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除了每次有電影要上，轉發一下劇組消息之外，許鈞寧連營業照片也很少往上面發。
以前他也不是沒有被碰瓷過，別人也曾經往他身上潑過髒水，可這個人向來是懶得主動辯解的。
大概也正是知道他什麼都不關心，也少有澄清，白素素的大粉頭才會大膽發出來吧。
見我沒有說話，他又解釋：「放心，這次我也不會交代你的身份的。」
我哪裡是怕他說出我的身份啊？
……
就在許鈞寧拿出手機，準備登上微博的時候，我的電話忽然響了。
是《典籍裡的古文化》的導演，齊導演的來電。
齊導演是節目組裡唯一知道我和許鈞寧是一對的人。
他和我恩師是好友，對我也很是照顧，又和許鈞寧很熟。
所以，當他開口之後，這件事情已經不適合許鈞寧一條微博來解決了……
「你們倆就當給我個面子。」齊導演輕聲嘆口氣：「節目辦到現在不容易，
她是投資方塞來的人，下一期也還要參加。我不是不讓你們澄清，但好歹給我個準備時間，等第四期節目錄完吧？」老實說，齊導演要求並不過分。
白素素是在蹭熱度沒錯。
但她處理得很巧妙，大部分的話都是粉頭替她說的。
即使許鈞寧追究，人家隻要說一句是粉絲自發的行為就可以了。
而對於許鈞寧來說——
是你自己不願意透露你老婆姓名的。
怎麼，你自己不願意透露，那就不能攔著不讓其他人猜吧。
現在人家小姑娘猜Ţû⁸了猜，猜錯了。
這不過是一件小事情，你怎麼就抓住不放了？
如果不涉及到隱婚妻子這件事情，我相信許鈞寧也是會不搭理，就讓這件事情過去的。
畢竟吃的是這碗飯，就要敬這個業。
還拿著這個節目的工資呢，就和嘉賓撕起來，把所有觀眾的關注點移到緋聞上……這也不是他的做派。
我捂住話筒，問許鈞寧：「要不，我們就等等……」
眼看著許鈞寧就要點頭答應了。
導演又加大籌碼：「採薇，我記得你很喜歡我收藏的那本孤本……」
「好的齊導演，我們乖乖等到你拍完第四期！」
「放心，我也不會讓你們吃虧。到時候我怎麼也讓白素素親自澄清，她和鈞寧沒有關系。」
掛了電話，許鈞寧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我隻好小心哄他：
「你要想一想節目組嘛……大家都不容易。」
「更何況，這個節目起來了，對你對我的履歷都好。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做沒有看到她在蹦跶。」
沒想到，許鈞寧此次卻能不為美色所動：
「你編這麼多理由,隻是想要掩蓋我沒有一本孤本重要的事實吧？」
「你想多了。」我幹巴巴地安慰。
確實想多了啊。
常常見面的便宜老公，哪裡能比得上孤本重要呢？
更何況，老公也是在微博熱搜裡似是而非屬於別人。
但隻要忍上一忍，孤本卻是實實在在屬於我了啊！！
6
當天許鈞寧因為孤本生了一天的悶氣。
他還要繼續再作的時候，我終於忍無可忍：
「你要不要看看是誰招蜂引蝶？要不是你我至於忍她嗎？」
許鈞寧弱弱地恢復了正常，不再鬧脾氣了。
說是不和白素素計較，但是實際拍攝的時候，人的情緒卻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
節目拍攝的時候，許鈞寧卻像躲天敵一樣躲著白素素。
幾次白素素說著話想要靠近他。
都被他巧妙地拉開了社交距離。
於是，肉眼可見地，白素素的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兩人的互動也就略顯僵硬了些。
評委臺離觀眾很近，我隱隱聽到了兩個小姑娘的交流聲：
「嘿嘿！這是公共平臺上曝光了，所以兩個人隻好避嫌了嗎？」
我：這都能磕起來？
小旁友，什麼都磕隻會害了你們。
我一眼瞟過去，總覺得許鈞寧又站得離白素素更遠了一些。
許鈞寧和白素素有沒有交集我再清楚不過。
且是我主動攔著許鈞寧，不讓他上社交平臺發聲的。
再加上許鈞寧很是自覺地和白素素保持距離……
所以，當許鈞寧看過來的時候，我總是下意識地對他笑一下，安撫他的情緒。
許鈞寧雖然還和白素素保持著距離，但好歹收住了快要走到舞臺外面的腳步。
好在這是白素素拍攝的最後一期了。
我想，等這一期完成任務，導演兌現他的承諾，讓白素素主動出面澄清她和許鈞寧沒有關系。
這樣大家都好。
卻沒有想到，半路上還是出了差錯。
我在開拍前，一直叮囑許鈞寧忍一忍白素素，但真正開拍了，忍不下去的卻是我。
白素素來這個節目，當的是引讀員。
引讀員，顧名思義，就是引讀古籍。
《典籍裡的古文化》雖然是綜藝，但對傳統文化的要求從未因為節目性質而降過一分。
節目選擇的大部分是以情勝人，背後有各種故事的文章，這種文章引讀，引讀員的朗誦能力和古文理解能力都很重要。
白素素第三期的表現很不錯。
她的臺詞功底一直在，加上上一次準備的也挺好，所以反響不錯。
那期節目播出之後，#白素素古風女神#這個詞條也短暫地上了一次熱搜前十。
所以，我根本沒有想到，她這次會讀得連斷句都有問題。
感情？什麼感情？不存在的……
白素素磕磕絆絆讀完，兩位教授沒有對白素素的朗讀做評價，而是直接講解古籍背後的故事。
最後問我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我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有忍住：
「請問，拿到節目稿四天時間，白小姐你準備了嗎？」
