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我想我說得夠清楚了，從你選擇和她站在一邊羞辱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現在，你該履行你剛才應下的承諾。”
看著我眼中沒有絲毫動搖的冰冷，他終於慌了神。
“好……好，我接受懲罰！”
他語速加快，“但結婚的事，你……再考慮考慮！別因為一時衝動就放棄我們的未來！”
不等我反應，他猛地扯掉自己的上衣，褪下長褲，抱在胸前。
在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和驟然密集的閃光燈中，光著身子埋頭衝出了人群！
我將視線落在癱軟在地的蘇沫沫身上。
她正忍不住地發抖。
“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她猛地回過神，慌忙過來攥住了我的衣角。
“孟晚姐！求求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都是女人……你知道這樣對我意味著什麼……我的人生就毀了！求求你換一個懲罰，什麼都可以！我道歉，我公開道歉！”
我低頭，看著這張涕淚橫流、寫滿哀求的臉。
就在不久前，這張臉上還掛著勢在必得的冷笑和惡毒的譏諷。
“現在知道害怕了？後悔了？”
我緩緩將她的手剝離。
“你明知道裸奔對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麼，
卻還想著作弊讓我輸。”
“你從一開始打開直播，不就是想讓網友看我的笑話？”
蘇沫沫眼中的希望徹底熄滅，她見我毫不為所動，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人群衝去！
“想跑？！”
“賭輸了不認賬？！”
周圍早就看不慣她的人們立刻反應過來，好幾雙手同時伸出，拉扯、阻攔。
驚呼聲、布料撕裂的“刺啦”聲瞬間響起。
她尖叫掙扎著，在推搡和拉扯中，上衣被扯破，肩頭和大片後背狼狽地裸露出來。
到最後，幾乎是半裸著身體，衝出人群。
我心中卻沒有升起半分同情，這一切，不過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果然，第二日，所有新聞頭條和社交平臺都被同一場醜聞席卷。
“左氏總裁私德敗壞，攜情人高調參加親吻大賽被拍！”
“驚天賭局！左氏總裁與其情人為羞辱正宮設局，反遭當眾揭穿，裸奔收場！”
配圖高清無碼，正是左子毅昨日倉皇逃離的狼狽模樣。
以及蘇沫沫衣衫不整、驚恐萬狀的特寫。
輿論一片哗然，左氏集團多年經營的形象瞬間崩塌，股市開盤即跌停。
而我將那份賭贏的城東地皮協議快速、幹淨地脫手，以五千萬元的價格成交。
至於那間母親滿懷期待為我準備的婚房，我將裡面所有帶有過去痕跡的物件一樣樣收拾幹淨。
剛整理完，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預約的垃圾清運到了，
結果門外站著的，卻是左子毅。
我的臉色瞬間結冰。
“你來幹什麼？”
不過幾日不見，他仿佛變了個人。
原本意氣風發的神情被頹唐取代，面色蠟黃，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胡子拉碴。
他見到我，晦暗的眼睛裡勉強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聲音沙啞幹澀。
“晚晚……公司現在面臨巨大風險，資金鏈馬上就要斷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倒閉的！”
我倚著門框。
“所以呢？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他急迫地上前半步，語無倫次地哀求。
“你能救我！你把……把城東那塊地皮轉給我好不好？
那塊地現在很關鍵，隻要能抵押周轉，公司就能喘過氣！”
“等我渡過這次危機，我立刻就娶你！風風光光地娶你！之前都是我的錯，我鬼迷心竅，我發誓再也不會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那塊地皮，我已經賣出去了。”
他猛地瞪大雙眼。
“你還是，另想辦法拯救你的公司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抬手便要關門。
“等等！”他用身體SS抵住門板。
“孟晚，你難道還沒消氣嗎？！”
“你讓我受的懲罰，我受了！
是，當初蘇沫沫叫我去參加那個破比賽，我沒拒絕是我不對！我現在跟你道歉，這還不夠嗎？！”
看著他理直氣壯、甚至帶著一絲施舍意味的表情，我幾乎要氣笑了。
“你們倆，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何止是親吻大賽。在美國出差那三個月，該發生的，早就發生了吧？”
他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隨後急切的否認。
“沒有！我去美國純粹是為了工作！我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晚晚，你真的誤會我了！”
他還想像從前一樣，以為和我撒個嬌，我就會當做都沒有發生一樣原諒他。
“老婆...”
