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爬到電話亭向前夫求救,說女兒被打得頭破血流。
電話那頭卻歌舞升平,傳來前夫的嗤笑聲:
「蔣麗萍你搞笑呢,每個月20塊還不夠?你們母女吃金子呢!」
「不是瘸腿就是S人,你倆生來克我呢!找個軌道躺下得了!」
他掛斷的一瞬,女兒倒在雪地裡含淚而終。
為了帶女兒回鄉落葉歸根,我當了那輛僅剩的二八大槓。
可剛出門沒幾步,錢就被前夫的青梅一把搶走:
「S婆娘!你敢偷峰哥哥的東西賣錢!想錢想瘋啦!」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跟你那個賠錢貨一塊賣到山裡去!」
我徹底絕望,抱著女兒的屍體躺在開往家鄉的火車軌道上。
卡在圍欄裡的丈夫抬起手臂伸向我,
哭得聲嘶力竭。
1
大雪紛飛的院子裡,洋溢著闔家歡樂的氣息。
我從懷裡掏出一包剛從農貿市場買的蒸餃,放到女兒嘴邊:
「琳琳,是你愛吃的豬肉白菜餡,還是熱的呢,你快嘗嘗!」
煙花透過用報紙糊的漏風窗戶,映在女兒慘白的小臉上。
我拿起一塊蒸餃往她嘴裡送,可潔白的餃皮染上猩紅的血水。
「媽媽可真沒用,把家裡的自行車給賣了,結果錢還被餘美蓮搶了大半。」
「琳琳別難過,吃完蒸餃,媽媽就帶你回老家,我們一塊去找外婆。」
鄰居的收音機裡傳來「投資大亨秦海峰與餘美蓮投喂蒸餃,二人疑似好事將近」的報道。
聽著「佳偶天成」「郎才女貌」這些字眼,我隻覺得心如刀割。
我撥打那部與自己格格不入的手機。
想要質問他這個當父親的,心裡到底有沒有琳琳這個女兒。
結果秦海峰根本沒給我發泄的機會,而是戲謔道:
「這次又是什麼把戲?不治身亡?求我回去可憐可憐你們?」
「呵,你不是清高嘛,現在又想著法兒要錢了?賤不賤啊?」
「蔣麗萍,你要是再利用琳琳,我就把你送進去吃牢飯!」
我將女兒的小手焐熱,手心裡全是搓出來的血沫,抽噎道:
「秦海峰,琳琳沒了,我也沒什麼牽掛了,不會再有人煩你了……」
電話裡慶祝生日的歡呼聲壓著他的聲音,旋即咆哮聲越拔越高:
「蔣麗萍你給我說清楚!什麼琳琳沒了?你又拿什麼鬼話唬我呢!」
「你要我警告你多少遍!不許咒我女兒!
要S你去S啊!」
我擦去女兒臉上的血漬,心如S灰:
「好啊,我們母女倆走得遠遠的,不礙你跟餘美蓮的眼了。」
「祝你們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白頭偕老……」
掛斷電話後,鄰居一家發出渴求的嘆息聲:
「有錢人還真是為所欲為啊!春運呢,還能包下兩節車廂拍戲!」
「路都是人家投資修的,能不賣個面子嗎?這女的真是榜上大款了!」
「他倆青梅竹馬呢,兩個人風雨同舟好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真是越看越般配!」
我冷嗤一聲,把女兒抱進懷裡。
他們哪裡知道,秦海峰是靠我這個糟糠之妻發的家。
陪他風雨同舟的是我,砸鍋賣鐵給他攢本錢的也是我。
而他的青梅除了帶私生子投靠他、裝可憐,
什麼本事都沒有。
我把女兒裹得格外嚴實,淋著大雪,艱難地往外奔。
晚上八點有經過杭城的火車,我答應女兒要帶她回家的。
2
跑到十字路口時,我猛然聽到一陣熟悉的呼喊聲。
循聲望去,正好對上女兒出事的農貿市場所在的方向。
老人常說,人S後,魂魄會出現在去世的地方,重復著生前的事。
放假前,廠裡給我發了先進獎,我馬上帶女兒去買年貨。
臘月的街道上人頭攢動,不少商販都在大聲吆喝著自家的商品。
可我剛把糧票交到菜攤老板手上,一轉身,女兒就不見了。
集市上魚龍混雜,我高呼女兒的名字,爭分奪秒找尋她的身影。
想到女兒想吃豬肉白菜餡水餃,我趕緊往小吃攤上跑去。
「S丫頭!乞丐的東西你都敢搶!我好不容易搶到這一碗!」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掉到地上了,我以為你們不要了!」
趕到時,女兒已經被七八個衣衫褴褸的混混踩在地上。
女兒向我投來渴求又恐懼的目光,我猛地鑽進去把她抱在懷裡。
「我女兒不是故意冒犯你們的!求你們放過她吧!我賠錢給你們!」
可為首的混混敲碎酒瓶,呵斥道: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掉地上的還撿著吃,跟我們有什麼區別!」
其餘人試圖將我們母女拉開,我不願意,膝蓋上就被鑿出一個窟窿。
「我們自己想辦法掙錢,把她賣到窯子裡或者摘了器官賣了,讓大伙過個好年!」
我心中一驚,大喊救命:
「混蛋啊!
