個,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現在已經衰竭了,我們還是不要繼續了吧,哈哈。」
下一秒,被他攔腰抱起來,丟在柔軟的床榻上。
昏暗的臥室裡,宋慎居高臨下地望著我,語氣有商有量。
「但我還一鼓作氣著呢,
您能幫幫忙嗎?」我反應了一秒,抓起抱枕砸他:「臭流氓!」
他笑著接住抱枕,把我整個人抱在懷裡,準確地親在我的耳廓上。
春風似剪刀,剪開我一層又一層的衣襟,剪出春江潮水連海平。
早春有蓓蕾,開在我身上。
最後,我脫力地倒在床上。
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咚咚的心跳聲,感覺生命美好得像個夢境。
我不由自主發問:「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吧?」
宋慎望著天花板,輕描淡寫地說:「除非你愛上了別人。」
我大怒,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我才不會愛上別人!」
他得逞地笑了,一點也不在乎胳膊上的牙印,把我抱起來,親我的眼睛。
慢悠悠地說:「對啊,你不會愛上別人,所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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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時候又是如此這般了一番,我耍賴躺在浴缸裡不想動彈。
「等你把床單被罩洗幹淨了,我就起床。」
宋慎靜默看我半晌,
然後坐進浴缸。我睜開眼睛,大驚失色:「你幹什麼?」
他笑得溫文爾雅:「先把你洗幹淨一點兒,省得弄髒了新床單。」
我憋憋屈屈地從浴缸裡起來,還是沒忍住,又咬了他一口。
而宋慎隻是挑挑眉,評價:「沒有剛才的力氣大。」
我真恨不得咬死他。
他把我拎到花灑下從頭到腳又衝了一遍,拿著浴巾慢慢替我擦幹長發,忽然問:「你問我要什麼照片?」
我愣了一下:「什麼照片?」
他哭笑不得:「你剛進書房的時候,問我要照片,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照片。」
我拍了拍腦袋:「你之前生日的時候,周萱用拍立得給我們拍了幾張照片。我後來問她要,她說剩下的都給你了。」
他打開衛生間的門出去,從書房裡取出一個陳舊的錢夾。
打開,裡面是我們的合照,還有周萱單獨拍我的照片。
再翻,竟然翻出了一張字條。
宋慎臉色微變,伸手要來搶。
他很少有這麼大的反應,我更好奇了,拿著紙條一溜煙跑到客廳,邊跑邊看。
腳步慢了下來,最終停住。
那字條上,是他大學時代的字跡。
他寫:倘若有一天我不幸犧牲,請將這些照片燒給我。宋慎。
我把字條和錢夾都遞還給他。
宋慎接過,表情有些尷尬:「去臥底前,會讓寫遺書。我沒有什麼遺言需要留下,就……」
他的話停住了,因為我緊緊抱住了他。
他停頓片刻,也伸手,反抱住我,一遍遍撫摸我的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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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慎取快遞,順便帶回來兩封信。
粉色外殼的信封,字跡清楚幹淨。
我有點兒驚訝:「啊?這年頭還有人寫信啊?」
他似笑非笑。
「是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說不定是暗戀你的人給你寫的。」
我把信接過來,開始拆。
他明明好奇得不行,還要裝大度,說:「我去廚房,你慢慢看。」
我一把拉住他,坐他腿上,很土匪地說:「不行,
你必須跟我一起看。」信封拆開,兩封都是我一對一捐助的小女孩寄來的信。
我一拍腦袋,又疑惑:「當時我跟志願者提過,不需要她們寫回信的。」
當時知道這個項目的時候,我特意選了雲南的小女孩作為捐助對象。
又想著青春期的孩子們心理比較敏感,我既然不圖她們對我感恩戴德,幹脆就不需要回信。
沒想到她們還是給我寫了,寫得情真意切。
其實我們素昧平生,但是看到這一行行溫柔的字跡,我卻仿佛看到了兩個小姑娘站在我面前,羞澀地告訴我她們也很希望跟我一樣,有一天可以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給予比獲得更快樂,語文課本沒有騙我。
我跟宋慎解釋:「我剛到瑞士的那會兒,你杳無音訊,我心裡真的很害怕,就想著說行善積德,給你攢攢福氣。所以說起來,她們倆也算是你捐助的了。」
宋慎默然半晌,說:「我的確很有福氣。」
頓了頓,
他忽然問:「你讀大學之前,有沒有去過雲南?」我眯著眼睛想了會兒,說:「去過,那會兒畢業旅行,我媽帶我去了趟西雙版納。」
他問得很快:「有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事故?」
我一愣,答:「我倒是沒出事,不過當時公路上有輛車側翻了,有個乘客好像有心髒病,嚇得心髒驟停了。我那會兒剛考了急救證,就去給他做心肺復蘇。我爸知道這件事兒後,獎勵了我一臺新電腦,哈哈哈哈哈。」
宋慎的手指摩挲著我的手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眼睛亮得嚇人。
許久他才說:「那就對上了。」
什麼對上了?