在他俯身想抓住我的瞬間，
我側身避開了。
這個動作，恰好讓他視線越過我，瞥見了客廳內部的景象。
他身體一僵。
“房間……”
他的聲音幹澀，帶著難以置信，“以前的那些家具……照片……”
我順著他的視線，掃過如今空曠的客廳。
那些曾經充斥著的甜蜜的裝飾早已不見蹤影。
“婚都不結了。”
我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的小事，“那些東西留著佔地方。”
左子毅沉默了幾秒，啞著嗓子問。
“……你說的是真的？
”
我還沒回答，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伴隨著帶著哭腔的呼喊由遠及近。
“子毅！”
是蘇沫沫。
她臉色慘白，頭發有些凌亂。
她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抓住了左子毅的胳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終於找到你了！子毅，我完了……網上全是我的照片，那些人堵在我家門口，給我打騷擾電話，手機裡全是……全是那種惡心的短信！我該怎麼辦？我都不敢出門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抖，是真的怕了。
看著這出鬧劇，我淡淡開口。
“別擔心，他會娶你。”
蘇沫沫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
“真……真的嗎？”
左子毅卻猛地甩開了她的手，動作帶著嫌惡和急於撇清的慌張。
“胡說什麼！”他呵斥道，眼神卻不敢看我，隻對著蘇沫沫低吼，“我的妻子，從頭到尾，隻會是孟晚一個人！”
蘇沫沫眼中的光瞬間碎裂。
“那我呢？！你當初把我從國外帶回來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你說你會好好對我！你忘了？！”
左子毅臉上閃過一絲狼狽的心虛，下意識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然而，當他看到我臉上隻有一片事不關己的漠然，惱羞成怒起來。
“我對你根本沒什麼感情！我隻不過恨你當年一聲不吭地離開我！
”
蘇沫沫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連哭都忘了。
“我……我因為你，受了這麼大的羞辱……網上所有人都罵我，我什麼都沒了……”
“夠了！”
左子毅厲聲打斷她，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厭惡，“分明是你自己非要和孟晚比，是你自己作弊被抓，是你自作自受！怨得了誰？！”
他把責任撇得一幹二淨，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旁邊慫恿，我怎麼會答應和孟晚賭那麼大？！”
他越說越激動，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蘇沫沫頭上。
蘇沫沫的眼睛瞬間紅了，
突然將矛頭對準了在一旁看戲的我。
她尖聲叫罵。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你和子毅說了什麼？他為什麼會突然不要我？！我告訴你，沒用的！當初在美國，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你流產的時候，子毅還讓我給他再生一個！”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打斷了蘇沫沫惡毒的嘶喊。
力道之大，讓蘇沫沫整個人都踉跄了一下。
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隻是看著左子毅猛地揚起手扇在了蘇沫沫的臉上。
空氣凝固了。
“你給我閉嘴！”
左子毅的聲音因暴怒而顫抖，“我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別在這挑撥離間！”
蘇沫沫徹底僵住了，她眼睛瞪得極大。
“你居然為了她打我？”
連我也微微驚愕了一瞬。
“你給我等著！”
蘇沫沫撂下一句狠話，便跑走了。
看完那場狗咬狗的鬧劇，我毫不留戀地關上了門。
這一次，左子毅沒有任何阻攔。
我將收拾出來的破爛交給回收人員處理。
回到家打開手機，發現網上已經炸鍋。
蘇沫沫用自己的實名賬號，發布了一篇長長的控訴書。
聲稱對左子毅早有未婚妻一事毫不知情，是被他的甜言蜜語和承諾所惑，才卷入這場感情糾紛。
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左子毅身上。
