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經歷了這許多事,凌昭甚至差點身S,相信她不會再掩藏愛意了。
熊熊火光中,我最後看了眼藥廬。
凌昭,這次我要食言了。
13
繼任典禮上,逍遙宗上下一片莊嚴肅穆。
所有弟子集結,就連常年在外的弟子們也紛紛趕回。
其他各大宗門也派了代表參加。
他們都驚嘆於凌昭年紀輕輕的成就,甚至直言,將來他或許能成為修真界最耀眼的那顆星。
凌昭身著掌門的服飾,一步一步踏上臺階。
所到之處,眾弟子跪拜,虔誠扣首,口中呼喝掌門。
凌昭在心裡冷笑。
這其中不乏當年在大殿之上對他萬般討伐,想要將他置於S地的同門。
如今卻也隻能對他低聲下氣,乞求他一絲垂憐。
這種宵小,根本不值得垂憐!
他心底的那個人,為什麼還沒有出現?
明明她答應了會來的。
她說出的話都做到了。
今日是他重登巔峰的日子,也是他邀請她並肩的時刻。
可是直到他走進大殿,坐上掌門專座,餘光裡,左下角的專屬座位仍然是空的。
指尖不由地陷進肉裡,凌昭的心裡沒來由地慌亂。
就在這時,遠遠地,有個人影出現。
還未走近,便朗聲呼喝:“我來遲了!”
稍早時,逍遙宗的弟子望著那個空座位,互相看了幾眼,小聲議論。
“你們說,這位置是給誰的?”
“這還用說,
肯定是和咱們掌門患難與共的沈知瑤啊。”
“可這沈知瑤到現在都沒出現,該不會是掌門把她甩了吧?”
“不可能,你忘了咱們掌門在江湖上的名號了?俠骨仁心,他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不止是她們,所有人似乎都心照不宣一件事。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沈知瑤作為凌昭的大恩人,今日一定會受到最高的禮待。
“那萬一不是留給沈知瑤的呢?”
話音剛落,伴隨著女人的呼喝聲,她快步走進大殿。
一身青布道袍,頭發整齊的束起,風姿綽約。
她微仰著頭,衝凌昭溫柔地笑:“我回來了,掌門。”
14
剛才那個提問的人一下子來了興致。
“我就說吧,這人不是沈知瑤啊!”
“真的欸,掌門居然不請沈知瑤,看來真如傳言所說,兩人早已斷了聯系?不過這是誰啊?”
另外一人白了她一眼說:“她是蘇婉清,咱們掌門的小師姑。”
這下面面相覷,心裡都有了譜。
蘇婉清,小師姑,凌昭的心上人。
雖然二人從未言明,可整個逍遙宗,她們的傳言早都滿天飛了。
“唉,我突然挺替沈知瑤不值的。你說她辛辛苦苦地把落入塵泥的凌昭救了下來,最後什麼也沒得到。就連這麼光輝的時刻,凌昭想到的都不是她。”
“誰說不是呢?要我是沈知瑤,我得傷心S了。”
“掌門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
”
座下的議論聲不小,有些也傳進了凌昭的耳朵裡。
可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隻是愣愣地看著蘇婉清。
他很確定,在此之前,他從未聯系過蘇婉清,根本無法確定她的位置。
但蘇婉清準時回來了。
準時,他隻跟沈知瑤說過。
答案不言自明。
沈知瑤逃走了,不要他了。
他定了定神,請蘇婉清落座。
典禮過後,他找個角落透氣,背後傳來腳步聲。
沒有回頭,他隻是平淡地問:“她告訴你的?”
蘇婉清停在他身後,表情意味深長。
她能看出來,凌昭對她的歸來有驚訝卻沒有欣喜。
從前她沒說出口的情意,
如今恐怕凌昭也不需要了。
但她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次。
於是她開口:“是她找到我的。她告訴我,你喜歡的一直是我,讓我是個女人就回來把話說清楚。所以我回來了,我想說......”
凌昭卻驟然轉身,打斷:“算了,小師姑,都過去了。”
蘇婉清愣住,片刻後苦笑出聲。
“她留了一封信,教我帶給你。”
15
凌昭抖著手接過,打開。
短短幾行字,寫的七扭八歪,是沈知瑤一貫的風格。
“凌昭,展信安。”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不要找我,好好做你的掌門。”
“以後你要做的事有很多,
要承擔的責任也很重,我相信這是你想要的人生。”
“我就不喜歡這麼過日子了,所以我溜了。”
“我發誓,我隻做了這麼一件瞞著你的事,而且我以後也絕對不會挾恩圖報。以後咱倆橋歸橋路歸路。”
“祝你一切順利,記得我曾經救過你就成。”
蘇婉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凌昭望著那短短的幾行字,淚水毫無徵兆地滑落。
原來沈知瑤一直在騙他。
她想要的未來裡從來不曾有他。
原來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卻唯獨失去了他心裡的那個人。
他原本計劃在眾人的見證下,向她表明心跡,希望她能成為那個相伴終身的人。
沒想到早就被她看穿。
她甚至幫他把蘇婉清找了回來。
多貼心啊,貼心得讓人心寒。
倏然間,他把那封信撕個粉碎,從唇齒間擠出一句話。
“沈知瑤,你能逃,我就不會追嗎?”
