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們,你們誰願意娶姐姐,隻要公開辦了婚禮,她就不用聯姻了。”
“裴家的手段你們都知道,姐姐就算逃婚,被抓回來也是早晚的事。”
我下意識看向喜歡了十年的沈砚。
他卻深深皺起眉頭。
“瑤瑤,你明知道,我喜歡的是你。”
高中同桌周庭瀟嗤笑出聲。
“呵,喜歡?你就是溫家管家的兒子,配得上我們瑤瑤?”
世家好友封敘白懶懶倚在沙發上,似笑非笑。
“溫實,你該不會連自己妹妹的男朋友都不放過吧?這麼變態?”
我怔在原地。
原來這麼多年他們圍著我轉,全是因為溫瑤。
真有意思。
可我真嫁了,他們又在我婚禮上鬧什麼?
……
溫瑤悄悄瞟了沈砚一眼,紅著臉反駁。
“敘白哥,你什麼時候成我男朋友了?”
封敘白語氣篤定。
“遲早會是。”
“封敘白,你也太自以為是了!”
周庭瀟晃了晃手指。
“瑤瑤,這樣的男人可不能要。不如做我的女朋友,怎麼樣?”
溫瑤懊惱地捧住臉。
“好啦,敘白哥、庭瀟哥,我真的隻把你們兩人當哥哥,
別拿我開玩笑了。”
沈砚唇角輕輕一揚,攬住她,不動聲色地宣示主權。
封敘白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周庭瀟一拳砸向茶幾,玻璃應聲碎裂,碎片四濺。
看著滿地狼藉,我抬手指向門外。
“幾位,要表白、要爭風吃醋、要砸東西,麻煩出門右轉,那才是溫瑤的房間。”
吼完,心裡卻空落落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沈砚會喜歡溫瑤。
九歲,媽媽發現爸爸的私生女卻選擇隱忍,但隻要喝醉,就會對酷似爸爸的我一頓打罵。
沈砚總會衝過來護住我,滿不在乎地笑。
“溫實,別哭啊,男孩子抗揍,挨幾下沒事的。”
十五歲,爸爸提出離婚,
媽媽從頂樓一躍而下。
沈砚SS捂住我眼睛說:“別怕,我會一直陪你。”
十八歲,爸爸接回繼母和繼妹,我離家出走凍暈在橋洞,沈砚第一次對我發了脾氣。
“你難受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冷不知道往我懷裡鑽?非要一個人躲在這種地方等S?”
我以為他會一直在我身邊,我們結婚是遲早的事。
“姐姐,對不起,我沒想到連一個願意娶你的人都沒有。”
溫瑤雙手合十,對著幾人祈求:
“哥哥們,你們別光顧著看我呀!姐姐下周就要被逼著嫁人了,你們忍心看她往火坑裡跳嗎?”
“她才二十二歲,那老頭都六十了,即便他是首富,
當爺爺都綽綽有餘!你們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該站出來救救她!”
見幾人沉默,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用一種自我犧牲的語氣說:
“隻要你們誰願意娶姐姐,我、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我正要打斷她的表演,沈砚低聲呵斥。
“瑤瑤,別胡鬧。”
他終於將目光轉向我,眼底深沉。
“你一廂情願想幫她,怎麼知道這段聯姻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封敘白眉眼一挑,語氣玩味。
“畢竟對方是港城首富,指縫裡漏點資源,就夠填上溫家現在的窟窿了。”
周庭瀟恍然大悟,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六十歲怎麼了?
正是奮鬥的年紀!”
“老頭無子,溫實抓緊時間讓他老來得子,過幾年熬S了他,直接繼承家產,一步登天。”
他說著,還不忘嘖嘖搖頭。
“溫叔叔這盤棋下得妙啊!我剛才還在心裡罵他賣女求榮,看來是錯怪他了。”
溫瑤故作憐憫地看向我。
“姐姐,你何必這樣犧牲自己?就算溫家更有錢了,可你不幸福啊!”
“還是說,你是真看上了首富的財產?”