然而，左子毅在第一時間下場反擊。
直指是蘇沫沫主動勾引他、故意挑撥離間。
我平靜地翻看了幾眼評論，就關掉了手機。
夜晚，我準備休息。
半夜被凍醒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全身被綁。
“你終於醒啦？”
我震驚看著面前的蘇沫沫。
她拍了拍我的臉，眼裡閃著瘋狂。
“別怕，我已經給左子毅打過電話，讓他拿五百萬現金過來贖你。你說…他會不會來救你呢？”
我想要掙扎，但繩索捆得太緊，根本沒用。
我竭力保持鎮定。
“你是怎麼進我房子的？！”
蘇沫沫嗤笑一聲，帶著報復得逞的快意。
“左子毅早就把鑰匙給我了！不然你以為我怎麼能把你綁到這裡來？
”
原來是如此。
當初母親把房子交給我時有兩把鑰匙。
一把在我這裡，而另一把，因為彼時的信任我給了左子毅。
昨天隻顧著清理過去的痕跡，竟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
“用不著等左子毅，五百萬，我可以給你。”
蘇沫沫臉上滿是譏诮。
“你能有幾個錢！”
看來她還不知道我已經將城東地皮變現。
我正想和她談判。
“放開她！”
左子毅出現在橋頭，“錢我已經轉到你指定的賬戶了！去國外的機票也安排好了！放了她！”
蘇沫沫緊緊抓著我。
“把車鑰匙扔過來！
”
左子毅沒有絲毫猶豫，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扔了過來。
蘇沫沫用空著的手接住，盯著左子毅，聲音留有最後一絲期待。
“左子毅，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去國外重新開始，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左子毅的回答斬釘截鐵：“再給我一萬次選擇，我也絕不會選你！”
“好……好！這可是你說的！”
蘇沫沫尖聲嘶吼，突然猛地將我向前一推！
身後是冰冷的橋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大海！
失重的感覺瞬間攫取了我所有的感官。
意識沉入深海前的最後一秒，我看到左子毅毫不猶豫地翻過欄杆，
縱身躍了下來。
再次恢復意識，眼前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身體沉重，喉嚨火辣辣地疼。
稍稍偏頭，便看到床邊坐著的左子毅。
他渾身湿透，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見我睜眼，他幾乎是彈了起來，聲音沙啞急切。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蘇沫沫已經被警察抓住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她！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可我看著他，隻有厭煩。
“她能夠得逞，不是因為你把我新房的鑰匙給了她？！”
左子毅動作一僵。
他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低下頭。
“……對不起。
”
“對不起？蘇沫沫剛才推我下去的時候，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如果你真的覺得有一絲對不起我，那就別再也出現在我面前，離我的生活遠一點，少給我帶來一些無妄之災。”
我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和這個令人作嘔的人隔絕在外。
“這件事，我一定會追責到底。”
我沒回話。
“……那你好好休息。”
腳步聲慢慢地遠去，消失在門外。
後來，一切塵埃落定。
蘇沫沫因故意S人未遂、非法拘禁、敲詐勒索等多項罪名被起訴。
證據確鑿，最終鋃鐺入獄。
左氏集團在連環醜聞和巨額資金缺口的雙重打擊下，終究沒能撐過去，宣告破產。
而那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左總，據說在破產後試圖東山再起，四處求職面試。
但網絡上鋪天蓋地的醜聞和那段廣為流傳的裸奔視頻，讓他到哪裡都碰壁。
這些消息，偶爾會飄進我的耳朵，但我早已不在意。
此刻，我正躺在自己新購置的、面朝大海的三百平米頂層公寓裡。
慵懶地浸在溫暖的按摩浴缸中，輕輕舉起酒杯，揚起一抹放松而愉悅的弧度。
風波散盡，天地澄明。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