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媽第一時間打來電話,語氣裡滿是震驚和不解。
“思思,你到底在搞什麼?怎麼突然要嫁給你杜仲的小叔?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麼說你?”
“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平靜地回答,“爸,媽,我意已決。你們要是不想失去我這個女兒,就支持我。”
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們最終會妥協,因為他們更看重林家和杜家聯姻帶來的利益。
至於聯姻的對象是侄子還是叔叔,對他們來說,區別不大。
甚至,嫁給杜家真正的掌權人杜澈,對他們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異常平靜。
杜澈很忙,經常早出晚歸,我們見面的時間不多。
但他為我請了最好的營養師調理身體,
請了頂級的造型團隊為我打造形象,還請了專業的禮儀老師教我豪門世家的各種規矩。
他像是在精心打磨一件武器,要讓我在一個月後的婚禮上,以最完美的姿態,亮相於世人面前。
杜仲沒有再來騷擾我。
我聽說,他因為我的事,被他父親,也就是杜澈的大哥,狠狠地訓斥了一頓,關了禁閉。
而傅月明,也消停了許多。
據說分家那邊因為我倒戈杜澈,亂成了一鍋粥,她自顧不暇。
一切都好像在朝著我預想的方向發展。
直到我們當初那個“賭約”的兌現之日。
那是我和杜仲在一起的第一百天,我們去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輸了,選了大冒險。
他的要求是,讓我答應,如果有一天我們分手,
我要在分手後的第一百天,為他做一件事,任何事。
那時候我們愛得正濃,我覺得這個要求浪漫又多情。
我笑著答應了。
我沒想到,這個承諾,會成為今天插向他自己的一把刀。
杜澈不知從哪裡知道了這個賭約。
在我出院後的第二十九天,他把我叫到了書房。
“明天,是你和杜仲分手的第一百天。”他開門見山。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你那個賭約,準備讓他做什麼?”他問。
我想了想,說:“我還沒想好。”
“我替你想好了。”杜澈遞給我一份文件,“明天,杜氏集團會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討論下一季度的重要合作案。這個案子,之前一直由杜仲負責。”
我接過文件,迅速瀏覽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攪黃它?”
“不。”杜澈搖了搖頭,“我要你,以杜氏未來女主人的身份,出席會議。並且,當著所有股東的面,讓他履行賭約。”
“讓他做什麼?”我問。
杜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讓他跪下,給你擦鞋。”
第二天,杜氏集團的股東大會。
我穿著杜澈為我準備的黑色香奈兒套裝,畫著精致幹練的妝容,準時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杜澈牽著我的手,將我帶到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
所有股東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屑。
杜仲坐在長桌的另一頭,當他看到我時,眼神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愛,有恨,也有不甘。
傅月明也來了,作為分家的代表,她坐在杜仲旁邊的位置,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會議開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
輪到杜仲匯報方案時,他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又自信。
就在他快要講完的時候,我突然開口。
“杜仲。”
所有人都看向我。
杜仲也停了下來,皺眉看著我:“小嬸嬸,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他刻意加重了“小嬸嬸”三個字,帶著一絲不服和挑釁。
我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方案沒什麼問題。”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隻是,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兌現一個承諾。”
杜仲的臉色一變。
我緩緩抬起腳,露出一塵不染的Jimmy Choo高跟鞋。
“杜仲,我們的賭約,你還記得嗎?”
“分手第一百天,為我做任何一件事。”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現在,跪下。給我,擦鞋。”
整個會議室S一般寂靜。
所有股東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又看看臉色慘白如紙的杜仲。
傅月明第一個拍案而起。
“林思思,
你不要太過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讓杜仲哥哥給你跪下擦鞋?”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以為你攀上了杜叔叔就了不起了嗎?你不過是個被杜仲哥哥玩剩下的爛貨!一個公共廁所,誰都能上,還真把自己當聖女了?”
她的話惡毒至極,不堪入耳。
在場的股東們臉色都變了,紛紛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我卻一點也不生氣。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傅小姐,這裡是杜氏的股東大會,不是你家菜市場。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傅月明還想說什麼,卻被杜澈冰冷的目光掃過,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我重新看向杜仲。
他站在那裡,
身體僵硬,拳頭握得SS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思思……別這樣……給我留點面子,行嗎?”
“面子?”我笑了,“杜仲,你當眾悔婚,讓我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怎麼沒想過給我留點面子?”
“你為了傅月明,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識好歹’、‘尖酸刻薄’,怎麼沒想過給我留點面子?”