她仰頭柔柔望向沈砚。
“如果是我,可能是我太沒出息了吧,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為了金錢放棄愛情的。”
沈砚回以寵溺的微笑,
轉向我時卻瞬間冷臉。
“瑤瑤,不是你沒出息。是有些人野心太大,永遠不知足。”
我喉頭一陣發哽。
可事實是,爸爸昨天才去的裴家談生意,今天就出了聯姻的消息。
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卻始終被掛斷。
在我最六神無主的時候,這些所謂的竹馬,卻跑來對我冷嘲熱諷。
他們憑什麼?
“是!我就是有野心!我就是貪慕虛榮!我不甘心隻當個小小的溫家小姐,我就是要做首富太太,什麼代價我都付得起!”
“愛情算什麼?但凡擋我路的,我都會一腳踢開,包括你們!”
我看著溫瑤,嘲諷道。
“著急忙慌找來他們幾個,
看我笑話看夠了嗎?你們現在能滾了嗎?”
“呵。”
封敘白一聲冷笑,起身就走。
周庭瀟一步三回頭,唉聲嘆氣地跟了上去。
溫瑤眼眶都紅了。
“姐姐,我不知道你把我想得這麼壞。”
“對不起,是我多管闲事,差點攪黃了你的好姻緣。”
最後,隻剩沈砚怔在原地,他拉住我的手。
“聯姻肯定是溫叔叔擅自做的主,對吧?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求他。”
求他有用?
當年我跪在他面前磕破頭,他不是也要跟媽媽離婚?
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關心,我鬼迷了心竅。
“沈砚,你跟我結婚吧…”
假的那種,一年後我們離婚。
下一秒,已被他狠狠推了出去。
後腰重重撞上桌角,我疼得彎下了腰。
沈砚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冰冷而平穩。
“溫實,我從見到瑤瑤第一眼起,我就為她心動,但對你從來沒有。”
“我一直隻把你當作朋友,當作需要照顧的妹妹。抱歉,做不到和你結婚。”
我抿了抿唇。
“假結婚也不行?”
“嗯,我不能讓瑤瑤將來,被人指指點點說她嫁了個二婚的男人。”
頓了頓,他似乎心軟了。
“我可以勸周庭瀟和你結婚,
他對你有點好感…封敘白雖然嘴毒但心軟,或許他也能…”
他還說了些什麼,我不想聽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渾渾噩噩地出了門,到了媽媽墓前,才哭出了聲。
“媽媽,我要結婚了。”
“不是沈砚,是個六十歲的老頭,比你還大。”
喉嚨一陣發緊,我扯出笑容。
“這個年紀,總不會像爸爸那樣出軌養私生女了吧。”
手機震動,有人加我好友。
「溫小姐你好,我是你的聯姻對象。」
看著跳動的撕漫男頭像,我回復。
「裴先生,你心態挺年輕的。」
對方很快發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其實我也不老,就比溫小姐大一點。」
我一時無言。
六十歲和二十二歲,他居然說大一點。
這大概就是為老不尊吧。
沒心情再聊,我直接把手機扔進了包裡。
剛走出墓園,就見溫瑤靠在我車旁。
“怎麼,嫁給六十歲老頭這種丟臉的事,你也要特地來告訴阿姨?也不怕把她氣得掀了棺材板?”
見我臉色驟變,她越發得意。
“不過她應該不會在意吧?當年發現我和我媽的存在,她不也忍氣吞聲了六年?看來你們母女一樣能忍。”
“說起來,那幾年她夜夜在酒吧買醉,私生活亂得很,對你不是打就是罵,我看她也不喜歡你這個女兒吧?”
“你閉嘴!
”
我忍無可忍,抬手就要扇她。
下一秒,手腕卻被沈砚攥住。
“當年你媽媽失控打你的時候,你最恨的是什麼?現在你卻要成為和她一樣的人?”
封敘白將溫瑤護在身後,冷眼睨來。
“溫實,首富太太還沒當上,倒是先耍起威風了?”
