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個下午，救護車的警鳴就沒停過。
酒樓前被圍得水泄不通。
周圍的市民眼看一個個擔架抬出來，送去急救。
這一幕又被他們三個全網直播。
「幹娘，他們直播間已經有千萬次觀看了！」
「幹娘，你上熱搜了……」
是的，姜家大院和我又上熱搜了。
但這次是被罵上的。
輿論風暴像潮水般湧來，期間夾雜了無數被歪曲、放大的雜音。
我注意到，熱搜第二是「一碗紅糖水」。
原來，他們剛才在直播間，給紅糖水那件事添油加醋。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小偷。
現在網上，
我除了偷紅糖水，還偷過錢，甚至偷偷倒賣川菜館的電器。
最可笑的是，還有說我偷過男人的。
有少數網友比較清醒：「你們說人家柳大廚偷男人？證據呢？憑你們一張嘴嗎？」
可馬上有人反駁：「她不偷男人，為啥偷紅糖水那天，下面會出血？」
「明顯是染上髒病了啊，這個不三不四的賤貨。」
小姜試圖截圖起訴，我搖搖頭。
這之後，姜家大院被勒令停頓整改，還要配合調查。
每天早上，大門口都有爛菜葉，和臭雞蛋液。
有次不知是誰，還給門梁上掛了一雙「破鞋」。
鞋裡插著根柳樹枝。
不僅如此，我、小姜、她媽媽以及酒樓全體員工的信息都被開盒。
短信轟炸，S亡威脅，蕩婦羞辱……
「去S吧！
去S吧！」
「賤貨不得好S！」
諸如此類，一天能有上萬條。
換我以前的氣性，早就硬剛回去了。
但我現在無所謂，可是小姜和她媽媽，卻被我連累了。
我不能眼看著她們飽受這種折辱。
我想到了那個大明星：坤老師。
當時我倆聊得很投緣，我私下加了他的個人聯系方式。
正準備尋求他的幫忙，林昭的電話打過來了。
9
「媽，你哭著求我的那天，快來了。」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好好想想。」
林昭的語氣充斥著得意。
「別喊我媽！我柳彩玉沒有兒子！」
「為了向我泄憤，你竟然把無辜的人也牽涉進來！」
「你小時候，
我從沒教導過你投毒的惡行。」
中毒事件我已經有了猜測。
我厲聲質問他，與此同時，也在和小姜調取事發那天，後廚的監控。
沒想到，這個畜生竟然開懷大笑。
「你不讓我們好過，那你也別活！就這麼簡單。」
「最後一次機會，回川菜館當眾道歉認錯，你可以繼續掌勺。」
「做？還是不做？」
事情鬧到今天，林昭居然還覺得有挽回的餘地！
「你做夢！」
不等林昭回復，我掛電話，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我剛緩口氣，一條陌生號碼發來信息：「拉黑？沒用！咱們法院見！」
呵呵，真不要臉啊。
就在此時，小姜興奮地朝我喊：「幹娘，找到了，是他！」
……
當晚，
我和坤老師取得聯系。
他比我想象得更熱情，一上來就替我鳴不平。
我把關鍵監控發給了他：「我能相信你嗎，大明星？」
「當然了柳老師！你做的溫城菜，比我回家吃到的還正宗！」
「要是你出事了，難道我下次去監獄找你錄節目啊？」
看到這樣的俏皮話，我嘴角掛上一絲微笑：「好，拜託你錄段視頻，發的時機我會跟你說……」
另一邊，我又讓小姜去調查了幾件事。
第二天，直播平臺又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老臉。
我婆婆領著一位中毒事件受害者，面向全網直播訴苦。
「柳彩玉她啊，她簡直是禽獸！」
「怪我，怪我沒管教好這個媳婦，我給大家磕頭賠罪了！」
緊接著，
下面一片暖心婆婆的彈幕刷了起來。
「婆婆人真好，怎麼能怪你呢？」
「啊啊啊好想有個這樣的婆婆！」
「婆婆你別哭了，我給你刷個禮物吧。」
看到這些被蠱惑的網友，我眯起眼睛。
