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嗡的一聲，物業的話好像一顆雷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拼命思索會不會是搞錯了。
可他怎麼想都想不到除了婚房，他們還有其他房子。
最重要的是，物業說的是阮書琳的爸媽委託。
這怎麼可能，他們一直希望他們能早點結婚，怎麼會賣掉婚房。
難道是準備賣了新買一個房子？
他松了口氣。
可很快，他看到宋欣可憐的眼神，有些氣惱。
阮書琳這是知道自己鬧沒有用了，開始打著她爸媽的名義胡來。
他聲音變得嚴肅。
“我們沒準備賣房子，那是我妹妹住的地方，你們搞錯了！”
他掛斷電話。
宋欣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挽著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淮舟哥不會不管我的！
嫂子也真是的，一點都不體貼你的辛苦。”
沈淮舟愣了一下，未開口的話題被引了出來。
他緩緩推開宋欣的胳膊。
“欣欣，我知道你生病了離不開人，可是我們要克服，不然怎麼能開始新的生活？”
“況且我和書琳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讓她委屈，你......”
他話未說完，宋欣通紅著眼。
“你嫌棄我了？我就隻有你一個親人，你不陪我不保護我，難道要我去S嗎？”
“我就知道在你心裡永遠都是阮書琳重要，既然如此，那我還不如去S！”
說著，她就要往陽臺邊跑。
沈淮舟頭都大了，
他趕忙將人拉回來。
嘆了口氣。
“好好好，我再陪你一段時間，以後我結婚了，你不能再這麼胡鬧了。”
還不等宋欣回答，沈淮舟的電話又響了。
他仍舊以為是阮書琳計劃不成，惱羞成怒打來質問他的電話。
可當他看到屏幕上阮叔叔三個字時，莫名有一絲慌亂。
電話響了好半晌，他才接通。
想到那天將阮書琳丟在樓道裡的情景，不禁暗自後悔著。
語氣也不自覺地弱了下來。
“阮叔叔，有什麼事嗎？”
阮流峰冷哼一聲。
“我聽物業說你不準備賣房子，要把它給宋欣住？”
沈淮舟心裡咯噔一下，
盡管有些不好的預感，可他還是硬著頭皮。
“欣欣的情況您也知道，雖然不知道書琳為什麼要賣掉房子，可之前我們也說好了，結婚以後還是一起住，欣欣一個女孩子......”
不等他說完，電話那頭嚴肅冰冷的聲音傳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女兒一周前就說了和你分手，你說為什麼？你現在跟她什麼關系都沒有，有什麼資格霸佔房子給你的青梅？”
“還結婚呢，你真好意思說。差點害得我女兒脊柱斷裂，竟然一聲不吭就跑了，你有什麼資格和她結婚！”
“既然你這個青梅這麼重要，那你就跟她過去吧！”
“給你十五分鍾趕緊回來，把你和宋欣的東西全部搬走，
物業打電話隻是提醒你，我現在打電話是要明確告訴你，你沒有這個房子的任何處置權！”
啪的一聲，電話被重重掛斷。
沈淮舟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阮流峰的話是什麼意思。
不可能，不可能，阮書琳怎麼會受重傷。
怎麼會說不結婚就不結婚了。
他猛地起身。
“不可能！”
宋欣見他要走，眼裡帶著絲絲怨懟。
拽著他的袖子。
“淮舟哥，你不能走，你知道我不能離開你，你要走我就自S！”
6
沈淮舟哪還顧得上宋欣，他雙目猩紅一把甩開她。
“自S自S，你就會自S！我沒空管你，你愛幹嘛幹嘛！
”
看著沈淮舟毅然決然離開的背影，宋欣壓抑不住內心的嫉妒、憤恨和狂躁。
她將桌上的所有東西全都砸了。
不甘心地嘶喊著。
良久，她臉色漲紅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道匆忙離去的步伐。
一隻腳踩上了窗臺。
沈淮舟快馬加鞭趕回了婚房。
看著門口聚集的一堆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心裡的恐懼愈發深刻。
阮流峰從中間走了出來，面無表情。
“把門打開！”
可沈淮舟不相信。
他四處張望著阮書琳的身影。
“書琳呢？她在哪兒？我要聽她說話，這是我們的婚房，我要聽她說賣掉的話！”
阮母冷哼一聲。
“當初要不是看在你幫了我們的份上，我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跟琳琳在一起。”
“你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你沒資格問她在哪兒，也沒資格聽她說話，輸密碼開門，帶著你們的東西滾出去！”
這是阮家二老第一次用這種嚴肅的口吻和他說話。
他終於有一點意識到阮書琳的分手不是在開玩笑。
沈淮舟搖了搖頭，顫顫巍巍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一次，兩次，五次。
每一次的電話提示都是在忙，無人接聽。
他不信邪又發了消息過去才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這一刻，他慌得有點站不住腳。
