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掐著我的脖子,眼神冰冷陌生。
“再叫錯名字,我就S了你。”
我這才知道,他一直在逼我成為另一個人。
直到我撬開地下室的鎖,翻開那本日記。
扉頁上是我未婚夫的字跡:“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說明我已經在三年前S了。”
1
“寶貝,我回來了。”
江徹的聲音在玄關響起,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從廚房探出頭,身上還系著可笑的草莓圍裙。
他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蛋糕,站在門口對我笑。
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美好得像一幅畫。
這就是我的未婚夫,
江徹。
我們相愛兩年,即將步入婚姻。
他英俊、體貼,事業有成,把我寵成了公主。
所有人都羨慕我。
我曾以為,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三天前。
那天是我生日,他為我準備了燭光晚餐。
蠟燭,紅酒,牛排。
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時鍾指向午夜十二點。
他正舉著酒杯,準備對我說生日祝福。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裡的溫柔也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他就那樣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心頭一跳。
“江徹,你怎麼了?
”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金屬的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熟悉的溫潤,而是帶著冰碴的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愣在原地。
“江徹,你別嚇我。”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高大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地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很大,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最後說一遍。”
“我的名字,你不配叫。”
那晚,
他把我鎖在臥室,自己睡在了客廳。
我隔著門板,聽著他在外面走動的聲音,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門開了。
江徹端著早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寶貝,對不起,我昨天喝多了,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你沒事吧?”
他還是那個溫柔的江徹。
仿佛昨晚那個判若兩人的惡魔,隻是我的一場噩夢。
我看著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件事,被我們心照不宣地揭了過去。
可我知道,那不是夢。
2
噩夢在第二天、第三天,準時上演。
每到午夜十二點,江徹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冷酷、暴戾、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不再睡客廳,而是睡在我的身邊。
我卻覺得,我身邊躺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我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他會突然翻身,用手臂將我禁錮在懷裡。
力氣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帶著濃重的煙草味。
白天的江徹從不抽煙。
“蘇晴。”
他在我耳邊,用那種冰冷沙啞的聲音,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我渾身僵硬。
“你認錯人了。”
他嗤笑一聲,捏著我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緊。
“裝什麼?”
“別以為換了張臉,我就認不出你。
”
他的話讓我毛骨悚然。
蘇晴是誰?
為什麼他會把我當成另一個人?
白天,我面對著溫柔體貼的未婚夫,如沐春風。
夜晚,我卻要和另一個“他”同床共枕,如墜冰窟。
我快要被這種雙重折磨逼瘋了。
我開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頭發。
鏡子裡的我,憔悴得不像樣子。
白天的江徹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他心疼地抱著我。
“言言,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們去醫院看看。”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胸膛和熟悉的心跳。
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江徹,你晚上……到底怎麼了?
”
我還是問出了口。
他身體一僵。
隨即,他松開我,捧著我的臉,表情無奈又寵溺。
“寶貝,你是不是又做噩幕了?”
“我晚上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又是這句話。
他根本不承認。
或者說,白天的他,根本不記得晚上發生過什麼。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棟房子裡,一定有什麼秘密。
江徹有一個地方,從來不讓我去。
那就是地下室。
他說裡面堆滿了雜物,又黑又潮,怕我磕到碰到。
以前我信了。
現在,我卻覺得那扇緊鎖的門後,藏著所有答案。
3
江徹出差了,
要去三天。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衝向了地下室。
門是老式的木門,配著一把黃銅鎖。
我沒有鑰匙。
我從工具箱裡翻出錘子和螺絲刀,對著那把鎖又撬又砸。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回響,也敲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是怕發現我無法承受的真相,還是怕這一切真的隻是我的臆想?
鎖終於被我撬開了。
我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灰塵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動。
地下室裡確實堆滿雜物,舊家具、紙箱,蒙著厚厚的灰塵。
和我猜想的一樣。
也和我猜想的不一樣。
這裡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一個普通的儲藏室。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我不甘心。
我開始瘋狂地翻找,把一個個紙箱拖出來,打開。
裡面都是一些陳舊的雜物,看不出任何異常。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的腳踢到了一個硬物。
是一個藏在舊沙發下面的金屬B險箱。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B險箱上了鎖,是密碼鎖。
我蹲下來,盯著那幾個數字鍵。
密碼會是什麼?
生日?紀念日?
我試了我的生日,江徹的生日,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全部錯誤。
警報聲響起三次後,鍵盤被鎖定了。
我頹然地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後背。
希望就在眼前,我卻打不開。
我不S心,開始研究這個B險箱。
它看起來很舊了,邊角甚至有些鏽跡。
在B險箱的背面,我摸到了一行刻上去的數字。
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一串日期。
三年前的今天。
我心裡咯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把這串數字輸入密碼區。
“嘀”的一聲。
B險箱開了。
裡面沒有錢,沒有珠寶,隻有一本黑色的日記本。
和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其中一個,攬著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孩。
那個女孩,不是我。
但那張臉,卻和我現在的樣子有七分相似。
我拿起日記本,手在抖。
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我熟悉到刻骨的字跡,屬於我的未婚夫,江徹。
隻有一句話。
“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說明我已經在三年前S了。”
4.
