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面是她剛剪輯好的視頻【豪門千金與她的祖傳僕人】。
姐姐正和閨蜜視頻通話，得意地炫耀著：
「笑S了，你都不知道那蠢貨多好騙，真以為我接她回來是念親情。她今天給我撈戒指那卑微樣，拍出來效果絕了！」
閨蜜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你也真夠可以的，這種點子都想得出來。」
「這有什麼？」林薇薇嗤笑一聲，語氣輕蔑又得意。
「她那種在鄉下長大的，能住進這種房子，給我當僕人都算她高攀了！」
「那你爸媽他們知道嗎？」揚聲器裡再次傳來聲音。
「媽？爸？他們當然知道啊，這個賬號就是我們一起策劃的，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麼突然松口允許那鄉下丫頭回來？」
「這年頭流量就是王道，
有個現成的‘僕人’劇本為什麼不拍？爸媽還指望這個賬號給家裡帶資源呢！」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手腳冰涼。
當初接我回來，我心中甚至懷著一絲卑微的喜悅和期待。
此刻，所有幻想徹底破滅。
原來我不是家人，而是流量工具。
第二天，我久違的一覺睡到天亮。
林婉婉沒有吃到凌晨四點準備的豐盛早餐。
也沒有體驗到十點鍾的跪式叫醒服務。
她尖叫著衝進雜物間。
掀開我的被子，用手機懟臉拍攝我驚慌失措的樣子。
厲聲呵斥：「連時間都守不住的僕人，還有什麼用？今天一天不許吃飯，站在旁邊看我吃，好好反省！」
怒氣衝衝地來，又氣衝衝地走。
我無奈搖頭，隻覺得十分好笑。
家宴上拍攝的視頻爆火出圈，她的賬號隻用了一個月就躋身百萬達人行列。
品牌方直接給了100萬的廣告費用，網友們紛紛留言「求加更」。
林婉婉可算吃上互聯網這口飯了，開始迫不及待籌備新視頻。
爸爸看了下家庭賬戶上的餘額，準備提新車。
「這孩子隨我，有商業頭腦，抓住了時代風口，她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印鈔機。」
媽媽終於揚眉吐氣，叫閨蜜出來逛街買包。
「我們家婉婉就是有本事，隨便拍拍視頻，掙得比他們一家子打工十年都多！」
「老王家兒子不是考上985名校嗎？現在實習期一個月才萬把塊，給我們婉婉提鞋都不配！」
而我看清這一家人的本性後，故意不配合拍攝。
「林湘，你是S了嗎？讓你端的洗腳水怎麼還沒端來。」
林婉婉指著我的腦門破口大罵。
「我明天出門要穿的鞋也沒擦，我要吃的提拉米蘇也沒弄，你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對。」
我抬了抬自己的右手，低聲說道：
「我的手燙傷了，現在可沒法伺候你，自己想辦法吧。」
這是我第一次反駁她，林婉婉愣了一下。
下一秒便惱羞成怒。
「你一個僕人竟敢忤逆我，今天非要給你一個難忘的教訓。」
她轉身衝進我房間，翻出一個鐵盒。
嬉笑著在我眼前晃蕩。
「正好我要拍攝一期老物件鑑定的視頻，你的這塊破懷表剛好能用。」
我心中頓時一緊，鐵盒裡的懷表是姥姥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還給我，那是姥姥曾經榮耀的象徵」，我瘋了般上前去搶，卻被突然出現的爸媽攔住。
媽媽語重心長地開口：「你姐承擔了這麼大的壓力，你隻是配合一下，這點委屈都受不了？」
爸爸理所當然道：「沒有你姐，這個家哪有現在的好日子？你要懂事，要有大局觀。」
下一秒，林婉婉已經坐在客廳，在鏡頭前一錘一錘地敲打著那塊懷表。
她的笑聲刺耳，如同千萬根鐵針刺入我的心髒。
「哈哈哈，仿貨，假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就應該被這樣銷毀。」
「這種垃圾也配放我家，看著就晦氣。」
承載了我所有溫暖記憶的懷表，此刻已支離破碎，散落一地。
拍完後，她還狠狠踩了幾腳。
看著我難過恍惚的神情，
林婉婉拍了拍手，滿意極了。
「你還是有點用處，又出了一期視頻，20萬廣告費即將到賬！」
媽媽高興的馬上又充值了5萬的美容費。
端上精心燉好的補品：「寶貝，快趁熱喝了，拍視頻費神，得多補補。」
我默默撿回懷表零件，緊緊貼在胸口。
身體因憤怒和悲傷而微微顫抖。
眼底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微弱火苗，徹底熄滅了。
回到雜物間，我鎖上門。
登錄了那個從不露臉卻坐擁三千萬粉絲的賬號。
姐姐既然你想玩流量遊戲，那我就奉陪到底。
4
兩天後是我20歲生日，林婉婉假意要為我慶祝。
我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想看看她還能惡劣到何種程度。
果不其然，
生日當天她在家裡客廳策劃了一場大型直播。
在直播間，她推出來一個極其華麗的蛋糕。
我面無表情站在原地，爸媽在旁邊示意我微笑許願。
在我假裝感動要吹蠟燭時，林婉婉突然按住我的手，對著鏡頭說：
「各位家人們，給我們的小僕人一點鼓勵！」
「隻要今天禮物刷到榜一，我們就讓林湘用臉‘開蛋糕’好不好？」
