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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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我的父母,滿頭白發,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顧淮之!念念呢?我家念念去哪了?”


 


“我們打不通她的電話,醫院也沒有消息,你把她怎麼了?”


 


我媽哭得眼睛都腫了。


 


顧淮之冷冷地看著他們,抿了一口香檳:“怎麼?她跟野男人跑了,你們不知道?”


 


“跑了?”我爸氣得渾身發抖,“念念快生了!她怎麼可能跑!你把她交出來!”


 


老人衝上來想抓顧淮之的衣領。


 


顧淮之猛地一揮手:“滾開!別弄髒我的衣服!”


 


我爸媽年邁體弱,被推得重重摔在地上。


 


我媽的頭磕在地板上,瞬間腫起一個大包。


 


“爸!媽!”我尖叫著想要撲過去,可魂魄卻無力地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顧淮之!我要S了你!”我跪在地上,對著顧淮之歇斯底裡地咆哮。


 


就在這時,一直被關在雜物間的年年,不知怎麼掙脫了繩索。


 


它像衝進了客廳。它沒有去咬顧淮之,而是不顧一切地衝向陽臺。


 


“砰!砰!砰!”


 


它用身體,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那扇厚重的玻璃。


 


它要把媽媽撞出來。


 


那是它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鮮血染紅了玻璃。


 


江雪嫌棄地皺眉,抬腳就去踢它:“瘋狗!滾遠點!


 


年年猛地回頭,一口咬在了江雪的小腿上。


 


“啊!”江雪慘叫,“我的腿!淮之哥!救命啊!”


 


顧淮之徹底怒了。他隨手抄起茶幾上一尊玉石擺件。


 


他大步衝過去,對著年年的脊椎,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要——!!!”我絕望地嘶吼。


 


年年哀鳴一聲,癱軟在地,後半身徹底動不了了。


 


可它的眼睛,依然SS地盯著陽臺。


 


顧淮之扔掉擺件,一把抓住年年的後腿,拖著它往陽臺走。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既然你這麼想去陪那個賤人,

我就成全你!”


 


“我今天就讓大家看看,那個賤人是怎麼爬繩子跑的!”


 


他拖著瀕S的狗,一步步走向陽臺。


 


顧淮之走到窗簾前,臉上帶著殘忍而扭曲的笑意。


 


“大家都看好了!”


 


他猛地伸手。


 


一把拉開了那厚重的遮光窗簾,打開陽臺門。


 


砰!


 


一具早已僵硬的屍體,直挺挺地倒進了客廳。


 


4


 


屍體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一具怎樣悽慘的屍體啊!


 


穿著單薄的睡衣,全身青紫腫脹,臉上覆蓋著冰霜。


 


雙手還保持著護住肚子的姿勢。


 


全場S一般的寂靜,歡快的《Jingle Bells》還在響著。


 


顧淮之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沈......沈念?”


 


“你......你又在玩什麼?”


 


“別裝了!給我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在人群中瘋狂搜尋,一把抓住了正準備往後退的陸言。


 


陸言是他的發小,也是市中心醫院的外科聖手。


 


“陸言!陸言你過來!”


 


顧淮之SS拽著陸言的領子,把他拖到我的屍體旁。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祈求:


 


“你快看看她!她在裝S嚇唬我,對不對?”


 


“你告訴大家,

她還有氣!她就是凍僵了,暖一暖就醒了!你快說啊!”


 


陸言俯下身來聽心跳,又翻了下眼皮。


 


陸言緩緩地搖搖頭。


 


“淮之…沒救了。”


 


“沒有任何生命體徵,S亡時間超過24小時。”


 


“沈念她......已經S了。”


 


陸言那句“已經S了”,像是一道驚雷,把整個別墅的屋頂都掀翻了。


 


但顧淮之沒有哭。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推開陸言,因為用力過猛,自己也踉跄著跌坐在地。


 


“陸言,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跟她一起騙我了?”


 


顧淮之指著陸言,

笑得臉部肌肉都在抽搐,“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今天是愚人節嗎?啊?是不是因為我最近冷落了她,你們合伙演戲來嚇唬我?”


 


陸言從地上爬起來,滿眼悲憫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信!”


 


顧淮之嘶吼著,手腳並用地爬到我的屍體旁。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拍我的臉,像以前叫醒賴床的我一樣。


 


“沈念,別裝了。陸言都被你收買了,你贏了行不行?我不趕你走了,你起來,咱們別鬧了......”


 


他的手觸碰到我臉頰的一瞬間,那如同萬年寒冰般的觸感,順著指尖瞬間凍住了他的心髒。


 


這一次,他沒法再騙自己了。


 


活人不可能這麼冷。活人的皮膚不可能像石頭一樣硬。


 


“不......不......”