“叔叔阿姨，你們聽我說，我們之間有一點誤會，你讓我見見書琳，
我會說開解釋清楚的。”
“她隻是一時吃醋生氣鬧著玩的，我們這麼多年感情，怎麼可能說分就分，哪對情侶沒有矛盾，您說是吧。”
阮父嗤笑一聲。
“有感情你會看著她脊椎被劃爛，掉了一塊肉也能當做沒看見？”
“有感情你會一而再再而三讓她夾在你這個有病的青梅中間受委屈？”
“有感情你會在她住了五天院，一眼都不去看她？”
“實話告訴你，琳琳已經出國繼續留學深造了，她跟你之間的孽緣也該結束了。”
“我們今天來除了賣房子就是跟你清算一下我們之間的恩怨，要多少錢，你拿了就帶著宋欣滾，
從此我們沒有任何瓜葛！”
“我不會也不允許一個傷害我女兒的男人仗著救命之恩騎在我們頭上的！”
話落，阮流峰將手機裡的錄音點開。
阮書琳的聲音傳進耳朵。
“爸媽，我已經安頓好了，你們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房子賣了後記得幫我把奶奶給的镯子拿回來，我不想它落在惡心的人手裡。”
“如果沈淮舟要是拿救命之恩威脅你們，你們就報警吧，他和宋欣損壞的那些古董字畫都是高額財物，是實打實的犯罪，夠他喝一壺的。”
“這麼多年，你們幫他打點創業已經夠意思了，別覺得不好意思，他那種貪得無厭，吃著碗裡瞧著鍋裡，
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不值得你們心軟！”
滴的一聲，語音戛然而止。
沈淮舟踉跄後退著，掌心被扶梯把手上的血釘劃爛。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他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他雙目猩紅，拼命搖著頭。
“不......不可能，我要去找她，我要問清楚！”
他話音剛落。
醫院的電話便打來了。
“沈先生不好了，宋小姐跳樓了！”
7
盡管沈淮舟被絆住身，房子的事還是被解決了。
爸媽找了開鎖師傅把門打開，又讓中介找人把房子裡的私人物品全部丟了出去。
當天下午就敲定了價錢，籤了合同。
他們還特意囑咐物業刪除那兩個人的識別信息，
不許他們進來。
得知這個消息，我心裡總算舒暢了一點。
原本聽爸媽口中描述的沈淮舟會發瘋找過來。
不過轉念一想，宋欣跳樓的事都夠他頭大的，哪有功夫來找我。
我開始全身心投入學習，滿腦子都是多學一點，回國好幫爸媽打理公司分擔壓力。
雖然一開始會有些不習慣，可身邊有很多同胞緩解了我的思鄉之情。
我們互相蹭飯，一起出遊。
半個月的時間讓我完全忘記了國內的不愉快。
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沒有早一點逃脫那段令人窒息的關系，錯過了那麼多大好時光。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用新生活掃去過去的陰霾。
卻不想在我和伙伴們約著看極光那天，我看到了沈淮舟的身影。
我以為自己認錯了，
剛要離開，身後熟悉的喊聲就傳了過來。
“琳琳，你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沈淮舟胡子拉碴，滿眼青黑地站在我面前。
眼眸裡的血絲看著怪嚇人的，像是好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了。
我皺著眉。
“你來幹什麼？”
朋友們見我如臨大敵，紛紛擋在我身前。
沈淮舟雙唇微顫。
“琳琳，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離開呢？”
他這幅樣子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以至於我忘了曾經他惹我生氣，也是這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認錯再求我原諒。
可看慣了他對我頤指氣使，毫無尊重的面孔，
再看著他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隻覺得惡心。
“別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我們分手一個月了，麻煩你有點自覺，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沈淮舟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悔意。
“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該仗著救命恩情要你一再忍讓，我也不該仗著你對我的感情，一次次忽略你的感受。”
“都是我不好！你的腰還好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扶手上有釘子，我以為你是在裝模作樣騙取同情，所以......”
