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分鍾看不到男友都會崩潰自殘。
外出要擠開我挽手。
副駕駛是她的專屬。
就連每晚睡覺,都得聞著男友身上的味道才能入睡。
直到她因為餐廳沒有三人情侶套餐而大鬧我們的周年紀念日時。
一股對未來的恐懼和疲憊遍布全身。
我看著著急得出汗的服務生。
“按照她的要求上一份情侶套餐、一份單人套餐吧。”
沈淮舟一臉欣慰。
“你終於懂得照顧欣欣了,這樣以後結婚,我也不會擔心你欺負她了。”
可我隻是平靜地看著被宋欣搶走的那枝紀念玫瑰。
“不必了,吃完這頓飯,
我們好聚好散。”
1.
沈淮舟還嚼著宋欣喂給他的牛排。
甜蜜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分手?”
“欣欣隻是拿了你的玫瑰,反正你單人套餐也用不上,我說了以後給你買,你鬧什麼?”
以後兩個字,我已經聽了無數遍。
可有哪一次,他是不用徵詢宋欣意見,光明正大地買給我了。
又有哪一次,他是沒有怪我一點小事情,小東西都要和宋欣比來比去,完全沒有點嫂子的大度風範。
宋欣委屈地看著我。
“嫂子,我就知道你還是不能接受我!既然如此,當初你為什麼假惺惺要淮舟哥送我去醫院!”
“讓我自SS了不正合你的意!
就再也不會有人跟你搶他了!”
她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下一秒,沈淮舟就將檸檬水潑在我臉上。
“你怎麼能有這麼惡毒的想法?她就跟我親妹妹一樣,隻不過是得了病,也已經準備去治療了,你是她嫂子啊!為什麼這麼容不下她?”
酸澀濺入眼睛,我忍著眼淚注視著他憎惡的眼神。
曾經他也是這樣為我驅趕惡意,將我擋在身後。
可現在,對我施以傷害的人變成了他。
一瞬間,周圍鄙夷,同情的眼神像針一樣落在我身上。
可我早就免疫了。
這些年來,我經歷了太多次這樣的場景。
逛街看上獨款情侶裝,她非要店員提供三人版的。
奶茶店情侶買一贈一活動,
她說我們是三人行情侶,申請買一杯送兩杯。
想看的電影隻剩兩個座位,她自帶椅子也非要進去一起看,當然坐椅子的人是我。
為了能有獨立約會的空間,我大半夜不睡覺和沈淮舟去看夜場電影。
僅剩的屬於我們倆的約會地點也隻有酒吧,遊戲廳。
我就像見不得光的第三者,古代上不了臺面的妾室一樣,什麼都隻能背地裡來。
那時幾乎所有人都說我比烏龜還能忍。
說我離了男人會S。
說我裹小腦,是個連兩女共侍一夫都能容忍的神經病。
可我不在乎,因為我愛沈淮舟,我不想他夾在中間為難。
就這樣,被宋欣發現後,我還要忍受她的無理取鬧。
被沈淮舟押著去道歉,承認自己不該有獨佔他的想法。
一開始,
沈淮舟還會抱歉地跟我解釋,宋欣是因為小時候父母雙亡,和他一起長大才養成這種病態的習慣。
到後來,他自動忽略我的感受。
甚至在被人詬病奇葩關系時,要求我大度出面解圍。
但凡我有一絲不情願,都會被冠上小氣的名號。
被他丟在空無一人的街道或是人來人往的商場。
思及此處,我深吸口氣,抽了張紙巾給自己最後的體面。
“我對你照顧她沒有任何意見。”
“我隻是覺得累,我想談正常的戀愛,可我也不想傷害宋欣,所以,分手才是最好的選擇。”
2
話落,沈淮舟猛地起身,雙目猩紅地看著我。
“說來說去,你還是覺得欣欣是個負擔,
還是容不下她,嫌棄她,嫌棄我要照顧她!”
“阮書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無情,自私自利了?這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
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我隻覺得沒意思透了。
無止盡的包容換來的永遠都是責備的話。
我拎著包。
“隨你怎麼說,我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說著,我大步朝外走。
身後是宋欣的啜泣聲以及沈淮舟憤怒的摔桌子聲音。
“阮書琳,你這麼自私,不懂感恩,你爸媽知道嗎?”
“早知道你這麼無情,當初我就不該救你爸媽!”