你們知道她爸爸是誰嗎!秦海峰!整條街都是他投資的!」
「你們敢動他女兒!他一定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你們給我!」
我頓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破裂,沾了滿手的血。
「她爹要是秦海峰,那我就是秦始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猛踹女兒胸口,然後扯著她的頭發:
「小屁孩看清楚了誰打的你!讓你爹滾過來給爺道歉!爺就既往不咎!」
女兒嘴唇顫抖,噴了他一臉的血:
「我爸爸……饒不了你們……把你們……抓起來……」
那男人邊摸臉邊挑眉,直接把女兒甩到牆上:
「小畜生活膩了!
給我往S裡揍!我要她S!」
最後是城管驅散了他們,可他勢單力薄,隻好找人幫忙。
我趕緊爬到電話亭,聯系秦海峰送女兒去醫院。
可電話那頭,永遠都是秦海峰的不理睬、不信任以及不耐煩。
最後,女兒倒在了她最愛的雪地裡,含淚而終……
我並不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隻是一想到女兒一直重復撿地上的水餃吃,最後被活活打S。
心就像被捏碎了似的痛不欲生。
不知不覺,我總算到了火車站,售票大廳近在咫尺。
可突然,三四個大漢把我架起,往完全相反的地方送去。
3
我被他們推進軌道附近的一座帳篷裡。
裡面開足了暖氣,桌上是噴香的菜餚和一個精美的生日蛋糕。
餘美蓮帶著兒子朝我輕笑一聲。
「怎麼?大晚上的要逃哪兒去呢?這是睡了橋洞了,還是鑽了礦場了?」
秦海峰箍住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
「你想逃?你要把我女兒帶到哪兒去?琳琳不能給你帶了,她在哪兒?」
我內心一怔,秦海峰到現在都沒有放棄跟我爭女兒的念頭。
他一個沉迷聲色犬馬、剛愎自用的人怎配當一個父親呢?
連女兒出事都能置之不理,真讓給他,還不得被餘美蓮欺負S啊!
要是被他誣陷是我害S琳琳的,進了警局,我連屍體都帶不走。
秦海峰見我滿眼怨懟,勾起唇角:
「你個身無分文的女人怎麼照顧得好琳琳呢?跟美蓮的兒子作伴不好嘛?」
「琳琳在哪裡?我現在就派人去接她,
你想去哪兒我都不會攔著的。」
我抱緊懷裡的衣服,啐了他一口:
「狼心狗肺的東西!把女兒交給你這種垃圾!我還不如去S!」
餘美蓮迎了上來,露出臉頰、小臂上的青紫傷痕:
「峰哥哥你看!她拿你的東西去賣錢,我想搶,她就狠狠打了我一頓!」
「這以後肯定是要留疤的!我往後還怎麼拍戲啊?我還要養家呢!」
秦海峰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蔣麗萍你瘋了!你知不知道母親帶孩子有多艱辛?你讓美蓮破相就是砸了她的飯碗!」
「虧你還是個當媽的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竟然還打人!沒一點教養!」
他眼裡的陰鸷令我渾身一怔。
突然,手臂上一陣輕盈,驚得我大喊:
「還給我!