他沒說完的話叫我一巴掌打回肚子裡。
“沈淮舟，你真的很虛偽！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低聲下氣？怎麼，被我爸媽收回一切資源人脈，收回定所，習慣不了什麼都得親力親為，習慣不了看別人臉色的工作生活，
所以想挽留我，繼續給你提供扶持？”
我冷哼一聲。
“你真惡心！感情在你眼裡就是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工具，我為我喜歡過你感到後悔！”
他雙眸閃爍，眼裡滿是悲慟和慌張。
“不是的，琳琳，我沒有這樣想！我真的沒有！”
“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們好不容易快要結婚，卻因為我的一念之差走散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你知道我一直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拎不清，讓你受委屈了！”
8
“是我過慣了被你關心疼愛的日子，所以飄了，開始不珍惜了。
求你看在我們多年感情的份上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改！”
“以後不求你給我好臉色，隻要你能留在我身邊，讓我有一個彌補錯誤的機會行嗎？求你了！”
他聲音微顫，眼裡流露著真切的情意。
一如追求我時的懇切與真誠。
可一切醒悟的太晚了。
或者說，一切就不該有開始的機會。
我冷嗤一聲，想到過去那些痛苦的日子，心中一絲絲留戀都沒有。
我搖了搖頭。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生活，沒有改變它的打算。”
“其實我們的開始就是個錯誤，你就當做一個插曲過去吧，沒你我過得真的很好！算我求你，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真的一點也不想看到你，
看到並接觸一切跟你有關的人和事，那就像我人生的一個汙點一樣，每每提起，我都覺得自己跟有病似的，竟然忍了那麼久。”
沈淮舟期冀的目光落下，整個人踉跄著退了好幾步。
“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我隻是想挽回你！我不在意功成名就啊！阮書琳！”
他幾近瘋狂的吶喊讓周圍人的注意力都駐足在我們身上。
我皺著眉。
“要發瘋滾回去發瘋，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身後交好的男生輕咳兩聲。
“書琳，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我猛然驚醒，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車就要出發了。
我瞥了他一眼。
“別在這兒無病呻吟了，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我沒有義務在原地等你，我現在很好。”
“你也趕快回去吧，省得宋欣找不到你又鬧自S。”
說著我就要離開。
沈淮舟一把拽住我的手，眼中又晦暗了幾分。
“不會的，不會的！醫生說她根本沒有分離焦慮，一切都是她為了離間我們騙我的！”
“我要知道她是騙我的，我怎麼會為了她傷害你！”
“琳琳，求求你再給我......”
嘭的一聲。
沈淮舟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定睛一看，蘇鶴野捏著拳頭，將我擋在身後。
“她說讓你滾，
你聽不見嗎？”
“錯了就是錯了，給別人甩鍋是什麼意思？”
沈淮舟臉色驟變，卑微的臉上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他是誰？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嗎？”
“我就說你怎麼能說放手就放手，一點也沒有留戀，原來早就......”
又是嘭的一聲，沈淮舟的鼻血從指縫不停地流淌著。
蘇鶴野眉頭緊皺，聲音凜冽。
“嘴巴放幹淨一點！別為自己的人渣屬性開脫！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見異思遷，沒有道德底線嗎？”
“你要是個男人，你要真心喜歡她就不會一直讓她傷心！現在分手了裝什麼深情？磨磨唧唧的，看著就讓人惡心！
”
“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再來騷擾，報警遣送你回國！”
看著沈淮舟委屈悲痛的神情，我心裡再也沒有任何波瀾。
我平靜地看著他。
“沈淮舟，喜歡不是一天就能夠完成的，不愛了也不是一天就不愛了，在你為了宋欣一次次傷害我的時候，我的感情也在一點點消失。你以為的很快，是我用一年的傷痛委屈才走出來的。”
“你走吧，別再來打擾我，拿的起放得下，別讓我覺得你惡心。”
9
說罷，我拽著蘇鶴野的袖子大步離開。
凝結的氣氛很快恢復正常。
身前是對美好極光向往憧憬的歡聲笑語。
身後是沈淮舟嗚咽悔恨的啜泣聲。
是重蹈覆轍還是重獲新生，我還是分得清的。
自那天起，我沒有再見到沈淮舟。
倒是和蘇鶴野的關系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身旁的朋友時不時會拿他那天為我仗義出頭的酷炫情景當做談資。
也不乏有人對我旁敲側擊，他或許對我有意思這件事。
隻是感情這東西太虛無縹緲，愛的時候是真的，不愛的時候也是真的。
愛到最後全憑良心。
而現在的我不想談論感情，隻想享受生活，享受青春。
至於其他的，緣分命運會替我安排好。
再次聽到沈淮舟的消息是三個月後。
宋欣自那次跳樓自S未遂，摔斷了一條腿，還摔昏迷了半個月。
沈淮舟也是趁那個時間出來找我的。
他回國後，宋欣醒了，得知我們沒有和好的可能，她覺得自己的機會到了。
又是苦肉計又是美人計，甚至威逼利誘都用上了。
卻通通被拒絕了。
從他嘴裡聽說隻是兄妹情誼後，她整個人瘋了似的拿刀自殘，說不能得到他就要他一輩子記得自己。
當然沒成。
隻是兩人在爭執間，刀不知怎麼就扎在宋欣神經上。
等沈淮舟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吐血昏迷了。
醫生說她很有可能會癱瘓。
一想到餘生都要被她束縛折磨，沈淮舟想都沒想就報警自首，寧願入獄也要遠離她。
得知這一切跌宕起伏時，我隻覺得唏噓。
兩個好好的人，因為不正當的情感處理方式走到這個地步，真是可笑又可悲。
不過好在這一切都跟我沒關系了。
看著客廳裡大家其樂融融商量下次去烤肉的場景，我隻覺得太幸福了！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