這個老東西，制造受害者，又消費受害者。
你真惡毒啊！
如果有地獄，我寧願親自送你進去。
哦不。
屬於你的地獄，我已經為你——為你們林家，鋪好了通往那裡的路。
法院開庭那天，到了。
10
法庭上，來自四面八方對我的指責就沒停過。
還好我這幾天已經適應了，但還是有些話，離譜到我都想笑。
從原告席，婆婆嘴裡傳來的胡言亂語，
說我是個驕橫悍婦，無情無義。
還有那些群情激憤的受害者，可能受到網絡謠言影響，罵我給別人當小三。
還說我濫交，公交車，總之怎麼難聽怎麼說。
但最可恨的，是說我故意下毒，發泄心中的怨恨。
小姜沒忍住，當堂打算回懟，我再次拉住她，搖搖頭。
「可是幹娘，他們在滿嘴噴糞……」
「小姜，按我們的計劃來。」我低聲囑咐，硬是讓她沉住了氣。
原告那邊，律師說我投毒主觀動機顯著，而且有常年家暴傾向。
「……可以說，柳彩玉本人辭去京省國宴大廚，來到林家川菜館幫工後，心生怨恨，常年累積，才有這次報復社會的舉動。」
這話一出，受害者席次更加怒不可遏。
有的家屬當場就要翻越柵欄，不慎掉落懷中的刀具。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肅靜！肅靜！」
法官敲槌，現場安靜少許後，我站了出來：「說我投毒，證據呢？」
見林家三人交頭接耳，我冷笑一聲：「不用費心了，證據在我這。」
我當堂交上一份視頻。
結果現場所有人看完後，鴉雀無聲。
那是中毒事件當天10點半。
那天有湯品促銷活動，幾乎每桌都點了。
後廚準備了一大鍋燉湯。
視頻裡，有個男人鬼鬼祟祟，趁人不注意，倒了一包粉末進去。
那張臉，因為清晰度比較高，受害者那邊毫不費力認了出來。
「小劉，毒是你投的吧？」
我側過身，
面向左邊這位不起眼的小伙子。
「我，我……」
這場針對我的審判，瞬間焦點變換了。
有人質疑視頻的真實性，於是庭方花費了些時間做技術鑑定。
但鑑定結果顯示，視頻沒有任何造假之處。
兩名庭警圍住小劉，幸存者和家屬們哭著叫著S刑。
原告席沒有任何動靜，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小劉汗如雨下，他喘著粗氣，突然大喊道：「我承認，是我投的毒！」
但他的下一句，卻讓現場的雜音再度安靜下來。
「但，但是，是柳老師教唆我投的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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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焦點又還給我。
這起投毒案，
似乎越來越復雜了。
我和小姜使了個眼色，望向原告席。
林家三人也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松了口氣。
呵呵，幼稚。
我故作慌亂地問小劉：「我教唆你投的？什麼時候？在哪裡？」
又補上一句：「小劉，如果有人指使你這樣說，我勸你最好交代出來。」
小劉眼神飄忽不定，他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
掙扎許久，他眼神忽然變狠，凌厲地盯向我：「就是柳彩玉教唆的！」
我閉眼嘆了口氣，搖搖頭：「小劉，包庇罪你聽說過嗎？」
「隻可惜……」
「可惜什麼？你這個賤貨，少在這給自己開脫了！」
丈夫的咒罵從原告席傳來，打斷了我的話。
「法官，
現在證據還不確鑿嗎？快判這個賤貨S刑！」
群情再次激憤起來。
小劉似蹲非蹲地掩面哭泣，用我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對我說話：「對不起……」