琳琳是我的!秦海峰你混蛋!」
秦海峰剝去好幾層棉衣,看到女兒蒼白的小臉,臉上又喜又憂:
「蔣麗萍!你把琳琳怎麼了?她怎麼沒醒,我要聽她喊我爸爸!」
我連忙搶過女兒,失而復得地蓋住她的臉。
女兒的屍體暫時還沒有腐爛,所以他並不知道女兒已經S了。
「我要回家,怕琳琳暈車,給她灌了安眠藥。」
秦海峰氣得渾身顫抖、脖頸漲紅,抬手指了我半晌:
「來人吶,給我打斷她另外一條腿,我看她怎麼趴回杭城去!」
4
「快打她的右腿!那條是好的!都快來幫忙!」
餘美蓮跟打雞血似的招呼幾人,拿起酒瓶朝我靠近:
「峰哥哥!讓我這幾個姐妹幫我出出氣可以嘛?」
得到恩準的餘美蓮抄起一根滑雪杆,
往我膝蓋上猛砸。
「讓你不聽峰哥哥的話!讓你N待琳琳!讓你毀我容、砸我飯碗!」
膝蓋被砸得血肉翻飛,痛得我連連嚎叫。
秦海峰靠在桌邊吞雲吐霧,冷酷的眼神裡帶著嘲諷和傲慢。
無數人起哄、吶喊,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晚會表演。
「打得好!這種心裡隻有錢、拿孩子算計人的壞女人該打!往S裡打!」
「美蓮姐好魄力啊!給我們秦總出了好大一口氣!果然是大女人風範啊!」
「得女如此,夫復何求哇!有這麼個紅顏知己,秦總真是羨煞旁人啊!」
幾個女人氣喘籲籲地散場,我躺在地上瞪著她們:
「你們這群烏合之眾,幫著這對狗男女行兇,你們全都不得好S!」
秦海峰扔碎酒杯,拽著我的頭發往後提:
「你再說一遍!
信不信我把地溝油灌你嘴裡!」
看他憤怒又心虛的樣子,我反而笑出聲:
「你秦海峰和餘美蓮就是對禽獸不如的狗男女!下地獄去吧!」
很快,臉上又迎來幾個刺痛的巴掌。
見秦海峰接過滑雪杆,我連忙弓起身子,把女兒護在身下。
類似棍棒在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響驟然響起。
緊接著就是一陣悽厲的哀嚎。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不忍直視。
秦海峰蹲在我面前,噙笑道:
「我知道你的腿好看,也知道你一直都有當模特的夢想。可你知道嗎?」
「你走秀的時候特別騷,那些錢跟嫖資一樣髒,我用著都嫌惡心!」
我使盡全力啐了他一口,可他卻笑得更加猙獰:
「我還沒說完呢!
說真的,有段日子,我還懷疑琳琳是不是我的骨肉。」
「可你說怎麼著,做了鑑定,還真是我的!連老天都眷顧我哈哈哈!」
我蜷縮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像隻被踩在腳底的螞蟻。
餘美蓮挽著秦海峰的手臂:
「峰哥哥你是吉人自有天相,千萬別讓她們跑了,免得沒人給你擋災啊!」
秦海峰眼眸一沉,連忙拽著我懷裡的女兒:
「把琳琳給我!她跟著我才能享福!你個當媽的但凡有點人性就不該跟我爭!」
「我不要!你個薄情寡義的畜生,你養過她一天嗎?你眼裡隻有錢!」
「放開我!我就算是S也不會把琳琳給你的!」
我被他連連扇了三個巴掌,急得直接咬了上去,被他踹到出口處。
「來人吶!抓住她懷裡的孩子,
是生是S都給我帶回來!」
我拽著篷布起身,帳篷倒塌的一瞬瞥見秦海峰狠戾的目光。
他已經不是女兒心心念念的好爸爸了。
他就是個毫無人性、殘忍暴虐的魔鬼。
我跟他曾經的相戀和依靠,女兒對他的期盼和崇拜,根本不值一提!
秦海峰!你不配!你一定會後悔的!
5
我躲進廁所的大型垃圾桶裡,看到幾個補妝的摩登女郎。
穿著簡約沉穩的大衣,領口配上珍珠項鏈,顯得低調貴氣。
據說是要飛往巷港參加模特比賽。
過去,我無視一切冷眼和輕佻,努力向模特夢靠近。
穿著所謂傷風敗俗的衣服在臺上走秀,展示自己的姣好身材。
我所有的收入都用作秦海峰投資的本錢、彌補他的虧空。
他環著我的腰,望著鏡子裡的我:
「老婆你好美,要不是我實在缺錢,我才不會讓你這麼拋頭露面呢!」
我們蔣家在杭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富戶,為他創辦公司投了不少錢。
他賺得盆滿缽滿,又迷上了搞投資,我們蔣家更是傾盡一切幫他。
可剛生下女兒,餘美蓮就帶著她的兒子回國了。
她倒在秦海峰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說自己的富翁情人跟原配將他們母子掃地出門了。
求他念著青梅竹馬的情分收留他們。
還自詡自己的演員事業蒸蒸日上,不會跟我一樣隻會花他的錢。
秦海峰痴迷地看著她美豔的容顏,對產後憔悴的我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