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是不需要蘇婉清?
我想不明白,他也沒有繼續談話的心思。
幾天後,凌昭的臉已恢復八成。
他開始去密林修煉,早出晚歸。
他從前便是這樣,即使天賦過人,也從未落下過任何一次修習。
一個月後,他的臉已經完全恢復。
就在修煉時,卻被人發現。
一狀告到了掌門面前,說他偷偷修習邪術,神智不清,差點S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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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被掌門下令關押了。
其實他並非修習邪術,應該是被人打擾,走火入魔。
那人估計也是從前和他有過節,故意誇大其詞。
凌昭本就不愛辯解,更讓大家深信不疑。
我完全可以去掌門那裡做個人證,
但我還在等。
要想讓他銘記我的恩情,不能靠口頭允諾,而是要用實際行動。
情況越險惡,越絕望,伸出手幫他的人才越顯得難能可貴。
半月後,他被押上大殿。
我剛走到殿門口,就聽到掌門在詢問眾弟子該如何處置。
有修士提出:“此人靈根盡毀居然還能在短短月餘修習妖法,怕是已被魔氣附體,此人斷不可留。不如將其投進丹爐煉化,永訣後患。”
我認得那個修士。
他從前下山賭錢被凌昭捉到,凌昭讓人打了他五十鞭,還沒收了他所有賭資。
如今他可算找到了機會,斷然不想放過。
一時間,大殿內議論紛紛。
“此人心術不正,S了他也算為廣大宗門除害!”
“我同意!
若讓此人習得妖法,四海八荒將永無安寧。”
凌昭跪在大殿中央,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掌門在上座嘆了口氣,沉聲問:“凌昭,你可知錯?”
凌昭重重地叩了一下,隨即答:”徒兒隻為恢復法力而修煉,不知何錯之有?”
“閉嘴!”有修士義憤填膺地指著他,“你早該被逐出逍遙宗!若不是掌門仁善,也不會讓你還賴在這裡,如今你竟然恬不知恥,還想認掌門為師?”
“就是,你說你為了恢復法力,可我們那日一行人都看見了,你周身黑氣籠罩,雙眼血紅,分明是入魔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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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要群情激憤,掌門厲聲喝止的同時揮手。
一道強力的氣勁朝凌昭襲去。
他毫無防備,身子高高地飛起,又重重地落下,癱在地上毫無生氣。
掌門若有所思地說:“確有魔氣。”
我心裡一驚,旋即了悟。
原來讓凌昭成為廢人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凌昭體內明明沒有魔氣,他卻明目張膽地顛倒黑白。
隻因他是掌門,說一不二。
“來人!將凌昭投入丹爐!”
眼看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我走近殿內大喝:“且慢!”
有人嘲諷我:“沈知瑤,這時候你還要來當舔狗?”
“就是,你和妖人走那麼近,也不怕惹得一身騷。”
“你好歹出身世家,
就不怕你家一世芳名都被你毀了嗎?”
我不理會這些聲音,對著上座臉色微變的掌門說:“掌門,我可以作證,凌昭從未修習妖法,前陣子的意外隻因被人所擾走火入魔。”
“沈知瑤,你當我們眼瞎啊?凌昭當時的樣子可不止一個人瞧見,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我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本古書,翻到其中一頁,朗聲讀起來。
讀完後說:“這便是修習之法,敢問各位師姐妹們,是否與各位當日所見一模一樣?”
剛才還叫囂的她們瞬間噤聲。
“既然如此......”
“等等!”其中一人打斷我,“逍遙宗誰不知道你喜歡凌昭,
你們日日在你那藥圃廝混,整個宗門都傳遍了!你敢保證你不是在刻意包庇他嗎?”
我還未說話,癱在地上的凌昭咬著牙開了口:“胡扯!”
作勢便要站起來拼命。
我趕忙扶住他,環顧四周,不緊不慢地說:“我以沈家聲名作保,若有半句虛言,便教我沈家此後無盡落魄。”
“這個人,我沈家保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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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把身後的沈家抬出來時,就連掌門看我的眼神也帶著審視和斟酌。
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而我不惜用沈家的名聲來救他,在他心裡一定能留下深深的烙印。
我才是那個在所有人都退卻時,力爭上前,和他並肩的人。
他並非冷情之人,
定會心有觸動。
我要的就是他這一份動容。
說完這些話,我扶起凌昭,走出大殿。
有人在身後叫囂:“沈知瑤,你今日敢踏出這裡,你和這個妖人便不再是逍遙宗的人!”