大腦一片空白。
我一遍遍地看那行字,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天書。
江徹S了?
三年前就S了?
那我身邊這個……是誰?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繼續往下翻。
日記是從五年前開始寫的。
記錄的都是他和那個叫“蘇晴”的女孩的戀愛日常。
字裡行間,滿是愛意。
“今天帶晴晴去遊樂園了,她笑得像個孩子。”
“晴晴說喜歡我做的糖醋排骨,以後要天天做給她吃。”
“我們吵架了,是我不好,我不該衝她發脾氣。我已經去道歉了,她原諒我了。”
我一頁頁地翻著,心像被刀割一樣。
原來,他曾經也這樣愛過另一個人。
原來,我享受的那些溫柔和寵愛,都不過是別人的舊物。
日記一直記錄到三年前。
風格突然變了。
不再是甜蜜的日常,
字跡也變得潦草慌亂,透著一股絕望。
“他回來了。”
“他還是不肯放過我,也不肯放過晴晴。”
“他看晴晴的眼神,讓我害怕。”
“他”是誰?
日記裡沒有明說,但我猜到了。
是照片上的另一個人。
那個和江徹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我們是雙胞胎,可我們一點都不像。”
“他叫江堰,從小就活在陰影裡。他嫉妒我,恨我,想搶走我的一切。”
“包括晴晴。”
“晴晴因為他,出了車禍。
醫生說,她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江堰卻消失了。”
日記的最後幾頁,幾乎不成字句。
“他給我打電話了,他在笑。”
“他說,他要我付出代價。”
“他說,他會變成我,替我好好‘愛’這個世界。”
“我把他約了出來,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倉庫。”
“言言,如果你看到這些,快跑。”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不要相信他,他是個魔鬼。”
日.
..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頁的日期,就是B險箱上刻著的那個日期。
三年前的今天。
而日記裡提到的“言言”,是我的名字。
我叫沈言。
所以,江徹認識我?
在我認識他之前,他就認識我了?
可為什麼?
我拼命地回憶,卻想不起任何和他有關的過去。
直到我看到日記本的夾層裡,掉出來另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很舊了,有些褪色。
是大學畢業的合影。
照片裡,笑得一臉燦爛的蘇晴身邊,站著一個短發、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
那個女孩,是我。
蘇晴,是我的大學室友,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後來,
她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再後來,我畢業,工作,遇到了江徹。
所有斷裂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我愛上的,是江徹。
可和我訂婚的,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江堰。
一個S了自己親哥哥,並且害得我最好朋友變成植物人的,魔鬼。
他接近我,是因為我和蘇晴長得像。
他把我當成了蘇晴的替身。
那些溫柔,那些寵愛,都是假的。
他隻是在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
而夜晚那個陌生的他,或許才是真正的江堰。
冷酷,殘暴。
日記本從我手中滑落。
我抱著膝蓋,縮在冰冷的地下室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該怎麼辦?
報警?
我有什麼證據?
一本不知道真假的日記?
還是我那些聽起來像瘋言瘋語的“臆想”?
江堰在人前,是完美無缺的江徹。
誰會相信我?
“言言,快跑。”
日記裡,江徹的聲音仿佛在耳邊回響。
對,我要跑。
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我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地下室。
我沒有時間收拾行李,隻想盡快逃離這個地獄。
我抓起沙發上的包和車鑰匙,衝向門口。
手剛碰到門把手。
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江徹”……不,
是江堰,站在門口。
他提著行李箱,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
“寶貝,想我了嗎?”
“工作提前結束了,我回來給你一個驚喜。”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車鑰匙,和我驚慌失措的臉上。
笑容,一點點凝固。
5.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那張熟悉的臉上,溫柔的笑意寸寸龜裂,露出底下冰冷的、陌生的底色。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想去哪兒?”
他關上門,反鎖。
“咔噠”一聲,像S神的宣判。
我一步步後退,
他一步步逼近。
“看來,我的小寶貝發現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他的聲音,還是白天那般溫潤。
說出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地下室好玩嗎?”
他看到了被我撬壞的鎖。
看到了被我翻得亂七八糟的雜物。
也看到了……那個被打開的B險箱。
我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你不是江徹。”
我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你是誰?”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
“現在才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他走到我面前,
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樣撫摸我的臉。
我猛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看來,你都知道了。”
他收回手,不再偽裝。
眼神徹底變得冰冷、陰鸷。
和晚上那個他,一模一樣。
“對,我不是江徹。”
“那個廢物,三年前就被我解決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S了他?”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不然呢?留著他繼續礙我的眼嗎?”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喜歡他,父母、老師……甚至蘇晴。”
他提到“蘇晴”這個名字時,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