“你明知道我胃病發作,卻指責我‘裝病博同情’,把我一個人丟在老宅,又何曾想過給我留點面子?”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我一步步逼近他,直視著他的眼睛。
“杜仲,願賭服輸。”
“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你要麼跪下,要麼,就從杜氏集團滾出去。”
我的話音剛落,杜澈便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我同意。”
這三個字,徹底擊潰了杜仲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知道,杜澈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他不照做,他真的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繼承人的位置、杜氏的股份、眾人的追捧……
這些,他都舍不得。
他閉上眼,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幾秒鍾後,他睜開眼,眼裡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跪在了我面前。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傅月明更是驚得用手捂住了嘴,眼裡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杜仲低著頭,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伸出顫抖的手,一點一點,擦拭著我鞋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我看著他卑微的姿態,看著他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如今隻剩下屈辱和麻木。
心裡卻沒有一絲快意。
隻覺得可悲。
這就是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為了利益,他可以拋棄我。
為了利益,他也可以拋棄自己所有的尊嚴。
擦完鞋,他站起身,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份他精心準備的方案,
被杜澈當場否決。
“邏輯混亂,數據造假,華而不實。”杜澈的評價言簡意赅,“杜仲,你被停職了。這個項目,由林思思接手。”
杜仲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血絲。
他失去了一切。
會議結束後,股東們紛紛起身,對我投來敬畏的目光。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敢小看我這個“未來的杜家女主人”。
我和杜澈並肩走出會議室。
經過杜仲和傅月明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傅月明惡狠狠地瞪著我,像是要用目光SS我。
我沒有理她,隻是看著面如S灰的杜仲,輕聲說了一句:“忘了告訴你,這雙鞋,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我還挺喜歡的。
”
杜仲的身體猛地一震,頹然地癱倒在椅子上。
我和杜澈的婚禮,如期舉行。
地點就在當初那座被傅月明毀掉訂婚宴的莊園。
婚禮辦得比上一次更加盛大,到場的賓客也更加有分量。
我穿著由頂級設計師量身定制的婚紗,挽著我父親的手,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那個男人。
杜澈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多了幾分溫柔。
他看著我,眼眸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光。
那不是算計,不是交易,而是真實的,帶著溫度的注視。
神父宣讀著誓詞。
當他問杜澈是否願意娶我時,杜澈拿過話筒,看著我,鄭重地說:
“我願意。林思思,不是我的刀,也不是我的合作伙伴。
她是我杜澈,想要用一生去守護的珍寶。”
我的眼眶瞬間湿潤了。
交換戒指時,我看到臺下,杜仲和傅月明也來了。
他們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像是兩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杜仲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隻是痴痴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傅月明站在他身邊,臉上畫著濃妝,卻掩蓋不住她的憔悴和怨毒。
失去了杜仲這個靠山,分家在杜氏的地位一落千丈,她這個分家大小姐,也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婚禮結束後,是晚宴。
杜澈帶著我,一桌桌地敬酒。
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稱呼我“杜太太”。
我終於成為了杜家真正的女主人。
晚宴進行到一半,我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卻被杜仲堵在了走廊盡頭。
“思思。”
“有事?”我冷淡地看著他。
“我們……還能回去嗎?”他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希冀,“我知道我錯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但是思思,我是愛你的,我一直愛的都是你。”
“你離開我之後,我才發現,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繼承人的位置,公司的股份,都沒有你重要。”
他試圖來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杜仲,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嗎?
”
“不晚,不晚的!”他急切地說,“思思,隻要你願意,我馬上就去和小叔說,我退出,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杜仲,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那個對你百依百順,能給你帶來利益,又能滿足你自尊心的林思思。”
“當你發現我不再是那個人的時候,你就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
“現在,你看到我擁有的權力和地位,又想回來找我。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回頭?”
我的話,徹底刺穿了他最後的幻想。
他頹然地靠在牆上,
喃喃自語:“所以,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不對?你接近我,就是為了報復我,為了今天的一切……”
“你愛過我嗎?”我反問。
他沉默了。
是啊,他所謂的愛,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算計和權衡。
我沒有再理他,轉身準備離開。
“林思思!”傅月明不知道從哪裡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瘋了一樣向我刺來。
“賤人!我S了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刀尖快要刺到我的瞬間,一個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是杜仲。
他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擋下了那一刀。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白色的襯衫。
我愣住了。
傅月明也嚇傻了,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杜仲……”她顫抖著叫他的名字。
杜仲沒有理她,他隻是看著我,嘴角露出一絲慘然的微笑。
“思思……這是我還你的……”
說完,他便緩緩地倒了下去。
……
後來,傅月明因故意傷人罪被判入獄。
杜仲雖然搶救了過來,但因為傷到了要害,下半輩子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杜家分家徹底失勢,杜仲的父親也引咎辭去了所有職務。
杜澈成了杜氏集團唯一的掌權人。
一切塵埃落定。
那天晚上,我站在老宅的露臺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杜澈從身後抱住我,將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去找你,現在會是什麼樣。”
“沒有如果。”他收緊手臂,將我抱得更緊,“從你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我們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深邃的眼眸。
“杜澈,我們的交易,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他沒有回答,隻是低頭,吻住了我的唇。
這個吻,不像以往那樣帶著試探和佔有,
而是充滿了溫柔和繾綣。
良久,他才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一切盡在不言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