之所以會直接問出來，是因為我知道這個節目是錄播，若是有什麼不利於節目的小插曲，齊導會主動找我溝通，然後刪掉。
古文的閱讀是建立在理解的基礎上的。
如果已經理解了古文的內容，那麼根本不會出現斷句都斷錯的情況。
從上一期錄制時的表現可以看出來，白素素確實是能理解這些古文，並且能夠順利地領讀。
第三期和第四期錄制中間差了四天的時間，為什麼這一篇就做不好了呢？
我張嘴，想要同白素素示範一下這篇文章的節奏應該在哪裡。
沒想到，白素素直接沉了臉。
「葛教授，你是不是在針對我？」
「哈？」我情不自禁地問出了聲。
「如果我有問題，為什麼其他兩位教授沒有糾正，就你對我這麼嚴格？」
我：「難道你還覺得你讀得不錯嗎？」
「導演。」白素素一翻白眼：「我不錄了。」
7
不得不說，劉導還是有點面子的。
我被白素素的罷錄給整蒙了，坐在評委席上滿臉問號。
身後是粉絲們的竊語聲。
我現在沒有心思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許鈞寧動了動腳想往我這邊走，卻被我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現在是節目錄制時間，我和白素素之間也是正常的工作矛盾，就算不小心流傳出去也沒什麼大問題。
可許鈞寧當著臺下這麼多觀眾的面來我這邊算怎麼回事？
於是，許鈞寧的腳步一移，往端著胳膊悠闲看我的白素素那邊走去。
剛剛還略顯嘈雜的觀眾席瞬間安靜了。
過了半分鍾——
觀眾席發出哄聲。
大家都聰明得很，自然能看出許鈞寧對白素素的疏離，這讓很多本來衝著磕 CP 來的粉絲很是苦惱。
現在許鈞寧主動往白素素那邊走，CP 粉們的心就又被鼓舞了。
臺下粉絲一臉夢幻：「嗷嗷嗷，姐夫是去安慰姐姐嗎？」
我：……誰允許你們叫他姐夫的？
許鈞寧當然不是去安慰白素素的。
他在距離白素素兩米遠的地方站定：
「能不能敬業一點？古文不能通讀就算了，還擺臉色是吧？」
和許鈞寧合作過的，誰不說他一聲脾氣好？
許鈞寧這麼多年不是沒有遇到過不敬業的藝人，但他處事圓滑，連背後的吐槽都不曾有。
哪裡公開讓人這麼下不來臺過？
如果說剛剛的白素素隻是生氣的話，現在的她就是惱羞成怒了。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
明明是許鈞寧在說她，她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一扭ṱûₚ頭，跑下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動，觀眾席上響起嘈雜的聲音。
許鈞寧見白素素跑了，便重新回到了舞臺中間。
隻有怨種劉導，排眾而出，往白素素離去的方向追去。
「採薇……」兩位老教授喊我。
……好一會兒，劉導才帶著白素素回來。
白素素聽了劉導的勸，黑著臉站在臺上。
劉導吩咐攝像師：「剛才那一段，記得通知剪輯不要啊。」
白素素這才扯了扯嘴角，輕輕瞥了我一眼。
「好了，剛剛錄到哪兒了？」
……
好在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錄完了第四期。
散場之後，連老教授們都先走了，劉導卻留下我和許鈞寧抱怨：
「你說你們夫妻，闲著沒事兒惹她幹嘛？」
也對，今天確實是我有點衝動了。
但是——
「我上課就這習慣。」我拿下了眼鏡：「老師要在這裡的話，
看她這個表現，也會點她的。」我的恩師，也是 B 大的教授，是古代文學界泰鬥人物，見不得這種吊兒郎當的人。
我也見不慣。
「按理說我是晚輩，不該亂評論。」我先對劉導道了歉：「但您也想好您辦這節目是為了什麼？這領讀的水平能不能放出去。有贊助是不錯，但為了贊助搞垮節目，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再說沒有贊助真的就辦不下去了嗎？」
這種宣揚傳統文化，根正苗紅還有基礎資金的節目……怎麼可能離了個贊助商就辦不下去了呢？
前三期不是也辦得好好的嗎？
「小葛，你這樣說。」劉導抹了抹臉，不再和我們說話，隻揮了揮手讓我們回去。
回到家裡，許鈞寧猶豫了很久，才試探性地問我道：
「你要不想參加這個節目的話，下一期就別去了。」
我詫異地看向他。
「放心，你老公賠得起違約金。」他一邊給小糖葫蘆串兒拍奶嗝，一邊安慰我。
「當了奶爸……這麼霸總的臺詞說出來都感覺軟軟的。」我笑他。
「軟軟的？軟軟的？」他把我一把拉過去，用他剛滋出來的胡子扎我。小葫蘆串被我們倆人小心翼翼夾在中間：「我真的這麼軟嗎？嗯？」
……
我曾經在課堂上批評過無數學生。
也不是不知道，明星和學生不一樣。批評學生的時候可以直接指出學生哪裡做得不好，但面對著廣大觀眾，總要給人家留一點面子。
但是……讀得太差了。
是一點都不用心的差。
我認為我沒有錯。白素素罷錄是一回事兒，但她回來繼續錄了，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卻沒有想到，第二天一醒，居然又接到了許鈞寧經紀人的電話。
這次對方沒有謎語人，而是直接告訴了許鈞寧——
「白素素撕你老婆了！！！」
「CP 粉的威力真是大啊，你和白素素的 CP 粉衝在撕你老婆的最前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