 


他慌亂地想要把我抱起來,想要把自己的體溫渡給我。就在他搬動我屍體的那一刻,一直被我僵硬的手臂SS護在懷裡的東西,終於滑落了出來。


 


那是一張皺皺巴巴的B超單,上面沾著早已幹涸變成褐色的血跡。


 


它像一片輕飄飄的雪花,在S寂的空氣中打著旋,最後無聲地落在顧淮之的膝蓋上。


 


顧淮之的視線凝固了。


 


借著客廳璀璨的水晶燈光,他看清了那張單子。黑白的影像圖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兩個孕囊。


 


那一刻,顧淮之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顫抖著用手指去觸碰那張單子,指尖在“雙活胎”三個字上瘋狂地顫慄。


 


而在單子的最下方,

有一行我用馬克筆寫下的、已經有些模糊的小字:


 


“老公,這是一對雙胞胎,很健康喔。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聖誕驚喜。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巨大的衝擊讓顧淮之失語了。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這就是我那天想說卻沒說完的話。


 


這就是他口中“不知廉恥懷著野種跑路”的真相。


 


“雙......雙胞胎......”


 


顧淮之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一滴接一滴,瞬間打湿了那張B超單。


 


“你是想告訴我這個......你那天拉著我是想告訴我這個.

.....”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出門前的場景。


 


我拽著他的袖子,滿眼期盼地說:“淮之,你別走,我有驚喜給你......”


 


而他是怎麼做的?


 


他一把甩開了我,嫌惡地拍了拍袖子,冷冷地說:“你的驚喜留著自己慢慢享用吧,別來煩我!”


 


然後,他為了江雪那個所謂的“怕黑”,頭也不回地走了。


 


悔恨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啊——!!!”


 


顧淮之突然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哀嚎,他抱著我的頭,把臉埋在我滿是冰霜的頸窩裡,哭得撕心裂肺。


 


“我錯了....

..念念我錯了......你醒醒啊!哪怕你起來打我也好啊!”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角落裡奄奄一息的年年,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拖著斷掉的後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爬到了顧淮之身邊。


 


它沒有咬顧淮之,而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頭靠在我的手上,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


 


它的眼睛裡流出了眼淚,隨後,那雙總是充滿忠誠和愛意的眼睛,緩緩閉上了。


 


它的胸口不再起伏。


 


年年走了。


 


它終於不用再受苦了,它去陪我了。


 


“年年......”顧淮之看著這一幕,精神防線徹底崩塌。


 


一個是他的發妻,帶著兩個未出世的孩子。


 


一個是曾經被他視為家人,後來卻被他親手打殘的狗。


 


如今,他們都S在了他的面前。


 


全都是因為他。


 


“噗——”


 


極度的悲痛攻心,顧淮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我和年年的身上。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血泊之中。


 


5


 


顧淮之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VIP病房,陸言守在他床邊,眼神復雜。


 


“淮之,節哀。”陸言遞給他一杯水。


 


顧淮之沒有接,他像是丟了魂一樣盯著天花板,許久才沙啞地問:“警察怎麼說?”


 


“警方介入了。”陸言嘆了口氣,“屍檢報告出來了。S亡時間大概是......一天前的深夜。S因是重度失溫導致的心髒驟停。

也就是......凍S的。”


 


顧淮之的手SS抓住了床單,指關節泛白。


 


“還有,”陸言猶豫了一下,從文件袋裡拿出一份報告,“關於那張你在派對上放的照片,還有江雪聲稱被下藥的事情,警方也調查清楚了。”


 


“那張所謂的私奔照,是合成的。P圖痕跡很重,原圖是你和沈念大學時的合照,隻是把你的臉換成了那個學長的。”


 


“至於江雪那天晚上的‘中毒’......”陸言冷笑了一聲,將一張化驗單拍在桌上,“我在給江雪處理狗咬傷的時候,順便抽了她的血。血液裡沒有任何藥物殘留,甚至酒精含量都微乎其微。”


 


“她是裝的。


 


轟——


 


顧淮之腦海中最後一點僥幸也被炸得粉碎。


 


他為了一個裝病的騙子,把懷著雙胞胎的妻子關在門外凍S。


 


他為了一個P圖的謊言,在妻子S後還要當眾羞辱她的屍體。


 


“我要見江雪。”


 


顧淮之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鮮血順著手背流下他也毫無知覺。他像一具行屍走肉,眼中卻燃燒著地獄般的怒火。


 


江雪就在隔壁病房。


 


她正拿著手機,慌亂地想要預定出國的機票。沈念真的S了,事情鬧大了,她必須跑。


 


就在她剛剛按下“支付”鍵的時候,病房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顧淮之滿身戾氣地站在門口,

像是個來索命的厲鬼。


 


“淮......淮之哥......”江雪嚇得手機掉在地上,“你聽我解釋,我也不知道嫂子她......”


 


顧淮之根本不聽。


 


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板仿佛都在震動。


 


“裝中毒?P照片?假懷孕報告?”


 


顧淮之每說一個詞,就往前走一步,聲音冷得掉冰渣。


 


“江雪,我把你當妹妹,把最好的資源給你,甚至為了你不惜傷害念念。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江雪退無可退,後背抵在了牆上。她看著顧淮之那雙通紅的、充滿S意的眼睛,終於崩潰了。


 


“是!是我幹的!那又怎麼樣?”


