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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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我回到了被至親逼婚致S的三個月前。


 


在舊書包的夾層裡,我翻到了一本墨跡未幹的日記。


 


上面精確預言著未來二十四小時的所有細節。


 


更可怕的是,那字跡,分明出自我自己的手。


 


“明天下午三點,母親會摔碎你的手機。”


 


“周五父親醉酒後會說出彩禮的真相。”


 


“下周二,弟弟會在你水杯裡下藥。”


 


……


 


每一條預言都精準應驗,每一個字都在教我如何反抗。


 


我以為這是前世慘S的我,留下的復仇指南,依循著日記的指引,步步為營。


 


它教我藏起私房錢的地點,教我錄下家人的罪證,

甚至告訴我逃離的最佳路線。


 


可是,當我終於踏上離開的火車,以為掙脫了命運,卻在日記最後一頁看到了新鮮的字跡。


 


“現在,轉過身,看看車廂連接處。”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模糊卻又熟悉的身影正對著我微笑。


 


而手中的日記,又浮現出嶄新的一行字。


 


“歡迎來到,真正的遊戲。”


 


1


 


“趙媛!S丫頭磨蹭什麼呢?還不下樓來把你弟弟的鞋子刷幹淨!等一會你爸就回來吃飯,趕緊做飯!”


 


昏昏沉沉間,我媽尖厲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竟然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家裡,被他們一句句“為你好”“弟弟不容易”“女人年齡大了就不好嫁人了”給逼上了絕路。


 


他們撕毀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斷了我的最後一絲念想。


 


深夜,我悄悄走出家門,溺S在了村裡的池塘中。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家人在我S後,也沒有放過我。


 


僅僅花了十萬塊錢,就把我賣給了鄰村剛S了傻兒子的富戶配了冥婚。


 


想到這,我強壓住翻湧的情緒,緩緩起身,面無表情地走下了樓。


 


弟弟趙強正蹺著二郎腿玩兒手機。


 


看見我下來,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我媽跟上來照著我的心窩給了我一腳。


 


“這麼慢!你想餓S咱爸咱媽!”


 


換作從前,我一定和趙強爭執,然後被打得遍體鱗傷。


 


但是這一次,我木然地走進廚房,埋頭淘米,擇菜,順便思考對策。


 


一周的時間,我能做什麼呢?


 


報警?沒用的!


 


他們會用“家務事”搪塞過去。


 


逃跑?我現在沒有錢。


 


深夜,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遲遲不能入睡。


 


當我起身坐起,手無意識地伸向了床墊。


 


竟然意外地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這不是該屬於我房間裡的東西!


 


鬼使神差地,我偷偷用手電筒照亮了筆記本。


 


筆記本隻有第一頁的第一行有字,其餘都是空白。


 


【明天上午十點,王媒婆會上門。借口頭暈,回房間躲避,勿起衝突】


 


為什麼!


 


筆跡……竟然是我的!


 


我躲在被窩裡,反復比對筆跡,發現竟然連那個因為寫字用力而特有的小勾都一模一樣!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誰!


 


誰能模仿我的筆跡,還能知道明天的事情!


 


第二天,我心神不寧。


 


桌子上的時鍾終於指向了十點。


 


“叮咚——”


 


門鈴果然響起,是那個塗抹著烈焰紅唇的王媒婆。


 


我照著筆記本上說著,借口頭暈躲開了。


 


就在我回到房間,再次翻開筆記本,上面竟然多了一行字——


 


【歡迎回來,趙媛,想改變溺S的命運嗎?】


 


2


 


我強壓翻湧的情緒,翻到第二頁。


 


【晚上十點,

弟強索錢未果,暴力相向。你右臂會受傷。隱忍,事後於其舊手機(藏於枕下)中,獲取關鍵證據】


 


這次不是模糊的指引,而是精確到分鍾的命令和預言。


 


晚上七點十五分,父親醉醺醺地回來。


 


飯桌上,趙強提買新球鞋,父親打著酒嗝,拍著他的肩膀。


 


“買!等你姐嫁了……錢到手……”


 


趙強抱怨,“才十萬!”


 


“十萬塊?便宜那S丫頭了!隔壁村老劉家閨女賣了十五萬呢!”


 


我捏著筷子的指節泛白,看了趙強一眼。


 


他朝我的臉上啐了一口,腥臭難聞的氣味讓我幾乎吐出來。


 


等到晚上十點,

我終於迎來驗證的時間。


 


趙強踢開我的房門,滿身煙味,伸出手。


 


“給我五百塊錢。”


 


我低頭,“我沒有。”


 


“啪!”


 


又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藏私房錢是吧?拿出來!”


 


他揪住我的頭發,另一隻手拳頭攥緊。


 


我咬著牙,沒有反抗,任由他的拳頭砸在我的右臂上,一陣鈍痛。


 


他搜走了我身上僅有的幾十塊零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確認他回到房間,傳出鼾聲,我像貓一樣溜進去。


 


濃重的汗味和煙味撲面而來。


 


我屏住呼吸,伸手探入他油膩的枕頭底下。


 


碰到了!