周庭瀟對著我揚起了巴掌。
“溫大小姐,你敢碰瑤瑤一下試試?”
溫瑤從他們身後探出半張臉,十足的的委屈。
“我就是看姐姐魂不守舍地開車出來,怕她出事,才跟了過來。”
“姐姐,三個哥哥都是你的竹馬,他們都不想幫你,你應該找找自己的原因,
為什麼要拿我出氣?”
平時不對付的幾人同仇敵愾盯著我,要為她討公道。
我諷刺開口。
“她剛才辱罵我母親的話,行車記錄儀都錄著,要聽聽嗎?”
封敘白玩味勾唇。
“這種東西能造假,我隻信我親眼看到的。”
沈砚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瑤瑤關心你,你為什麼就不領情,還要對她動手?”
周庭瀟滿臉不解。
“溫實,你怎麼就不能和我們一樣喜歡瑤瑤?她真的是一個很可愛善良的女孩子!”
“我不喜歡我爸的私生女,很難理解?”
我無心再爭執。
一個人,哪說得過四張嘴。
剛坐進車裡,我六十歲的未婚夫發來消息。
他說想在婚前見一面,有些話想當面對我說,時間定在今晚。
我正要推拒,對方發來一個拜託拜託的表情包。
「好的。」
指尖一動,消息已發出。
我忽然有些好奇,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該不會有老年痴呆吧?
車門突然一響,沈砚坐進了副駕。
“我跟敘白和庭瀟談過了,假結婚的事,他們都不答應。”
“我們去裴家,一起跟你未婚夫談談,讓他開條件取消聯姻。”
後排,封敘白和周庭瀟一左一右,將溫瑤護在中間。
溫瑤揚起笑意。
“姐姐,
沒事的,我已經不生氣啦。”
封敘白揉了揉她的發頂,心疼道。
“善良的傻姑娘。”
周庭瀟不耐煩地瞥向我。
“先說好啊,談不好,你也別想賴上我們。”
我默默啟動車子,一個字都不想再說。
反正無論我說什麼,換來的都隻會是他們四個人的聯合圍攻。
眼看就要到約好的餐廳,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從側面擦撞過來。
沈砚驚慌大喊。
“溫實,你怎麼開車的!”
“瑤瑤!敘白、庭瀟,快護住瑤瑤!”
“砰!”
安全氣囊彈出。
我的頭和胸口一陣尖銳的劇痛。
意識模糊間,我看見沈砚額角淌著血,卻抱著溫瑤在路邊慌亂攔車。
封敘白和周庭瀟也受了傷,卻都顧不上自己,隻圍著昏迷的溫瑤焦急呼喊。
再醒來,已是第二天。
病床邊空無一人,手機上顯示六十歲未婚夫的數百條消息。
醫生告訴我,是路過的好心司機幫我叫的救護車。
“溫小姐,你肋骨斷了兩根,還有中度腦震蕩。”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暴力踹開。
沈砚衝過來,SS扣住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因為心裡有氣,故意不避開那輛貨車?”
“瑤瑤額頭撞得紅腫!要不是敘白和庭瀟拼命護著,她可能就沒命了!”
我被晃得頭暈目眩,
機械地重復。
“沈砚,我不是故意的。”
貨車從左邊撞來,先沒命的不應該是我和封敘白嗎?
我用不著拿自己的命去賭。
醫生上前阻攔。
“先生,請你出去!病人需要靜養!”
沈砚卻像瘋了般,拔掉我手上的輸液針,拖著我就走。
“還敢狡辯!你去看看瑤瑤,她昏迷到昨晚才醒,現在吃什麼吐什麼,狀態很差!溫實,你怎麼狠得下這個心!”
我被他強行帶到了溫瑤的病房。
她靠在床頭,氣色紅潤。
周庭瀟正將草莓遞到她嘴邊,封敘白舉著平板陪她追劇。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砚,
這叫狀態很差?”
話音剛落,周庭瀟上來就給了我一耳光。
“你差點害S她,就沒有一點愧疚?”