我冷眼看著他：「你隻會對不起你自己。」
說罷，我看向原告席的一人：「可以了，全說出來吧。」
在一片爭吵中，原告席突然傳來舉證的聲音：「我要舉報，林昭教唆姜家大院的幫廚投毒，而且以他家室相威脅，要求這名後廚栽贓柳彩玉！」
「你要幹什麼？！你TM混蛋！」丈夫撲向這名自家的後廚，卻被眼尖的庭警按在原地。
這起案件一再反轉變化，受害者家屬那邊也終於安靜下來，不再吵鬧。
「呈上來！」
這名夫家後廚呈上一段視頻，還有一段錄音。
視頻明顯是偷拍視角，一部分鏡頭畫面被衣物遮住。
「把這個投到菜品裡，這張卡有很多錢，你母親不是生病急需用錢嗎。」
「你給我咬S柳彩玉！不然，你那個四年級的兒子，就是你的軟肋！」
又是林昭！
原告席那邊，林昭看到這個視頻，直接跪下來，臉色煞白。
嘴裡機械地重復著：「不是，不是……」
那段錄音則是婆婆和丈夫的對話。
「找幾個受害者，再直播一次嘛。」
「老婆子你上鏡比較有感染力，他們打賞，咱們不要白不要啊。」
「媽的，這些流量本就該是咱們的，誰叫那個賤貨賺了去？」
丈夫直接癱軟倒地上，婆婆還在狡辯，但洶湧的冤情潮水，
已經將她的聲音淹沒。
其實在開庭前，我暗中調查小劉時，就接到了以前同事的電話。
就是那名反水的川菜館後廚。
12
他親眼見我喝紅糖水被逼走，內心早就厭煩了林家人。
這之後林家人幾次三番作惡，他都找機會錄音或錄視頻。
如果不發生中毒事件，或許他遲早也要舉報出去。
但林家人恨我啊，這股根植於多年吸血的恨意，莫名的大。
這股恨意，最終化作一場誣告投毒事件，將他們吞噬。
跟這名同事聊天後，我就已經猜到庭上的走向了。
先是小劉會反水，林家人以為能就此判刑。
但我知道，小劉家境困頓，所以事先與小姜通了氣：「我會給小劉壓力測試，如果小劉和盤託出林家人的罪惡，
我們為他爭取減刑。」
可笑的是，事後警方查出，林昭所說有很多錢的那張卡，也是騙小劉的。
這林家人，已經壞到根子上了。
更可悲的是小劉，他也曾是川菜館的員工，被丈夫和婆婆逼走。
卻還執迷不悟，一心替他們擋刀擋到最後一刻。
真相揭露後，林家人成了眾矢之的。
就連職責所在護著他們的庭警，臉上都止不住厭惡。
「一家子畜生啊，靠，為了那點私仇，居然大規模投毒！」
「好惡心，能不能去S啊，你們林家人還是人嗎？」
婆婆見此場景，失聲尖叫，直接暈了過去。
然而，這對父子此時卻不管不顧，跪在我面前，乞求原諒。
「老婆！老婆你行行好，救救咱們家吧，行嗎！我求你了！
」
丈夫開始向我磕頭，磕得砰砰響，頭上直冒血。
「媽媽，對不起啊媽媽！我財迷心竅了！我不孝！我一定改！」
「其實我後來知道您沒偷店裡的紅糖，救救我吧！」
林昭一把鼻涕一把淚，舉起巴掌就扇自己的臉。
眼見此景，我直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們不是悔改了，而是知道自己快S了。」
我留下這句話，就和小姜離席了。
庭警為了維持現場的秩序，又增派了警力，才把罪犯送去牢房。
當天，大明星坤老師親自發了條澄清視頻。
視頻裡，他講述了一起針對名廚柳老師的誣陷投毒陰謀。
這條視頻全網播放量當天破億。
「姜家大院」、「柳老師」又上熱搜。
視頻最後，
坤老師給我加油鼓勁：「我始終相信柳老師的清白。」
「相比之下，那家菜館連菜品都不認真對待，又怎麼能相信經營者的品德呢？」
在這之後，姜家大院重新開張，熱度比網紅店還高。
於是，我和小姜母女計劃開分店……
後來，我聽說婆婆沒能救回來，S的時候沒人給她收屍。
小劉被判了十年，丈夫和林昭分別是五年和七年。
再之後，林昭減刑出獄，不知是什麼原因，又捅S了三人，改判S刑。
但這些，已經和我無關了。
我們的姜家大院，早已開遍全國，成為知名連鎖餐飲品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