 


那部他淘汰的舊手機!


 


我迅速撤回房間,反鎖。


 


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隻不過還需要密碼。


 


我下意識地看向放在桌上的筆記本。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空白的下一頁,深黑色的字跡正在緩緩浮現。


 


仿佛是真的有人在匆匆寫就一般。


 


【密碼:781223。重點:查看“錄音”文件,編號003】


 


這個本子竟然還能實時回應。


 


來不及多想,我隻能顫抖著輸入密碼,成功解鎖。


 


我立刻找到錄音文件,點開編號003。


 


先是嘈雜的電流聲,接著是母親和王媒婆清晰地對話。


 


“張老板那邊,十萬塊一分不能少!

先付三萬定金,等丫頭過門……不,等事情辦妥,立刻付清尾款!”


 


“老姐姐,放心,那邊說了,活要見人,就算是S……也能配個好姻緣。冥婚的價格,可比這個高……”


 


我渾身冰冷。


 


他們早在計劃,甚至連我反抗未果後S亡賣冥婚的路子都鋪好了。


 


怪不得上一世我以S相逼,他們卻隻能冷眼看著我。


 


趙強之所以會留著這段錄音,不過是為了能在爸媽拿到錢後狠狠敲詐一筆。


 


真是可笑,他們一直看重的兒子,也是利益至上。


 


“證據已獲取。妥善保管,必要時可用於自保或反擊。”


 


“記住!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的奶奶。”


 


奶奶?那個唯一給過這個家一絲溫暖的奶奶?


 


為什麼?


 


整整一夜,我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早,我看見右臂的淤青變得烏紫發亮。


 


它像是在時刻提醒著我昨晚的暴力和那本筆記本的精準預言。


 


三百塊錢被我分開藏在不同的地方。


 


襪子底,舊課本的夾頁,窗臺花盆的泥土裡。


 


隨後,我如同行屍走肉地在廚房裡準備早飯。


 


“媛媛。”


 


奶奶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很輕。


 


我悚然一驚,手裡的米勺差點掉進鍋裡。


 


猛地回頭,看到她佝偻著身子,站在廚房門口,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3


 


“奶……奶……”


 


我低低應了一聲,心髒在胸腔裡擂鼓。


 


筆記本的警告言猶在耳。


 


她蹣跚著走近,枯瘦的手快速將一個溫熱的雞蛋塞進我手裡。


 


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隨後,她轉身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著我。


 


“媛媛……那本子……邪性……別信它的話……”


 


她怎麼會知道筆記本的存在!


 


巨大的驚駭讓我僵在原地。


 


奶奶說完,眼神驚恐地瞥了一眼門口,

仿佛怕被什麼聽見,然後迅速低下頭,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挪回了她那個陰暗的小房間。


 


誰在說謊?


 


誰才是“邪性”的那個?


 


渾渾噩噩地做完早飯,我回到房間後立刻反鎖房門,拿出了那本筆記本。


 


我需要答案!


 


翻開新的一頁,深黑色的字跡早已經寫好了。


 


【1.確認你獲取的現金與證據安全】


 


【2.從奶奶房間衣櫃頂部的舊木盒中,取回那張褪色的黑白合照】


 


【3.保持冷靜,等待下一步指示。危機正在臨近】


 


午飯後,家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母親出門打牌,父親去了工地,趙強約了狐朋狗友出去鬼混。


 


隻有奶奶在她房間裡,傳出微弱的鼾聲。


 


我赤著腳,

溜進了奶奶的房間,伸手向衣櫃頂部摸索。


 


很快,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物體。


 


是一個積滿灰塵的舊木盒,沒有上鎖。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些泛黃的老照片,幾縷用紅繩系著的幹枯頭發,還有一本薄薄的舊筆記本。


 


我快速翻找著,果然,在幾張照片下面,找到了一張黑白合影。


 


照片上,年輕時的奶奶穿著素色褂子,神情拘謹地站在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人身邊。


 


那袍子的樣式很古怪,不像尋常衣物。


 


而奶奶的脖子上,赫然掛著一個墜子。


 


墜子的形狀,與我筆記本扉頁上的黑色圖騰,一模一樣!


 


筆記本說得是真的!


 


奶奶真的和這個圖騰有關!


 


“S丫頭又S哪兒去了?碗也沒洗!


 


我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隻得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


 


筆記本上的內容再一次完畢。


 


【東西已拿到。現在,立刻將它藏好,連同之前的證據,放在你絕對安全的地方】


 


【今晚無論聽到任何動靜,不要出門,不要回應】


 


【他們……已經開始察覺了】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趙強不耐煩的吼叫。


 


“趙媛!滾出來!媽讓你把衛生間那堆髒衣服洗了!敢磨蹭試試!”


