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民將她圍毆得渾身是血，抬上救護車時早已昏迷不醒。
我顫抖著給老公打電話求助。
尹家明卻滿不在乎的笑了：
“S老太婆就是闲的，救災現場湊什麼熱鬧，被打S也是活該！”
隱約有嬌媚的女聲傳來：
“在跟誰打電話？我都等你好久了……”
面對我不可思議的質問，他語氣不耐。
“沒什麼事別煩我！”
“哦，對了，你媽反正S了，不如把屍體捐出來給小玉的爸合墓，她爸在地下沒人照顧也挺可憐的。”
我如遭雷擊，
僵在原地。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以為S的是我媽？
可是，趁著混亂偷救災物資的，是他親媽啊！
……
“老公，我把媽的遺體帶回來了……”
我從貨車上跳下來，顧不得自己滿身泥濘，想趕緊給家明解釋清楚這一切。
“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劉琢玉回頭，打斷了我已到嘴邊的話。
她嘴角上揚，眼神裡帶著幾分勝利者的炫耀。
我疑惑道：“你們已經知道S的是……”
“知道知道，你就別啰嗦了，快把媽搬下來吧。”
尹家明不耐煩地擺擺手，
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環視四周，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倆居然把合墓儀式現場都給布置好了。
院子中央搭起的大棚內擺著供桌，劉琢玉已故多年亡父的黑白照片被擺在正中。
劉琢玉挽住尹家明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唐棠，我爸走了這麼久，現在終於有人能去照顧他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尹家明點點頭，另一隻手輕輕摩挲著劉琢玉的手背：“嗯，小玉開心就行。”
“你……真的同意了？”我不敢置信地望向這個做了我五年丈夫的男人。
他篤定地點頭。
“人S如燈滅，不如讓他們合個墓，
還能讓小玉心裡好過一點。”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玉她媽二十年前就跟人跑了，她爸孤單一輩子，小玉希望在地下能有個人陪他。”
長途顛簸導致的眩暈和兩人曖昧的樣子令人不適，我胸口驀地湧上一陣惡心。
“尹家明，你為了她，連自己媽媽都能這麼糟踐？”
“你說什麼呢！”劉琢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什麼叫糟踐？這是成全！”
尹家明狠狠剜了我一眼，語氣冰冷。
“別東拉西扯。趕緊辦完了，我還要趕回山區那邊處理工程上的事！”
知道S者是自己媽媽，他還願意為劉琢玉做這些。
沒想到向來冷峻自持的尹家少爺也能是個大情種啊。
既然他都願意讓自己親媽S後承受這些令人不齒的習俗，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行。既然你們願意，那我沒啥資格反對。”
我不打算再和兩人糾纏下去，轉身準備離開這令人反胃的鬧劇現場。
劉琢玉卻一個箭步，擋在我身前。
她的笑容像淬了毒：“我的好閨蜜，你自己媽媽要合墓，你怎麼能不在現場呢？”
我錯愕地瞪大眼睛。
他倆現在還認為，棺材裡裝著的，是我的親生母親！
“所以，你們搞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為了羞辱我和我的家人？”
我冷冷地看向尹家明。
他正滿臉憐愛地看著劉琢玉：“就像小玉說的，這是你們倆親上加親的好事。
”
曾經在我爸面前信誓旦旦，要護我，愛我，照顧我一世的男人。
不過五六年時間，他就把自己說的話全拋在了腦後。