我疑惑地看他。
宋慎卻沒再回答,慢條斯理地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
然後俯身過來,細密溫柔地親吻我。
鵝黃色的窗簾隨風飄動,電視裡正在播放著音樂,新鮮的花束綻放出迷人的香氣。
而我被宋慎壓在沙發上進退維谷,隻能被動承受他不知因何而起的洶湧欲望。
衣服一件件被挑開,視野所及全是他。
中央空調幽幽送著暖風,我渾身上下大汗淋漓,手指緊緊攀著他的肩膀,借此分散幾分難耐的折磨。
「我認識你,比你認識我要早,曉曉。」
可我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整個人像是被拋向了雲端。
四周都是空空蕩蕩,唯有他是不變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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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日快到了。
這回宋慎拒絕了我把兩個人生日並在他生日的那天過的想法。
「我也希望能替你過一次生日。」他說。
於是我們倆折中了一下,決定這次聚會從我的那天開始,一直過到零點之後,這樣就算把兩個人的生日都過了一遍。
我把陳旗、許窈還有周萱他們都請來,訂酒店訂車票,有種喊他們來給我當伴郎伴娘的錯覺。
宋慎在廚房做飯,陳旗被許窈打發進廚房幫忙。
兩個人邊聊案子邊洗菜切菜,忙得不亦樂乎。
許窈和周萱呢,則把我堵在書房,不懷好意地用目光對我上下其手。
「豐腴了。」周萱說。
「特別是胸。」許窈補充。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笑起來。
我被這兩個已婚婦女的直白震驚到滿臉通紅。
顫巍巍地說:「你們倆都是工科女吧?能不能有點兒生物知識?那個部位是不會二次發育的,青春期結束就發育結束了。」
周萱說:「我是文盲。」
許窈說:「我也是。」
我頓時不想跟她們說話了。
許窈咬著水果,含糊不清地問:「宋慎是次次體能比賽拿第一的人,曉曉你吃得消嗎?」
周萱嚴肅搖頭,批評她:「許窈你怎麼能這麼問呢?」
我連忙點頭:「對啊對啊,我們還是換個話題——」
周萱正氣凜然地說:「曉曉等了這麼多年,難道不應該問宋慎能不能吃得消嗎?」
我面無表情地把草莓塞到她嘴裡:「你多吃點水果,千萬別噎死了。」
視頻通話的界面彈出來,我連忙示意笑得賊兮兮的兩個人噤聲。
裴導燦爛的笑容出現在屏幕裡。
她仍舊是一頭火紅的發色,張揚到了極點。
誰也想不到,我們當中,最後是看上去對學業最漫不經心的裴導繼續讀了博士。
她說她是為了探索人類智慧邊界才去讀博的,但我卻覺得,她可能是為了某個大美人才讀博的。
屏幕那邊,裴導笑嘻嘻衝我們揮手。
「曉曉,好久沒見,生日快樂!」
周萱湊過去:「裴映雪你這新發型夠炫酷的啊。」
裴導得意洋洋:「那必須的,我走哪兒都得是最亮眼的那個。」
說著,她把鏡頭轉過去,讓我看清她身後坐著的人們。
羅密歐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寶貝,她的眼睛大得像葡萄,嘴巴粉嘟嘟的。
茱莉正揪著她的小手笑眯眯對鏡頭打招呼:「嗨,曉曉,生日快樂,夏洛克向你致以問候。」
我心都快化了,貼上去跟小寶寶說話:「嗨夏洛克,你看上去真的很像小公主!」
克莉絲汀看上去比十八歲時更成熟美豔,端著一杯水走過來,
對著鏡頭眨了眨眼睛。「曉曉,好久不見,你一切都好嗎?」
許窈盯著屏幕,眼睛都看直了,低聲說了句髒話:「她好漂亮。」
我忍不住笑了,忽略了許窈的精彩發言,對著克莉絲汀點頭:「一切都好。很高興能見到你,真的很高興。」
克莉絲汀笑了笑,問我:「27 歲的人生,是什麼樣的呢?」
這是屬於我和她的問答。
蘇黎世的那個秋夜裡,殘留著紅酒香氣的房間中,18 歲的克莉絲汀好奇地詢問 24 歲的紀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