 


既然裝不下去了,

江雪索性撕破了臉皮,露出那張嫉妒到扭曲的嘴臉。


 


“顧淮之,你現在裝什麼深情?你敢說你自己沒有錯嗎?”


 


“那天晚上她在外面敲門,我也聽見了!但我就是沒告訴你!我想讓她吃點苦頭!”


 


“可最後拉窗簾的人是你!嫌她吵的人是你!說‘S了清淨’的人也是你!”


 


“是你親手S了她!我隻是遞了一把刀而已,真正捅進去的人是你顧淮之!”


 


“你不是愛我這個妹妹嗎?你不是最討厭她管著你嗎?現在她S了,你自由了,你應該感謝我啊!”


 


啪!


 


顧淮之狠狠一巴掌甩在江雪臉上,打得她嘴角瞬間裂開,

鮮血直流。


 


“我是該S。”


 


顧淮之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但我S之前,一定會先送你去地獄!”


 


“S人了!救命啊!”江雪拼命掙扎,指甲在顧淮之手上抓出血痕。


 


如果不是隨後趕來的警察和陸言強行拉開,顧淮之真的會當場掐S她。


 


他被按在地上,雙眼SS盯著江雪,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江雪!我要讓你生不如S!我要讓你給念念陪葬!”


 


那天之後,江雪被正式逮捕。


 


除了涉嫌偽證、誹謗,顧淮之還讓律師挖出了她這些年在公司挪用公款、商業受賄的所有罪證。


 


顧淮之動用了所有的人脈,

不惜一切代價,隻為了讓她把牢底坐穿。


 


在看守所裡,江雪失去了所有的光鮮亮麗,等待她的,將是漫長而黑暗的餘生。


 


但這並不能減輕顧淮之半分的痛苦。


 


因為江雪說得對。


 


真正SS我的人,是他。


 


是他親手拉上了那道通往生路的窗簾。


 


6


 


顧淮之瘋了。


 


他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殯儀館搶回了我的屍體。


 


他不顧所有人的反對,花天價定做了一口恆溫的水晶冰棺,直接擺在了別墅的客廳裡。


 


那個曾經被他嫌棄晦氣的地方,現在成了他的聖地。


 


他不僅不搬走,反而拆掉了那扇被我抓出抓痕的陽臺門。


 


數九寒天,冷風呼嘯著灌進別墅,屋裡的溫度和外面一樣低。


 


顧淮之穿著單薄的白襯衫,赤著腳,跪在冰棺旁邊。他的嘴唇凍得發紫,睫毛上結了霜,卻S活不肯穿一件外套,也不肯開暖氣。


 


“念念當時比這還要冷。”


 


他握著我隔著玻璃的手,喃喃自語,“我要陪著她。隻有我也這麼冷,她才會覺得我是在贖罪,才肯原諒我。”


 


他開始變得神神叨叨,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白天,他會拿著那張沾血的B超單,跑遍全市的母嬰店。


 


他像個剛得知妻子懷孕的新手爸爸,興奮又笨拙地挑選著雙胞胎的衣服。


 


“這件粉色的好看,像念念。這件藍色的給弟弟。”


 


“這個奶瓶要最好的,防脹氣的。我老婆懷的是雙胞胎,要準備雙份。


 


店員們看著這個衣衫單薄、神情癲狂的男人,嚇得不敢說話,隻能機械地打包。


 


回到家,他把那些嬰兒床、小衣服、玩具,全部擺在冰棺周圍。


 


他甚至找出了那天被他剪碎的老虎布偶。


 


他那雙曾經隻會籤幾億合同的手,現在拿著針線,笨拙地縫補著那個布偶。針尖扎破了手指,血珠冒出來,染紅了棉絮,他卻渾然不覺。


 


“寶寶,爸爸把老虎修好了。”


 


“爸爸給你們買了新家,你們快出來看看啊。”


 


他就那樣對著空氣,對著一具屍體,自言自語,又哭又笑。


 


每到飯點,他會讓保姆做一桌子我生前愛吃的菜。


 


糖醋排骨不放蔥,清蒸魚要最好的肚子肉。


 


他端著碗,夾起一塊肉,送到冰棺前:“念念,張嘴,啊——”


 


沒人回應。


 


隻有風聲嗚咽。


 


那一刻,他的笑容會瞬間垮掉,變成極致的絕望。


 


“為什麼不理我?!”


 


“我都道歉了!我都把江雪送進監獄了!你還要怎麼樣!”


 


“沈念你別裝S!你給我起來!你起來罵我啊!”


 


他會突然暴怒,把飯碗摔得粉碎,然後在滿地的狼藉中抱頭痛哭。


 


“對不起......老婆我錯了......我不兇你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周圍的鄰居都說這裡鬧鬼。


 


因為每到深夜兩三點,也就是我S去的那段時間。


 


顧淮之總會產生幻聽。


 


他能聽見那扇已經被拆掉的門上傳來“咚、咚、咚”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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