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繼子蕭妄扛著一口楠木棺材堵在門口,獰笑著把紙錢灑了我一臉。
「新母親,這棺材是特意為你備的,隻要你敢踏進這個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滿京城都在等著看這第十七任繼室被嚇尿褲子。
我卻眼睛一亮,掏出算盤噼裡啪啦一打。
「上好的金絲楠木,市價五百兩。來人,把這棺材抬去當鋪賣了,這錢就算少爺孝敬我的見面禮!」
蕭妄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跨過火盆,笑得比他還猖狂。
「乖兒子,以後在這個家,你想S都得先問問我這筆賬劃不劃算。」
想給我下馬威?
不好意思,我是你爹花重金請來整治你們這群小畜生的閻王爺!
1
我嫁入鎮北王府的第一件事,
就是賣了繼子送我的棺材。
蕭妄站在大門口,一身孝服,手裡還抓著把沒撒完的紙錢,整個人都懵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把王府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原本指指點點的聲音,在我報出「五百兩」這個數字時,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敢!」蕭妄終於反應過來,那張尚顯稚嫩的臉漲得通紅,「這可是小爺為你精心準備的壽材!你這毒婦,還沒進門就敢動我的東西?」
我掀開蓋頭,懶得理會那什麼吉利不吉利的規矩。
反正我也不是為了吉利嫁進來,我是為了錢。
「少爺這話說的,既然是送我的,那處置權自然歸我。」
我把手裡的金算盤撥得脆響,眼神卻越過他,看向早就候在一旁的幾個壯漢。
那是京城最大的當鋪「萬寶樓」的伙計,
我進門前特意花錢僱來撐場子。
「掌櫃的,驗貨。」
掌櫃的也是個人精,立馬帶著伙計圍上去,對著那口棺材敲敲打打。
「哎喲,確實是上好的金絲楠木,這紋路,這分量!也就是王府有這手筆!」
掌櫃的一臉驚嘆,轉頭對我拱手,「王妃眼光獨到,這棺材雖說是晦氣物,但架不住木料好,拆了做成珠串擺件,轉手就能翻倍。五百兩,小的現結!」
「成交。」我一揮手。
蕭妄氣瘋了。
他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還沒見過敢在他面前這麼囂張的人,更別提這個人還是他最討厭的繼母。
「我看誰敢動!」
蕭妄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刀就要衝過來砍人。
他身後的幾個家丁也蠢蠢欲動,顯然是早就得了吩咐,要給我這個新王妃一點顏色看看。
我站在原地動都沒動,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加錢。」
話音剛落,一直隱在喜轎後面的兩名鏢師瞬間閃出。
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斷風雙煞」,我這次任務的私人保鏢,按時辰收費,貴得要S。
隻聽「哐當」一聲。
蕭妄手裡的刀還沒舉過頭頂,就被一名鏢師一腳踹在手腕上,刀飛出去老遠,直直插在棺材蓋上。
緊接著,還沒等他慘叫出聲,另一名鏢師已經扣住他的肩膀,反手一壓。
這位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鎮北王世子,就這麼毫無尊嚴地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青石板,吃了一嘴的土。
「啊——!放開我!我要S了你!我要讓我爹S了你!」
蕭妄瘋狂掙扎,像隻被按住頭的小狼崽子。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S我?那得看你出不出得起價錢。」
我蹲下身,用那把昂貴的金算盤拍了拍他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他下意識一哆嗦。
「記住了,乖兒子。五百兩銀子已經入了我的私賬,今晚府裡加菜,這頓飯可是你請的,別到時候不賞臉。」
說完,我不再看他,起身理了理嫁衣,踩著王府高高的門檻,大步走了進去。
身後傳來蕭妄撕心裂肺的咒罵聲,還有棺材被抬走時沉重的摩擦聲。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繼女蕭靈,此刻正捂著胸口,眼白一翻,身子軟軟地就要往地下倒。
「哎呀,大小姐暈倒了!」丫鬟驚慌失措地尖叫。