不僅和我的閨蜜出軌偷情，竟然還妄圖讓我爸的生前好友與我媽合墓而葬，將我們全家人釘在背德的恥辱柱上！
2
“親上加親？”
我控制不住地冷笑，看向劉琢玉：“我們兩家合作做生意幾十年，若不是那場事故，我爸和你爸現在都還是最好的兄弟，你還想要多親？”
“唐棠，爸S後，我沒追究事故責任，還把家明讓給了你。”
“現在你媽S了，他們仨都在下面，讓你爸像我一樣，將自己的愛人讓出來。這，不、過、分、吧？
”
她一字一頓，眼底滿是憤恨不甘，好似我是偷走她幸福人生的小偷。
可我自己的爸爸，分明也S在了那場事故裡啊……
我和劉琢玉，本來是最好的閨蜜。
我倆的爸爸一起承包工程項目，我倆在同一所大學同間寢室作伴四年。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親密無間。
直到五年前，那場意外而慘烈的事故發生。
工地塔吊的巨型吊鉤意外砸下，不偏不倚砸在了正在巡場的我們倆父親身上。
劉琢玉父親腦漿四濺，當場身亡。
而我爸被救護車帶回來的時候，還撐著一口氣。
ICU病房裡，爸爸SS握著我的手，渾濁的雙眼一直看向站在我身後的尹家明。
“唐叔，
不，爸！您放心，我馬上和唐棠去領證。”
“以後就換我來照顧她一輩子。我保證做得不比您差。”
尹家明的承諾，讓爸爸慢慢闔上了眼睛。
我爸和劉琢玉她爸的葬禮，還是一起辦的。我家負擔了全部費用。
葬禮之後，我和尹家明立即舉辦了簡單低調的婚禮。
作為伴娘的劉琢玉，在儀式後抱著我哭成了淚人。
“小玉，別怕，我們就是你的家人。以後我和尹家明，都會把你當親妹妹的。”
我以為她是親人亡故，舍不得我這個唯一的朋友，被感動得眼眶發熱。
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時她流下的，都是嫉恨的眼淚。
在她心目中，我早已不是什麼閨蜜，隻是個橫刀奪愛的可恨的罪人。
“還猶豫什麼，快點把屍體搬下來！”
尹家明急著指揮工人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從來不知道，那時你就愛上了尹家明……”我搖搖頭，痛苦地說。
“對啊，你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你隻關心你自己！所以你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
劉琢玉揚起下巴，嫉妒讓她的聲音變得尖利刻薄。
“五年了！你頂著尹太太的身份耀武揚威五年。”
“現在讓你媽和我爸合個墓，不過是我找你要的一點補償而已。”
尹家明趕緊溫柔安撫炸毛的劉琢玉，不等我開口，便下了定論。
“唐棠，
當年是我糊塗。我真的不知道玉兒苦戀我這麼多年。”
“咱們補償她也是應該的。就讓你媽和玉兒父親合墓同穴，活著的人又不損失什麼。其他事情，等我忙完再說。”
“除了盡快去離婚，我倆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氣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不隻是因為見識到尹家明的薄情寡義，劉琢玉的霸道陰暗。
更重要的是，這兩人居然如此不要臉，把出軌偷情，說得那麼情真意切正大光明。
3
聽到“離婚”二字，尹家明擰眉要說什麼，卻被劉琢玉截住了話頭。
“家明，吉時要過了。”
“咱們趕緊辦完儀式，
停靈三天，她媽火化之後，我爸爸在下面就能有人伺候啦。”
“好好好，都聽你的，你別著急。”
尹家明不再搭理我，又指揮起運屍工人來。
劉琢玉抱臂，得意洋洋地看著婆婆的屍體被運進祭壇，與她爸爸的照片擺在一起。
“來吧！開始！”
尹家明一聲令下，幾個早已在旁等候的陰陽師圍上前，繞著公婆的遺體，開始了儀式。
現場令人齒冷的喧鬧讓我一秒也不想多呆。
我轉身要走，又被劉琢玉拉住了。