咯噔一聲,心髒像是被石頭狠狠砸了一下。
我停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假期回國時,在公司上班的沈淮舟對我窮追猛打,鮮花禮物,電影約飯要多轟動有多轟動。
我本來對他不感興趣,可因為一次意外,作為公司實習生的他卻挺身而出救了我爸媽。
又在事後陪著我悉心照顧他們。
爸媽被他的可靠打動,破格給他轉正升職。
而我也生出一絲絲想要接觸下去的好感。
終止了深造,留在國內。
隻是開始總是美好的。
每每遇到宋欣瘋狂追蹤,沈淮舟還會斥責她沒有邊界。
到後來,在她一次次自S威脅後,我不忍他夾在中間為難,妥協了三人行。
過去一年的紀念日,生日,跨年,情人節,大大小小的節日,我都隻是配合他們的劇情,
扮演著鑲邊女主角的女配而已。
我無數次想告訴爸媽我堅持不下去了。
可看著他們對沈淮舟有責任心有擔當的滿意表情,我就說不出來話。
有時憋不住了訴訴苦水,還會被他們誤解小心眼,容不下人。
要是敢生分手的心思就跟我斷絕關系。
可現在親耳聽見他將救我爸媽這件事當做威脅我妥協退讓的砝碼,我才知道他早就沒有良心了。
我爸媽為了感謝他,給想創業的他砸錢,砸人脈,砸資源,知道他父母早逝,拿他當親生兒子對待。
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他怎麼會有今天小有成就的快活。
要說救命之恩,早在一次次救他事業於水火中報答完了。
他卻還要我賠上後半輩子的幸福來成全他的忠義。
我哂笑一聲,回頭看著他。
“如果我爸媽知道這份恩情成為你道德綁架我的理由,他們傾家蕩產也不會讓你再有機會威脅我。”
說著,我堅定地邁著步伐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
剛一上車,爸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琳琳!你又在鬧什麼?現在就去給淮舟和欣欣道歉!不然別怪我們不認你這個女兒!”
車子路過餐廳玻璃窗。
我平靜地看著沈淮舟旁若無人地將宋欣抱在懷裡安撫著。
我知道他已經陷入在被兩個女人同時需要的虛榮滿足感裡無法自拔了。
“他越軌了。”
“一想到以後的十年二十年,我都要在這種畸形的關系裡活著,我寧願去S。”
我將這些年的委屈全數倒出。
被一點一滴壓的喘不過氣的心終於輕松了。
良久,爸媽聲音發顫,說了句對不起。
“是我們不好,逼你在苦海裡掙扎這麼久。”
“分了就分了吧,我們會清算這些年對他的幫助,然後再給他一筆錢,徹底買斷所有恩情。”
直到這一刻,我才感覺心中的陰霾褪去。
3
次日,我驅車前往婚房,準備將東西清空,房子掛賣,徹底斷開我和沈淮舟的一切聯系。
可當我輸了三遍密碼仍被提示錯誤時,我才明白沈淮舟把大門密碼換了。
我正要敲門,他一把將門打開,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你還知道回來?欣欣被你氣的一晚都睡不著,你倒是睡得好。”
“我醜話說在前頭,
我可以讓你進回來,但你必須要給欣欣道歉,否則,你爸媽催婚的事,我不會幫你解決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他對我的語氣不再溫柔,隻剩頤指氣使的命令。
宋欣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沈淮舟立馬溫柔應下,跑了過去。
我沒理會,兀自進屋收拾東西。
從我妥協他可以去照顧宋欣後,他就把人帶進婚房。
收拾好的次臥不住,要住我精心布置的主臥。
一開始,沈淮舟把她哄睡後,半夜還會回來陪我。
到後來,他說來回跑太累了,就在那兒睡下。
每天早上看著他胳膊脖子上星星點點,說是被做噩夢的宋欣抓出來咬出來的痕跡,我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
好在現在不用了。
“你在找什麼?
”
身後沈淮舟冷不丁的聲音傳來。
房子裡原本所有按照我喜好布置得格局全被宋欣推翻,按照她的要求重新裝了一次。
很多東西都不知道丟在哪兒了,不翻根本找不到。
那時沈淮舟說隻是權宜之計,大不了後面重新買一套房子,再布置做婚房。
可這件事直到我爸媽前階段催婚,他都沒有任何表示。
甚至委婉提出以後結婚還是三個人一起住的想法。
如果不是要先拿走那些珍貴的古董字畫和奶奶臨終前留給我做嫁妝的傳家手镯。
這個房子我根本不想進來。
正翻著那個手镯。
宋欣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嫂子,你幹什麼把我的手辦都推倒!那是淮舟哥給我找了很久才收集到的!
”
沈淮舟一把將我扯開。
“誰讓你亂動這些東西了!有沒有一點邊界分寸感,你以為是你家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好搞笑的一句話,我正要反駁。
眼睛好似被什麼東西閃著了。
定睛一瞧,宋欣手腕上那隻潔白無瑕的玉镯正是奶奶給我的那隻。
我甩開他的桎梏,SS盯著宋欣的手。
“誰允許你不經允許拿我的東西?你們還知道這是我的房子?不取自拿就是偷的道理不懂嗎?”