我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暈一次扣十兩月錢,直到扣光為止。
要是月錢扣完了還不醒,就把她屋裡的首飾拿去抵債。」
身後那即將倒地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後竟奇跡般地自己站穩了。
蕭靈那帶著哭腔的聲音戛然而止,咬牙切齒地盯著我的背影。
很好。
這第一回合,看來是錢贏了。
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敬茶。
我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裡端著杯熱茶,慢悠悠地撇著浮沫。
蕭妄和蕭靈跪在下首,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蕭妄的手腕還腫著,那是昨天被鏢師捏的。
蕭靈眼底兩團烏青,估計是一晚上沒睡好,光顧著想怎麼弄S我了。
「母親請喝茶。」
蕭靈率先發難。
她手裡捧著茶盞,走得搖搖晃晃,
眼看就要到我跟前了,手腕忽然一抖,滾燙的茶水直衝我的裙擺潑來。
這種小把戲,我在接這一單之前,已經在十八家豪門後院見識過了。
我眼皮都沒抬,在那茶水潑出來的瞬間,直接把手裡自己的茶盞扔了出去。
「啪!」
兩杯相撞,茶水四濺。
大部分都濺在了蕭靈那身昂貴的雲錦裙子上,燙得她尖叫一聲,跳起來直跺腳。
「哎呀,手滑了。」
我一臉淡定地看著她,毫無歉意。
「地渴了,先讓它喝。」
蕭靈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你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指了指旁邊的飯桌,上面已經擺滿了山珍海味。
燕窩粥、水晶蝦餃、蟹粉酥……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這倆熊孩子昨天折騰了一天,晚上肯定沒心情吃飯,現在聞著香味,肚子不可控制地叫了一聲。
「餓了?」我笑眯眯地問。
蕭妄梗著脖子:「誰稀罕你的飯!」
「不稀罕最好。」
我拿起筷子,夾了個蝦餃放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本來還想說,咱們王府不養闲人,想吃飯得花錢買。既然少爺不餓,那這些就撤了吧。」
「慢著!」
蕭妄到底是年紀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了一晚上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他衝到桌邊就要伸手抓包子。
「啪!」
我手裡的筷子精準地敲在他手背上。
「懂不懂規矩?這桌飯菜是我花錢讓廚房做的,想吃?給錢。」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菜單,
往桌上一拍。
「燕窩粥五兩,水晶蝦餃三兩,肉包子十兩一個。」
蕭妄瞪大了眼睛:「你怎麼不去搶!外面的包子才兩文錢一個!」
「這是王府特供,能跟外面一樣嗎?」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再說了,現在的米價肉價都在漲,我這個當家主母不用操心嗎?這叫成本控制。」
「我沒錢!」蕭妄吼道。
他的月錢都在昨天那個棺材本事件後,被我讓賬房全部凍結了。
「沒錢也好辦。」
我又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籤個字,打欠條。以後你們的吃穿用度,每一筆都記賬。等你們什麼時候還清了,什麼時候恢復自由身。」
「我不籤!這是賣身契!」
蕭妄看了一眼,
氣得直接把那張紙撕了個粉碎,反手就把面前的桌子給掀了。
稀裡哗啦一陣巨響,滿桌的美食灑了一地。
我看著地上的狼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極了。」
我從身後又抽出一張一模一樣的契約,連同算盤一起放在腿上。
「損毀公物,紫檀木圓桌一張,價值八十兩;官窯瓷器兩套,價值五十兩;浪費糧食,罪加一等,罰款二十兩。」
「總計一百五十兩。」
我抬頭看著臉色發白的蕭妄,語氣溫柔得像個惡魔。
「剛才那份是長期飯票,既然你撕了,那咱們就按次收費。這頓飯你雖然沒吃進嘴裡,但你砸了,就得買單。」
「來人,把少爺和小姐押到賬房去按手印。」
「什麼時候按了,什麼時候給飯吃。」
「對了,
」我轉頭看向想要裝暈的蕭靈,「別暈,暈一次加息兩成。」