16
小鎮裡,我躺在毛驢背上半眯著眼。
腦海裡沒來由地想起早晨護衛給我匯報的消息。
凌昭執掌逍遙宗已有半年,宗門欣欣向榮。
可他和蘇婉清卻遲遲沒有進展。
甚至蘇婉清在逍遙宗內短暫逗留後又開始雲遊,不見蹤影。
而且凌昭還當眾標明,他與蘇婉清隻有師門情誼,絕無其他。
更是嚴令逍遙宗上下,不許再傳播謠言。
我覺得奇怪。
明明男女主在我的助力下,
完全有機會表明心跡,為什麼會鬧成這樣?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由不得我。
該做的我都做了,問心無愧。
自從離開後,我也開始了遊歷江湖的日子。
為了避免麻煩,我從不暴露真名,也經常換地方。
懸壺濟世,倒也見了不少人情冷暖。
這個小鎮民風淳樸、風景宜人,我難得多待了些時日。
小毛驢停了下來,我知道地方到了。
伸個懶腰,利落地翻身下來。
幾個熟識的樂師立馬上前,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在他們的簇擁下上了畫船。
這也算是我的一個消遣。
聽曲、喝酒、吟詩作對。
船上,他們給我彈了曲江南小調,還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我一高興賞了些銀錢。
一屋子人歡笑不已。
這時,有個大膽的樂師湊上前來,手裡拿著一壺酒,向我獻殷勤:“姑娘,這是上好的女兒紅,今天才挖出來的,您要不要嘗嘗?”
我向來沒有飲酒作樂的愛好,當下皺了眉,正欲驅趕。
誰料那樂師把嘴一撇,委屈巴巴地說:“老板說我這次若是再討不到客人歡心,就要把我發賣了,姑娘我知道您心善,您就幫幫我好不好?”
眼前的小伙子還很年輕,我也不忍他被賣到什麼齷齪地界。
於是點了點頭。
他喜笑顏開,斟滿一杯酒,湊近我。
我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喧鬧聲。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沈知瑤,
你真是好雅興啊!”
17
凌昭站在門廊處,面無表情。
隻是那雙眸子裡,閃著怒火。
我揉了揉眼睛,確定沒有看錯。
一年不見,凌昭似乎比印象中更俊朗了。
他環視屋內一圈,眉頭微微皺起,饒有興致地問我:“看見我,很驚訝嗎?”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能尷尬地笑。
其他人都知道他來者不善,所以在他揮手時都離開了。
頃刻間,船上隻剩我們兩個。
他找了張和我鄰近的桌子,施施然坐下,開始一言不發地喝酒。
空氣裡是令人尷尬的沉默。
這算怎麼回事啊?
我轉了轉眼珠,隻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所以我迅速起身,
用掌風掀開窗戶,就要往水裡扎。
沒想到凌昭雖然在喝酒,目不斜視,也比我動作更快。
電光火石間,他抓住了我的腰帶。
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我根本難以逃脫。
我衝他訕笑:“大師兄,這是要做什麼?”
他深吸了口氣,像是再也不想和我做戲,直截了當地問我:“沈知瑤,你打算躲我躲到什麼時候?你就這麼怕我?”
“大師兄這是說到哪裡去了,我躲誰也不能躲你啊。”
“你撒謊!上個月,我剛到你所在的客棧,你立馬就離開。上上個月,我找到你住的茅屋,卻發現你剛走不久,連床褥都是熱的。上上上個月......”
“凌昭。
”我不好意思地喚他。
他直直地盯著我:“還要我再說嗎?”
我無言以對。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我能跟他說什麼呢?
總不能說,不好意思,我就是個女配,你是男主,咱們沒戲吧?
“我找你,隻是想當面向你問清楚,你到底為什麼要跑?”他的語氣裡有深深地挫敗。
18
我收起了嬉皮笑臉,難得正色地回復他:“原因很簡單的,你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們想要的生活不一樣。我喜歡闲雲野鶴,而你注定要萬眾矚目。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也可以闲雲野鶴,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他情緒激動。
我笑了笑:“可那就不是你了。為了陪我,放棄你肩上的責任,你還是凌昭嗎?而我若為了你,去過規矩森嚴的生活,我也不會是沈知瑤。”
說到這裡,我驟然明白,為什麼他是男主,而我是女配。
雖然我覺醒了,不再惡毒,可我終究和他不會是同路人。
“凌昭,好好做你的掌門,別再找我了。”
趁他怔然,我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眨了眨眼,似是不敢相信:“你現在和我說道不同。可當你擋在我面前,為了我對抗整個逍遙宗的時候,我這輩子都放不下你了。”
“凌昭,你現在放不下隻是因為你沒得到,若我真的同你回去,
不出半月,我們就會不歡而散,你信不信?”
他抿唇不語。
我料想今日也談不出什麼結果,於是趁他不備,翻窗飛身而逃。
找到岸邊正在吃草的骡子,騎著它迅速逃竄。
隔著老遠,還能聽到凌昭咬牙切齒地喊:“沈知瑤,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我仰天長嘆,回了他一句:“有本事你就找吧,最好找到你卸任,我帶你種田去!”
他像是看到了希望,興高採烈:“行,一言為定!”
天氣晴朗,微風拂面。
我突然覺得,要是凌昭老了以後,真能和我種田,也不錯。
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準。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