“唐棠，等儀式搞完還要守靈三天，你可不能走。”
我皺眉打開她的手：“你倆要作天作地，糟踐媽的身後事，別拉上我！
”
劉琢玉摸著被我拍紅的手背，眼底狠辣翻湧。
她轉身招呼尹家明：“你老婆S活不願意守靈，你還不來主持大局？”
尹家明招呼來兩個工人：“把她給我捆起來！免得她跑了！”
工人猶豫，他立刻補充道：“我是她老公，我說捆就捆！捆完每人給你們1000元！”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敵不過搬慣了屍體的壯漢力氣，我被五花大綁，押跪在祭壇前。
身邊跳大神的人做了些什麼，都聽不真切。
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裡，我隻看到劉琢玉幸災樂禍的眼神，和尹家明滿不在乎的表情。
不知過去多久，儀式總算是結束了。
尹家明走到我面前。
“你媽幹出那些令人不齒的事情，玉兒還讓她爸和你媽合墓，已經是抬舉了。”
“你就呆在這裡，闢谷守靈，為你媽贖罪吧。”
說完，他和劉琢玉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被關在靈堂無人問津，斷食斷水了整整三天。
被餓得奄奄一息，神志不清時，仿佛聽見長年在山裡清修的媽媽溫柔的誦經聲。
五年前，爸爸車禍離世，媽媽一度因傷心太過，患上了抑鬱症。
後來在我的勸說下，她開始學著拋下塵世煩擾，在佛前求取幾分安寧。
昏S過去之前，我迷迷糊糊地看到媽媽和公婆慈愛的笑著，雙雙前來擁抱我……
4
我是被一杯冷水澆醒的。
三天過去，尹家明和劉琢玉終於出現。
“你這不孝女，陪你媽的最後一程，都能沒心沒肺地睡著！”
劉琢玉還在陰陽怪氣地嘲諷。
我沒有力氣再與她糾纏，向著尹家明開了口。
“S的人真的是你媽媽，你要不開棺看看？”
尹家明表情一滯，蹲下來狠狠掐住了我的手臂。
“唐棠，沒想到你是這麼陰毒的女人！”
“離婚不算，還要咒我媽S？！你真是配不上我媽這麼喜歡你。”
我痛呼出聲。
而劉琢玉繼續在一旁煽風點火。
“唐棠，我看還是家明太慣著你了。這種話也能張口就來！
”
就在這兩人一唱一和羞辱我的時候，我突然撇見劉琢玉胸前閃過一抹熟悉的金光。
這不是結婚那天，公婆送我的金鑲玉菩薩吊墜嗎？
我又驚又怒：“這是我的東西！你戴著做什麼？”
劉琢玉故意扯出吊墜，在我面前晃悠。
“啊？你說這個？家明說我合墓的事情辦得好，這是給我的獎勵呢。”
如果目光是劍，我早將劉琢玉捅了個千瘡百孔。
她惺惺作態地來解捆我的繩子：“好了，唐棠，別鬧了。”
“一起去火化完阿姨，咱們以後就是親姐妹了。”
我瞅準時機，一口狠狠咬在劉琢玉的虎口上。
“啊！
！！”劉琢玉慘呼，從我嘴裡扯出手，跌倒在地。
尹家明大驚，趕緊去攙扶劉琢玉，同時一拳擊中我肩膀，將我狠狠擂到地上。
“你在發什麼瘋？！”
“你媽合墓，玉兒忙前忙後，費盡心思籌備，把這個金菩薩送她有什麼問題？”
劉琢玉則理直氣壯地對我破口大罵：“不知感恩的潑婦！虧我們還幫著你媽處理後事！”
尹家明解開我的繩子，口氣冷淡得像對著一個陌生人。
“我們沒必要再幫你什麼了。你現在就帶著你媽的屍體，給我滾！”
無法控制的憤恨使我理智全無。
我顧不得什麼仁孝禮儀，從地上爬起，踉跄著幾步上前一把掀開了棺材蓋。
“你們倒是好好看看，這到底是誰的媽？！”
5
尹家明和劉琢玉沒想到我會掀棺，雙雙愣住了。
我扯住尹家明的衣襟，將他拉到棺材面前。
“來看啊，躺在這裡的到底是誰？！”
他眼神終於投向棺柩的下一秒，整個人便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
“這……這是……？”
“媽！！！！”他撲向棺材，撕心裂肺地大吼。
尹家明不會認錯。
因為婆婆身上的這件品牌外套，是尹家明出國旅遊，親自給他媽買回來的。
尹家明抖著手掏出手機，
瘋狂地給婆婆打電話。
