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晴,你怎麼出院了?”
早在察覺她們母女二人進家時,我就緊急給他去了短信,
稱有要事要回家一趟,讓他趕快來見我。
周詩雅愣住,憤恨地看向我。
下一秒,她像是下定了決心。
拿起修眉刀往自己手腕上狠命劃去。
林雲川開門時,正好目睹了她的血濺當場。
“詩雅!”他驚呼,趕忙上前抱住了她。
而我帶著一臉血汙呆呆坐在床上,任他無視。
“小晴你好狠的心啊,妹妹不過是勸你不要太傷心,你怎麼還動起手來了呢……”
姜雨菲適時地捂臉哭了起來,
一邊說著還一邊給我跪下。
“千錯萬錯都是阿姨的錯,是我不該加入周家,你要實在容不下我們,我今天就帶小雅走。”
“隻求你高抬貴手放她一條命……”
頃刻之間事情反轉,林雲川看向我,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小晴,你……”
他仿佛看不到我的傷,隻一心想著如何止住周詩雅的血。
哪怕那隻是一道細細的口子。
血混著淚從臉上滑落,可我隻覺得恍惚。
眼看林雲川抱著周詩雅不斷安慰,姜雨菲也在一旁幫忙找紗布。
仿佛他們才是其樂融融的一家,而我是個闖入者。
可是這明明是在我自己的家裡啊?
“林雲川,你有沒有想過問問我事情的真相?你怎麼知道一定是我……”
還沒說完,就被林雲川不耐煩抬手打斷。
“周詩晴,我原本看在伯父面子上想要好好待你。”
“沒想到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傻子都知道手腕連接著大動脈,你自己看看,詩雅都出血了!”
“是我看錯了你,沒想到你狠毒到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放過。”
“以往詩雅哭訴我還想過為你說話,如今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在連珠炮一般的討伐下,我甚至有點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幻想他能做到起碼的公平。
可是我忽略了,在周詩雅身邊,他從來都是不講什麼公平的。
不再看我,他急匆匆抱著周詩雅下樓。
姜雨菲跟在他身後,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聽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我隻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了。
再次打開電腦,我買了一張明天離開的機票。
姜雨菲為周詩雅包扎的時候,刻意用掉了所有紗布。
消毒酒精也被全部倒進了下水道。
我從地上撿起勉強還能用的碎片,和著自來水處理了一下臉上的傷口。
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我離開了這個和我再沒有半分關系的家。
第二天在機場,登機前半小時我打去電話給爸爸的貼身律師。
“汪叔,
麻煩你幫我個忙。”
通完電話後,我掏出手機扔到了垃圾桶裡。
和林雲川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自那天以後,無論林雲川怎麼找,我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他一開始隻當我是鬧脾氣,在周詩雅的糾纏下也沒有時間多想。
可是不知哪一瞬間他突然想起,我又何嘗跟他發過脾氣呢?
就因為自己送了周詩雅去醫院,我就能好幾天不理他?
不可能的,他第一時間這麼安慰自己。
為了詩雅他多次忽略過我,我每次都是安安靜靜的。
哪怕是被逼著把成人禮的禮服送給周詩雅,自己隻能穿校服出席,我也沒有真的生過他的氣。
每次隻要他稍稍低頭,我就能開心半天。
這次會不會是因為臉上有傷所以一直不好意思露面?
一念及此,他才突然反應過來那天我也受了傷。
回到周宅我的房間,林雲川看到了被子上大片大片的血跡。
心裡不由得一震。
當天他緊急送周詩雅去醫院,後來得知隻是小傷。
醫生還嗔怪了他一頓,嫌他小題大做佔用醫療資源。
這些血不會是周詩雅的,那難道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
下意識翻出手機,他又打起了我的電話。
仍然是一如既往的無法接通。
就在這時周詩雅的電話打進來,他趕忙接通。
周宅的寂靜讓林雲川心裡發慌,他必須要立刻和周詩雅取得聯系。
必須要聽到詩雅的聲音,證明他愛的是她,他不能缺少的也是她。
對周詩晴隻是愧疚而已,
除此以外沒有其他。
可是他越想集中注意力,就越聽不清周詩雅在說什麼。
甚至自己早已習慣的了女聲在此時聽上去是如此甜膩刺耳。
周詩雅無非是哭訴自己又一次沒了父親,從此以後無依無靠。
他耐著性子安慰,可她永遠隻想自己把林氏的產業交給她。
林雲川突然有些懷念記憶中那個永遠溫順乖巧的女孩。
哪怕自己在學校裡高燒三十九度,也能拒絕他的接送,自己一個人倔強地走回家。
就為了不打擾自己開董事會。
就算是在被綁架的時候,我也心心念念讓他不要分神,在與競爭對手的對賭協議裡加油。
意識到思緒飄飛的時候,他的注意力被周詩雅撒嬌的聲音叫了回來。
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煩躁。
3
不再管她還說了什麼,
林雲川直接摁了掛斷鍵。
周詩晴,他此時此刻最想見的人,原來是她。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想了起來,是綁匪。
“林總你不太講信譽啊。”
“說好了打錢呢?”