我耳邊嗡嗡作響,沈砚已將我拽到溫瑤床前。
“我們分析了行車記錄,隻要你反應快0.1秒,就不會出車禍。”
0.1秒?
地球上,隻有昆蟲和鳥類能做到吧。
我木然開口。
“現在你們相信行車記錄了?在墓園的時候不是說…”
“夠了!”封敘白厲聲打斷,“這段視頻足以交給警方,告你蓄意謀S。”
沈砚走到病床邊,疼惜地看著溫瑤。
“瑤瑤說你是她姐姐,
都是一家人,不想鬧得太難堪。”
“她隻想要你一個道歉和一封悔過書,保證以後不再傷害她。”
溫瑤睜著無辜的眼睛,眼底卻藏著勝利的笑意。
“姐姐,可以嗎?”
或許是今天經歷了太多這樣的圍攻,我竟異常平靜。
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麻煩現在報警,謝謝。”
走出病房,我找到主治醫生辦理了轉院。
拉黑了四人的聯系方式,我的世界終於恢復了清淨。
未婚夫對這場婚禮超乎尋常的熱情。
每天他都會親自與我確認各種細節,從世界頂級奢牌定制的婚紗,到港城最豪華的酒店場地,甚至到伴手禮的品牌。
看來,
人到晚年第一次結婚,他確實格外重視。
爸爸在第三天給我回了電話,語氣是一貫的冰冷。
“這幾天躲哪兒去了?別妄想逃婚。裴家什麼實力你心裡清楚,就算你逃到公海,抓你回來也是分分鍾的事!”
“要不是裴家指名要你,這門婚事,我本來是留給瑤瑤的。”
“你舍得讓最寶貝的女兒嫁給六十歲老頭?省省吧。就算我嫁過去,溫家也別想佔到一分便宜!”
我冷嘲回去,直接掛斷電話。
婚禮前一天,我出院回家。
三個竹馬坐在客廳沙發上,齊齊向我望來。
周庭瀟最先開口。
“那天是我們衝動,瑤瑤受傷大家一時著急。”
封敘別開視線,淡淡道。
“就當賠罪,可以跟你假結婚,但必須籤合同,婚期一年,一天都不能多。”
沈砚走到我面前,眼底帶著歉意。
“我們猜拳決定誰娶你。畢竟相識多年,不能眼看你跳火坑。”
“不過你不能圖這一年假戲真做,大家都是成年人,要講信用。”
我略過他們走向房間。
“一個毒舌二世主,一個頭腦簡單高中輟學隻會啃老的混混,一個月薪幾千優柔寡斷的管家兒子,還都附帶戀愛腦屬性,我圖你們什麼?你們才是我最該避開的火坑!”
沒等他們反應,我已經甩上了房門。
婚禮當天。
我早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設。
嫁給首富有什麼不好?何況還是個頭婚的老年首富,電視上看本人溫文儒雅,不比年輕人更懂得疼人?
正這麼想著,伴娘團打開房門。
我揚起笑容抬頭,卻在看清來人時瞬間僵住。
為什麼穿著喜服站在門口迎親的,不是我那位六十歲的未婚夫?
直到婚禮現場,我整個人仍處於恍惚之中。
身旁的男人一身深色高定禮服,身姿挺拔,輪廓分明的臉龐比明星還要耀眼。
這是六十歲?
我忍不住發問。
“裴先生,請問您今年貴庚?”
“您平時都在哪家美容院做保養,可以推給我嗎?”
“我怎麼覺得,您和電視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是媒體故意醜化了嗎?”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男人的笑容逐漸坍塌。
最後無奈地扶額。
“溫實,那天約你見面,就是想當面澄清一些謠言。”
“我等了你三個小時,後來發消息解釋,你大概也沒看。”
我怔住了。
“什麼謠言?”
他邊說邊牽著我走向化妝間。
“我以為這幾天溫伯父已經跟你說明白了,就沒再特意提起。”
“我是裴錦年…”
“溫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