 


我捏緊了口袋裡的照片和錄音筆,看著筆記本上那仿佛帶著不祥預感的字跡。


 


筆記本上,墨跡開始瘋狂蔓延,組成新的句子。


 


【來不及了。

他們不是來讓你洗衣服的。】


 


【張老板加了錢,他們決定……今晚就把你送過去。】


 


4


 


今晚?!


 


門外,趙強的砸門聲和叫罵一聲急過一聲。


 


“趙媛!你S了嗎?滾出來!”


 


那聲音裡透著不同尋常的焦躁和瘋狂。


 


不是錯覺!


 


他們真的要動手了!


 


跑!


 


必須現在就跑!


 


我猛地撲到床邊,手伸進床墊下的裂縫,掏出那個用油布包好的小包。


 


裡面是分散藏好的三百多塊錢,還有那支存著致命錄音和視頻的舊手機。


 


我把它們SS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計劃提前。】


 


【路線:後窗——雞棚頂——鄰家柴堆——村後小河】


 


【目標:鎮郊廢棄土地廟。

天亮前抵達】


 


【丟棄所有猶豫。阻攔者,視為威脅】


 


我房間在一樓,窗外是臭氣燻天的雞棚。


 


“砰!砰!砰!”


 


敲門變成了撞門,門框在震動。


 


不隻是趙強,我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強子!快點!把那S丫頭弄出來!張老板的車馬上就到巷子口了!”


 


他們竟然急到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我衝到窗邊,猛地推開老舊木窗,冰冷的夜風灌入。


 


下面雞群被驚動,發出咯咯的騷動。


 


“她開窗了!要跑!”


 


撞門聲更加急促和恐怖。


 


沒有時間了!


 


我爬上窗臺,回頭看了一眼那本被我放在枕邊的牛皮筆記本。


 


幽暗的光線下,它靜靜地躺著,仿佛一切黑暗的源頭。


 


帶不走它了!


 


我咬緊牙關,縱身往下一跳!


 


“撲通!”


 


身體砸在雞棚腐朽的頂棚上,發出巨響,木屑和雞毛亂飛。


 


腳踝傳來一陣刺痛,但求生本能讓我瞬間爬起,手腳並用地滑下棚頂,跌在泥地裡。


 


“跑了!從後面跑了!”


 


我爬起來,顧不得疼痛,按照筆記本指示的方向,發足狂奔。


 


黑暗中,我衝過窄巷,踩著鄰家胡亂堆放的柴火垛,跳下矮牆。


 


身後是雜亂的腳步聲和趙強氣急敗壞的追喊。


 


絕對不能停!


 


隻要過了河,鑽進那片林子,他們就難找到我了。


 


我踉跄著蹚過冰冷的河水衝到對岸,

頭也不回地扎進黑黢黢的樹林。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胸腔一陣絞痛,我才敢靠在一棵粗糙的樹幹後喘息。


 


追逐和叫喊聲已經聽不見了。


 


暫時……安全了?


 


我顫抖著掏出那個小油布包,確認東西還在。


 


下一步,去那個廢棄的土地廟。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


 


不是風聲!


 


是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很輕,但正在靠近!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屏住呼吸,緊緊貼在樹後。


 


是誰?


 


那聲音停在了我藏身的樹叢外。


 


一個蒼老而又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樹林裡響起。


 


“陽陽……別躲了……奶奶知道你要去哪兒……”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奶奶】


 


我SS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奶奶的聲音繼續飄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


 


“那本子引你去的地方,去不得……跟奶奶回去,把本子交給奶奶,奶奶能護著你……”


 


直覺告訴我,不能信她!


 


我悄悄抓起地上一塊堅硬的石頭,攥在手裡。


 


“你不聽話……罷了……你會回來的……”


 


5


 


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天際泛起一絲灰白,一座破敗建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前方山坳裡。


 


土地廟,到了!


 


它比我想象得更加殘破。


 


圍牆大半坍塌,廟門歪斜地耷拉著,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幾乎是踉跄著撲了進去。


 


空氣中彌漫著木頭腐朽和塵土的味道。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掏出那個貼身藏著的油布包。


 


錢和手機都在。


 


現在該怎麼辦?


 


筆記本隻讓我來這裡,然後呢?


 


就在我茫然四顧時,廟宇深處,那尊殘缺不全的土地神像後面,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動靜。


 


我瞬間汗毛倒豎,抓起手邊一塊斷磚防身,“誰?!出來!”


 


沒有回應。


 


但那細微的動靜消失了。


 


是老鼠?還是……追兵?


 


或者,是筆記本安排的接應?


 


我SS盯著那片黑暗,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幾分鍾過去,依舊沒有任何聲響。


 


仿佛剛才隻是我的幻覺。


 


我掙扎著站起來,準備立刻離開,前往更遠的鎮上,想辦法搭車徹底遠離這個地方。


 


這才是我理解的“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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