嘉年華、夢幻城堡在直播屏幕上炸開。
彈幕瞬間沸騰，禮物特效淹沒了屏幕，榜一金額迅速衝頂。
我臉色一白，準備遠離蛋糕。
下一秒，她便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我的臉狠狠按進了那個巨大的蛋糕裡。
奶油糊住了我的眼睛，窒息感瞬間襲來。
我在黑暗中，
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
「我們姐妹倆就喜歡開這種玩笑，家人們喜不喜歡啊？」
粉絲們瘋狂刷著彈幕。
【哈哈哈，姐姐玩好大】
【好看，愛看，妹妹永遠是姐姐忠誠的小僕人】
【妹妹是真的愛戴姐姐，讓姐姐隨便開玩笑呀】
我掙扎著抬起頭，臉上糊滿五顏六色的奶油，像個絕望的小醜。
林婉婉湊過來，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這就是你的價值，供人取樂。」
我咬著腮幫子，狠狠地瞪著她。
林婉婉表面維持著微笑，高跟鞋卻不動聲色地碾著我的腳背。
劇烈的疼痛使我不禁彎下了腰。
為了衝擊更高的數據，林婉婉在直播鏡頭前興奮叫喊。
「家人們，今天是寵粉日，刷一個‘夢幻城堡’，
就可以命令妹妹在直播間為你做一件事！」
林婉婉看著不斷攀升的收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哎呀，第一位大哥的要求來了。」
【讓妹妹用嘴去測量客廳魚缸的水溫，並說出是「偏冷」，還是「偏暖」。】
林婉婉大笑道：「大哥真有創意，林湘快去，用你的嘴試試。」
爸媽在旁邊興奮地給我遞眼色。
我走到魚缸邊，在無數網友的注視下，慢慢俯身，將嘴唇貼近水面。
冰涼的觸感傳來，混雜著魚腥味。
我閉上眼，機械地回答：「偏冷。」
我的平靜與姐姐的張揚在直播間對比強烈。
反而讓瘋狂的彈幕安靜了一瞬。
姐姐立刻打圓場：「哈哈，我妹妹太開心了，都傻掉了！」
一場生日直播下來，
林婉婉賺翻了。
直播結束後她拿出一個文件袋，隨即露出譏諷的冷笑。
「就你？也配上大學？」
我在鄉下並沒有放棄學習，偷偷參加了成人高考。
並成功被一所不錯的大學錄取。
我藏起錄取通知書，但還是被林婉婉翻了出來。
她當著我的面，將通知書撕成兩半，再撕成碎片。
「你的‘職涯’就是當好我的僕人，別想些不切實際的。」
我撲上去搶，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將碎片像垃圾一樣扔出窗外。
爸爸瞥了我一眼：「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了，好好輔佐你姐，她成功了，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媽媽也埋怨道：「讀書好有什麼用？看你姐，沒讀那麼多書，現在也成了大網紅？
」
我跪在地上掩面哀嚎，三人壓根不想安慰我，急不可耐地要去看打賞總額。
可他們不知道，在雙手的遮擋下。
我沒有流淚，而是露出冰冷的微笑。
對於林婉婉這樣的人，小小的不配合和反抗都太弱了。
我要一步步將她引進陷阱。
5
我開始享受這場僕人遊戲。
洗衣做飯、端菜倒水沒有任何怨言，宛如一個貼心的小棉袄。
林父林母之前還怕我突然罷工，如今隻覺得想多了。
某天姐姐外出和閨蜜聚餐，我的機會來了。
我裝作不經意地說道：
「媽，姐姐昨天好像和朋友抱怨說，這個家全靠她一個人養著，您和爸爸幫不上什麼忙，還總花她接廣告的錢。」
「她說等賬號再做大一點，
就想搬出去自己住，說那樣更自由。」
林母剛剛還被綜藝節目逗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一臉無辜地繼續說道：
「爸，我好像聽姐姐和別人打電話說，想把賬號綁定到她的名下。」
「她說……用家裡人的身份怕以後有‘產權糾紛’，還是自己個人的認證更加可靠。」
林父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我乖巧地端來切好的水果。
「不過姐姐一向顧家，隻是隨口和朋友抱怨幾句，應該沒有別的意思。」
「家庭賬戶裡的廣告費也在正常打進，姐姐賺了那麼多錢都沒亂花過，她真的是個大孝女，我也要向她學習。」
我點到為止，沒有多說。
有些東西多說無益，
還是要讓他們自己發現，矛盾才能最大化。
二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驟變。
下一秒又擠出僵硬的笑容：「對，你姐姐最顧家，她是不會拋下我們的。」
可他們剛剛一瞬間的猶豫和計算，已經落在了我眼裡。
果不其然，林父很快就去查了林婉婉的銀行賬戶的流水。
顯示有幾筆巨額資金打入林婉婉的私人賬戶，而非家庭共用賬戶。
下面備注是某品牌的廣告提成。
一直以為掌控著家庭財政大權的林父瞬間炸鍋。
茶杯碎裂的聲音響徹客廳。
同時，我不經意間將林婉婉的筆記本電腦放在客廳。
林母果然去翻看了林婉婉與MCN機構的聊天記錄。
其中林婉婉明確表示：
「我父母觀念老舊，
會限制我的發展。」
「未來我計劃單飛，賬號的法律歸屬必須明確到我個人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