林雲川一愣。
周詩雅的確給了他我爸的賬戶密碼,但是在登機前,我委託律師汪叔查詢了一下匯款情況。
爸爸做事一向慎重,這種大額匯款設置了雙重密鑰。
沒有他或者我的親筆授權,錢根本無法匯出。
我們立刻撤回了這筆匯款,並火速申請周氏所有財產暫時凍結。
見林雲川不說話,綁匪的聲音也兇狠起來。
“林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來往的通話郵件記錄都有,
我們人在國外反正是沒什麼怕的。”
“你可就不一樣了,這些事情捅到警方那邊,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會匯錢。”林雲川咬牙出聲。
“今天,就今天。”
沒等他再開口,綁匪掛斷了電話。
他想了又想,終究打給了秘書。
“快,準備三千萬,我等下發給你收款賬戶。”
“林總你想好了嗎?”秘書大驚失色。
“我們剛接了筆大訂單,賬上流動資金很夠嗆。”
“這個時候拿走三千萬,那訂單肯定就……”
“照我說的去做!
”他沉聲。
秘書少見老板如此嚴肅,立刻噤聲。
正要掛斷,林雲川又開口。
“等等。”
“周詩晴還是沒消息嗎?”
“沒有。”秘書回答。
“不過老板,有件事我還是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詩晴小姐醒來的那天,醫院監控顯示您在和友人聊天時,她早就已經醒了。”
“看回放她好像受了很大刺激,在您說話時一直在哭。”
秘書此言一出,林雲川頓時如五雷轟頂。
自那天以後他一直覺得哪裡怪怪的,沒想到其實一切我早已經聽到了。
一時間說不出的感覺籠罩了他。
從小到大,他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隻是他一直覺得我悶悶的,隻會傻傻跟在他屁股後面,既不笑也不鬧。
所以第一次和周詩雅見面的時候,他才會覺得新奇好玩。
可是現在,他終於自己需要的一直都是來自於我們之間的細水長流。
目光掠過我的梳妝臺,打開抽屜,裡面是我的日記。
翻開後林雲川驚訝發現,原來我畫了很多張他的素描。
睡覺的,聽課的,打籃球的。
有時我還會在下面加幾句話。
“今天雲川給我送蛋糕了,嘻嘻。雖然我草莓過敏,雖然這是詩雅不要的,但我還是都吃完了。畢竟那可是他給我的呀。”
“雲川今天誇我穿裙子好看來著,
可是妹妹好像不太開心。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雲川,我知道自己笨笨的比不上妹妹,所以你喜歡她,不喜歡我。”
“我不嫉妒的,真的,我也不難過。因為,喜歡你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啊。你隻要能多看我一眼就好了,這就是我唯一的願望。”
“所以,能不能請你也多看我一眼呢?”
“哪怕一眼就好。”
一頁頁翻過,他的心頭湧上強烈的愧悔。
自從認識周詩雅以後,他再也沒有關心過我。
就算平時聊天,也是三句話就繞到了周詩雅身上。
到了這次,哪怕周詩雅犯下彌天大錯,他的第一反應還是放棄我去保護她。
堂堂七尺男兒,
回憶起我的一顰一笑,竟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現在什麼都不管了,林氏怎麼樣也無所謂。”
“頭等大事是找到周詩晴在哪裡,哪怕動用公司所有網絡信息資源,或者你要能找到官方的人,無論什麼辦法,無論什麼代價。”
“我一定要找到她!”
而在世界的另一邊,我逐漸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汪叔在國內為我打點一切,慢慢的周氏的事務安定下來。
姜雨菲母女在我爸去世後以為周氏所有資產都給了綁匪,所以急不可耐與公司割席。
我們將計就計重組了公司資產。
在這個過程中不僅替換掉了她們的全部股份,還以違約名義扣除了一大筆罰款。
她們對商業一竅不通,
隻能任由周氏宰割。
至於林氏,林雲川當初起家時,我們家幫了他很多。
爸爸知道我的心思,所以一直把他當未來女婿培養。
給的啟動資金全部以原始股的形式記在了我的名下。
現在業內都知道林氏出於不可說的原因損失了一大筆資金流。
汪叔提出如果這個時候我們要求撤股,那麼林氏將朝不保夕。
面對他的提議,我一時陷入沉默。
但是餘光瞥到了鏡子裡自己的倒影,心頭湧上一陣止不住的怒意。
我的臉上蜿蜒著一道長約十公分的疤痕,如蜈蚣般刺眼。
整容醫生說,就是當時救治不及時加上消毒沒做好。
現在雖然能恢復如初,但要多吃很多苦頭。
林氏近些年在發展醫療資源,祛疤技術在世界都為人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