冰冷的機械音一遍遍響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狂暴地將手機丟出老遠，砸得稀碎。
劉琢玉被尹家明的反應嚇壞了，她也奔到棺材邊想看個究竟。
婆婆遺體的可怖和散發出的隱隱味道令她連連後退，衝進廁所大吐特吐。
而此時的尹家明，才顧不上安慰劉琢玉。
他慢慢滑跌在棺材旁，臉上有驚疑，有悲傷，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怎麼回事？怎麼會是我媽？”
我閉上眼，無奈地開口：“我很多次要給你解釋，你不聽。”
“這次去山區救災，
本來就是你媽讓我陪她去的。”
尹家明的指甲SS嵌進棺木。
“我媽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我的思緒飛回到一周前。
那個下午，我正要出發去寺裡看我媽，出門前接到婆婆電話。
她隻說讓我陪她去一個山區村裡，有些事情需要她親自處理。
沒成想，我們進山村的當天晚上就氣候突變，下起了特大暴雨。
一夜後，大雨演變成了地質災害。尹家明的工程隊不得已停了工。
第二天晚上，暴雨依舊，婆婆居然背著我，溜出了酒店。
等我凌晨接通知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被打得渾身是傷，氣息奄奄了。
送她到醫院的好心人說，婆婆深夜在村裡徘徊，大家以為她是來偷應急物資的小偷，
直接抓了塞住嘴一頓暴打。
“尹家明，媽臨走之前，還念叨著你怎麼老是不接電話。”
說起這些，我淚水縱橫。
那個仿佛看不到頭的夜晚，我一個人又悲又怕，孤獨地守著婆婆咽下最後一口氣。
“媽走的時候，都沒能聽到一句你的聲音。”
“你當時是和劉琢玉在一起吧？”
面對我悲憤的質問，尹家明滿臉悔恨地蹲下，抱住頭狂哭起來。
可是哭又有什麼用呢？
他的親媽怎麼哭也哭不回來了。
劉琢玉見此情景，蹲到尹家明身邊溫聲安撫。
“家明，這件事漏洞百出，一定有蹊蹺！”
說著，她幹脆地指向我。
“依我看，她就是害S阿姨的真兇！”
“唐棠，你告訴我們，下著那麼大的暴雨，阿姨半夜怎麼可能出去？她去了哪兒？去幹什麼？”
“我不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兩人：“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沒有撒謊。”
尹家明卻因為劉琢玉的話，好似醍醐灌頂，回過神來。
他再次衝到我面前，狠狠地扇我了一個耳光。
“你這個毒婦！肯定是你設計害S了我媽！”
我被打得頭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響。
劉琢玉尖叫道。
“家明，趕快把她抓起來！報警！”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箭步衝到祭壇，抓起長明油燈高高舉起。
“誰敢過來，我就潑誰身上！”
兩人立刻怕了，劉琢玉更是嚇得後退幾步，躲到尹家明身後。
我離開了那個令人一秒都不想停留的地方。
6
坐在酒店房間裡，我怎麼也想不通。
青梅竹馬的三個人，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呢？
我和劉琢玉，早在初中就認識了尹家明。
他爸爸是我們倆爸爸生意上的大甲方。為了和尹家拉近關系，劉爸爸組織了一場家庭飯局。
“他真的好帥！好像流川楓啊……”
我和劉琢玉在飯桌上咬耳朵，也不知道一言不發的尹家明聽見沒有。
吃完飯，我甜甜地招呼：“家明哥哥！再見哦！”
他耳朵尖一下子紅得透透。
後來我們三家人就常常約在一起玩耍。
尹家明私下曾問我，為什麼從來沒見過小玉媽媽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