我沒有絲毫停留,抬腳就走。
逍遙宗是住不下去了,我帶著凌昭去了我在外面的小藥廬。
掌門那一掌著實不輕,凌昭的身體本就虛弱,如今更是奄奄一息。
三日過去,他仍不見醒。
我也不眠不休地守在他床邊。
這可是男主,我下半生的命運都掌握在他手裡了。
夜裡,我實在撐不住,闔著眼在他窗前趴下。
過了會,仿佛聽見了他的呢喃。
可我太累了,不想睜眼。
緊接著,
一隻溫熱的手輕撫過我的臉龐。
是凌昭的手。
我已經完全清醒,但我不敢動彈。
這動作太親昵。
片刻後,他輕笑了聲:“看起來累壞了。”
我仍舊閉著眼。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他小心翼翼地起身。
出去後很快又折返,拿著一張毯子蓋在我的身上。
過程中,他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噴灑在我的脖頸上。
我幾乎是用盡全力才保持呼吸平穩,不讓他發現。
為了更逼真,我還佯裝迷糊地說了幾句夢話。
“凌昭,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我。”
他居然笑著應了一聲,鄭重其事:“以後由我來保護你。”
這聽著有點奇怪啊。
然而下一刻,我感覺到有個溫熱的物體落在我的唇上。
很輕很軟,一觸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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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呼吸可聞的距離裡,我聽到凌昭說:“沈知瑤,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等我足夠強大,那時,我來守護你,一輩子。”
心尖不由地顫抖。
凌昭又輕輕回到床上,我確定他睡著後,才猛地睜開眼。
走出房間,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這怎麼跟劇情不一樣?
凌昭,是在向我表白嗎?
他喜歡我?
不對啊,他應該喜歡蘇婉清。
那才是女主,是他的官配。
如果他喜歡我了,我算不算擾亂劇情?
我下半輩子的安穩還能不能保證啊?
想到這,我幾乎要哭出聲來,好在我忍住了。
第二日清晨,我推開門時就撞見正好出房門的凌昭。
他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清樣子,衝我微微頷首。
就好像,昨晚發生的一切,是我的一場夢。
怔愣間,他勾起唇角對我說:“沈知瑤,這次謝謝你。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去一個地方修煉,可能很久都不回來。”
聽到這話,我心裡稍許安定了些。
原劇情中凌昭就是在苦修時大有長進,如今他還想著修煉,說明他還沒忘記初心。
我應了一聲。
臨出門前,他頓了下,轉身對我說:“好好照顧自己,還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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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果然是不服輸的男主。
數月過去,
他在江湖上又重新有了姓名。
就連我這個長期縮在藥廬裡自娛自樂的人,每次下山趕集都能聽到關於他的不少傳言。
茶樓裡,我邊品茶邊聽周圍人談論他。
有人說他必成大器。
幾次宗門大比,他進步最大,名次一次比一次靠前,天下第一指日可待。
有人說他俠骨仁心。
不僅法術高強,還善待弱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數不勝數。現在隻要提到凌昭,多是稱贊,他一個人的名聲都快趕上他曾經的師門逍遙宗了。
有人說不久前逍遙宗內有妖獸作亂,眾人毫無辦法,關鍵時刻是凌昭出現救了大家一命。從那以後,凌昭在逍遙宗的聲望越來越強,下一代掌門非他莫屬。
還有人說羨慕那個當初施恩於他的沈姑娘和沈家。
凌昭對外放話,
沈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有些得意,要不是我當機立斷,哪能有今天。
在她們口中,我沈知瑤慧眼識珠、情深意重,寧願被逐出師門也要力證凌昭的清白。
喝完一壺茶,我慢悠悠地往外走,迎面撞上一個人。
“沈知瑤,好久不見。”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逍遙宗的舊識。
此人極為八卦,果然,她立馬湊上來,悄聲問我:“你是在等大師兄嗎?”
她笑得曖昧,我哪能不明白。
一臉正色地擺手,對她說:“你想到哪去了?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凌昭說到做到。
他那天說不回來就真的沒回來過。
這樣也好,
因為按照劇情發展,蘇婉清很快也要回來了。
那人自討沒趣,也沒興致和我聊了,匆匆揮手告別。
我往回走,隔著一段距離,就看見藥廬的煙囪冒著煙。
推開門,走向廚房。
凌昭正背對著我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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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腳步聲,他轉過頭,衝我嫣然一笑。
“很快就能吃了。”
我驚了。
天才少年凌昭居然在給我做飯?
飯桌上,他斟酌著開口。
“沈知瑤,掌門已經把位置傳給我了。三天後是我的繼任儀式,你要不要來?”
真快。
凌昭當上掌門,蘇婉清也會回來。
兩人終於有機會互訴衷腸,終成眷屬。
我的戲份就要結束了,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瀟灑地離開,成全他和蘇婉清。
在他隱隱期待的目光中,我點了點頭。
凌昭的眸子亮了起來,反復叮囑我:“你一定要準時來,我給你留了位置。”
“還有,”他咬著下唇,欲言又止,微微抬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呼吸一窒,腦海中驀然閃過那晚他在我耳邊的輕笑和那個吻,我的臉頰有些發燙。
“一定要來。”他的神色極其認真。
我掀起唇角說:“好,我一定來。”
我的劇情快結束了,就讓我和他之間的最後一面美好一點吧。
吃完飯後,
他腳步輕快地離開。
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我視線範圍內,我維持一晚上的笑臉才卸了下來。
走到圍欄處,我吹了聲口哨。
隱在暗處的護衛出現,對我行禮。
“這間藥廬,一會燒了吧。”
“蘇婉清通知到了嗎?”
護衛答:“已經告訴她了,三天後回逍遙宗。”
“不過,她說說......”
“說什麼?”
“她說謝謝您的成全,她定會把握機會。”
其他人都不知道,隻有我這個有上帝視角的人深知,蘇婉清早就喜歡凌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