“還給我!”
沈淮舟身形一滯,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他語氣軟了下來。
“一個手镯而已,我們以後都是一家人,
分那麼清幹什麼?她喜歡我就給她了,正好當你昨晚惹欣欣的賠罪了。”
見我眼眶泛紅,他攬著我。
“好了,別板著臉,昨天的事我們不跟你計較了,你把這兒收拾好,一會帶她去買點補償吧。至於镯子,你喜歡我再給你買就是了。”
啪的一聲,沈淮舟臉側多了一道巴掌印。
對上他難以置信的眼神。
我一把攥著宋欣的手腕,強行要將手镯取下來。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算什麼?憑什麼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
宋欣被我抓疼了,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嗡的一聲。
伴隨著耳邊陣陣嗡鳴聲的是臉頰火辣辣的疼痛。
沈淮舟怒不可遏地看著我。
“阮書琳,
你別得寸進尺,一個破镯子至於嗎?”
他拽著我的手,強行將踉跄的我推到門外。
“我看你一點悔改的心都沒有!虧我還替你說好話!什麼時候想通道歉,什麼時候再告訴你密碼!”
4
後背撞在扶梯拐角。
好似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插進肉裡。
錐心刺骨的疼痛遍布全身。
一股熱流順著脊柱流了下來。
沈淮舟震驚地看著我。
“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血?你不會懷孕了吧!”
我咬著牙,SS撐著扶手。
“送我去醫院......”
他一臉驚慌,剛要朝我走來。
裡面傳來宋欣驚呼的聲音。
沈淮舟沒有一刻猶豫就跑了進去。
“欣欣,欣欣你怎麼了?”
宋欣窩在他懷裡。
“镯子碎了劃傷我的腿了,好痛!會不會留疤,我不要留疤!”
“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說著,沈淮舟將她抱了出來。
直到看著我倒在地上,衣服被血染紅時。
他眼裡閃過的一絲糾結還是隨著宋欣的啜泣而消散。
“別裝了,我沒碰你,你也不可能懷孕,剛才不過是輕輕推了你一下,最多是撞青了,不可能有這麼多血。”
“欣欣愛美,身上不能留疤,我先送她去醫院。你要是能忍就自己去看,不能忍就等我回來吧。
”
說著,他大步離開,絲毫沒注意到扶手上浸著血的彎曲了的長釘。
說不難受是假的。
曾經他連我手蹭破皮,點蠟燭時被火輕輕燎了一下都緊張心疼得不行。
可現在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倒在血中,無動於衷。
我忍著疼痛從包裡翻出了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一個小時後,我幽幽轉醒。
眼前是爸媽憔悴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
“嚇S我們了,你這是怎麼回事,後背怎麼撞到釘子了,那麼一塊肉都被帶了下來。”
雞皮疙瘩驟起,怪不得摔下來時會那麼疼。
爸爸紅著眼。
“你去婚房了,你老是跟我說,是不是他跟你動手了?”
我壓下眼底的酸澀。
“我去拿镯子,發現被他送給宋欣了,我想搶回來,弄疼她了,沈淮舟就把我趕出去,推我的時候撞倒了釘子。”
他們眉頭緊皺著。
母親抹著眼淚,氣得現在就要去找沈淮舟。
我隻是扯了扯她的袖子,苦笑著。
“算了,別去他面前掉面子。就當我還他救你們的最後一份恩情了。”
“從今往後,我們不欠他任何。”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醫院休養。
爸媽沒有去找沈淮舟麻煩,隻是開始著手掛賣婚房,要和他談談劃清界限的事。
期間手機裡有幾條沈淮舟敷衍的問候消息。
以及宋欣當日記本一樣發在朋友圈被人當寶貝照顧的各種照片和吃飯休息日常。
每一個畫面都有沈淮舟的身影。
明明離得那麼近,甚至就在一個科室。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來看看我。
罷了,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又何必對他抱有期望。
我將他們免打擾屏蔽。
三天後,我就會去國外繼續被感情中斷的深造。
找回自己。
幾天沒有得到阮書琳回復的沈淮舟漸漸感受到不安。
可宋欣過於黏人,他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想到這兒,心中便多了一些愧意,仔細想想阮書琳也受了不少委屈。
等這次結束一切,他必須要下定決心求婚,去過自己的生活。
看著宋欣嬌蠻的表情,他正想開口。
便被手機鈴聲打斷。
他下意識以為是阮書琳,
迫不及待地接通。
可聽到物業的聲音時,他的心不免空了一瞬。
他以為是催繳物業費的事,還未開口便被對方冰冷的聲音打斷。
“沈先生,我們經阮書琳小姐的父母委託將房子掛售,現在有人來看房,麻煩您來開一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