蕭靈身子一僵,SS咬住嘴唇,那眼神恨不得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但我不在乎。
在這個家裡,隻有我有資格掀桌子。
因為這桌子是我買的。
第3章
3
不出兩天,那兩個嬌生慣養的小崽子就扛不住了。
蕭妄在賬房裡餓得兩眼發昏,最後還是哭喪著臉籤了那份「不平等條約」。
蕭靈倒是想絕食抗議,我直接讓人在她門口擺了流水席,把城裡的乞丐叫進來幾個,吃給她看。
那飯菜的香味飄進屋裡,聽著乞丐們大快朵頤的聲音,蕭靈終於崩潰了,衝出來搶過饅頭就啃,邊啃邊哭著按了手印。
然而,這隻是開始。
第三天,
麻煩上門了。
繼子女的外祖母,承恩侯府的趙老夫人,帶著一群诰命夫人浩浩蕩蕩地S到了王府。
「溫氏!你這個毒婦!竟然N待我的心肝肉!」
老夫人一進門,就看到蕭妄正在院子裡撅著屁股刷馬桶——這是他為了抵扣昨天打碎的一個花瓶,被迫接下的活兒。
蕭妄一見外祖母,委屈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扔下刷子就撲過去抱大腿。
「外祖母!救我!這個女人不是人,她讓我刷馬桶!還不給我飯吃!」
趙老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淚,摟著外孫指著我的鼻子罵:「堂堂國公府世子,竟然被你作踐成這樣!溫氏,你還有沒有良心?我要進宮告御狀!我要讓皇上治你的罪!」
周圍那些诰命夫人也跟著指指點點,一臉鄙夷。
我正坐在太師椅上嗑瓜子,
見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站起來。
「老夫人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怎麼叫作踐?這叫勞動改造。聖人都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我這是在幫侯爺培養接班人呢。」
「你放屁!」趙老夫人氣得爆了粗口,「我們要把孩子接走!這王府既然容不下他們,我們侯府養!」
「就是!跟我們走!這破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蕭靈也跑了出來,哭得梨花帶雨。
我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哎呀老夫人您真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再世啊!」
我激動地一拍大腿,轉身對丫鬟喊道:「快!把少爺和小姐的行李拿出來!都打包好了,就在門房堆著呢,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這下輪到趙老夫人愣住了。
她本來以為我會百般阻撓,
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和眼淚,結果我這反應,怎麼感覺像是在甩燙手山芋?
「你……你什麼意思?」老夫人狐疑地看著我。
「沒意思啊,就是字面意思。」
我笑眯眯地從懷裡掏出一張長長的賬單,雙手遞到老夫人面前。
「既然老夫人要把人帶走,那咱們就把帳結一下。」
「這幾天少爺和小姐在府裡的伙食費、住宿費、損毀公物賠償費、精神損失費,還有剛才少爺違約不刷馬桶的違約金……零零碎碎加起來,一共三千兩。」
「老夫人是現銀還是銀票?」
全場S寂。
趙老夫人拿著那張賬單,手都在抖。
「三……三千兩?你窮瘋了嗎?
他們在自己家裡吃飯還要錢?」
「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是繼母子呢?」我理直氣壯,「您把人帶走了,這筆錢我找誰要去?隻要您付了錢,人您立馬帶走,我絕不攔著,甚至還能送您二裡地!」
蕭妄和蕭靈一臉希冀地看著外祖母。
在他們心裡,外祖母是最疼他們的人,區區三千兩算什麼?
「外祖母,給給她!我們以後再也不回來了!」蕭妄大喊。
然而,趙老夫人的臉色卻變了。
承恩侯府這幾年早已是個空架子,內裡虧空得厲害,三千兩現銀,那是割她的肉啊。
而且,她的目的本來就是想把孩子養廢在王府,好讓她娘家那個侄孫將來有機會過繼,怎麼可能真把這兩個拖油瓶接回去供著?
「咳……溫氏,你這是在敲詐!
」
老夫人把賬單往地上一扔,義正辭嚴道:「這可是王府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怎麼好插手?我今日來,隻是提醒你莫要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