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這種建築狗隻能認命加班。
尤其是老板的獨女姜念。
畢業後就被安排進我們組當部長,瞎設計一通後就去瑞士滑雪了,還配文“也就那樣”。
獨留我頂著黑眼圈在公司,被客戶罵得狗血淋頭。
最後喜提熬夜過度,進了急救室。
就在我打著點滴把修改版發到工作群時,老板姜鴻親自給我打來了電話。
“林舟,明早出院了來我辦公室一趟。”
第二天,他將一份親子鑑定扔到我面前,一臉厭惡地看著我。
“別以為你是親生的就可以為所欲為,念念才是我寵了多年的寶貝。”
“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一丁點不安分,
別怪我不留情面。”
中午吃飯,我攪拌著公司提供的速溶咖啡,回想著那個被當“蘋果用戶”精養的姜念,諷刺道:
“不就是真假千金嗎?我這個安卓機皮實耐用,主打一個超長待機,看誰耗得過誰。”
......
下班時,姜鴻本想帶我回去。
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回了城中村。
出租房內,我從床底拖出一個帆布包。
裡面是我全部的家當,以及瞎子爺爺留給我的舊木盒。
半小時後,一輛勞斯萊斯載著我,駛入了姜家別墅。
推開門,我的親生母親蘇晴,穿著一身高定套裝,坐在沙發主位。
她打量著我,想開口,又不知從何說起。
姜念則挽著她的手臂,
目光將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落在我肩上的帆布包上,眼裡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打破沉默的是一個靠在二樓欄杆上的男人,他是姜辰,姜氏集團的太子爺,也是我的親弟弟。
“這就是我那個便宜貨姐姐?”
他走下樓梯,“穿得跟我家新來的保姆似的。該不會是哪兒來的騙子,看我們家有錢,特意編了故事來碰瓷的吧?”
我沒有像他預料那般生氣,反而淡淡地瞥了眼他手腕上的腕表。
“姜大少爺帶的是百達翡麗星空系列,可惜月相盤的星星位置偏了三度。”
察覺到姜辰臉僵硬了一秒,我繼續道:
“用假貨來撐門面,看來外界傳聞是真的。”
“姜氏地產的資金鏈,
比財報上顯示的還要緊張。”
姜辰的臉瞬間漲紅,隨即變成冷笑。
他走到我面前,將手腕又朝我面前遞了遞:“林舟,你以為我為什麼帶假貨?”
“你就跟這個赝品一樣,始終上不了臺面!”
他收回手,解下腕表,扔給旁邊的管家:
“拿去處理掉,沾了窮酸氣,晦氣。”
我那親媽蘇晴這時才皺眉道:“舟舟,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弟弟說話?”
姜念卻在這時站了出來:“姐姐,你別生氣,阿辰他沒有惡意的。”
“你剛回來,肯定累了,我幫你拿包吧……”
她說著,
伸手就朝我肩上的帆布包抓來。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包帶的瞬間,手突然一滑,帆布包從我肩上墜落。
木盒子從沒拉緊的包口滾了出來,摔得四分五裂。
幾張泛黃的舊照片和一枚發黑的哨子,就這樣摔了出來。
整個別墅瞬間安靜。
蘇晴第一時間推開我衝向姜念,心疼地拉過她的手:
“念念!你沒事吧?有沒有嚇到?怎麼這麼不小心!”而我的眼裡,隻有地上那個摔裂的木盒。
那是我十歲生日時,爺爺摸索著,用了一個月時間親手為我做的。
我推開面前的人,衝過去跪倒在地,不哭不鬧,隻是沉默地撿起那些碎片和照片。
這是我和爺爺唯一的合照。
姜念見狀,眼淚立刻往下掉。
她被全家人簇擁著望向我,
擠出一個笑。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一直抱著,以為是什麼很重的東西,想幫你分擔一下......”
她抽泣著說:“都怪我,把你回家的第一天就搞砸了,還弄壞了你的東西......姐姐,你別生氣好不好?”
而我的“親生母親”,隻是皺著眉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好了舟舟,念念也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不就是個破木盒子嗎?”
“回頭讓爸爸給你買個新的,紫檀木的,比這個好一千倍。”
我慢慢站起身,將那些碎片捧在手心,走到他們面前。
我抬起頭,看著蘇晴。
“爺爺留下的東西,
是無價的。”
“既然你們認為可以用錢衡量,那就開個價吧。”
我將手裡的碎片輕輕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一個承載我二十年記憶的盒子,你們覺得值多少?”
我環視他們一圈,“一套房?一輛車?”
“還是說,你們覺得我被偷走的這二十年,就這麼廉價?”
她後退了半步,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你說什麼?”
“林舟!我們好心好意接你回來,你則呢麼張口閉口就是錢,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些家人!”
她氣得眼眶泛紅。
“我算是看明白了,
果然是鄉下來的,就算流著我的血,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姜辰立刻上前,護在蘇晴身前,對我怒目而視:
“媽,你跟她廢什麼話!剛進家門就想著分家產,我看你才是那個假的!”
一旁的姜念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才假惺惺地勸道:
“姐姐,你快跟媽媽道歉啊,錢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商量的...家人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這時,一直沉默的姜鴻罕見地開了口:“夠了,錢給她,讓她閉嘴。”
姜鴻發話後,蘇晴不情不願地從包裡拿出一張黑卡,直接扔在茶幾上:
“密碼六個8,想要什麼自己買,別再拿這種銅臭事來煩我。”
我拿起黑卡,
將茶幾上的碎片和照片收回帆布包。
心滿意足。
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去了三樓客房。
我坐在書桌前,試圖黏合木盒的碎片。
木頭的清香讓我想起爺爺身上的旱煙味。
而此刻,樓下的客廳裡,蘇晴正接著她姐妹們打電話。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念念心疼她幫她提東西,她倒好,為了個破木頭盒子大吵大鬧,張口閉口就是錢,不給錢就不罷休!”
姜念乖巧地牽著她的手:“媽媽,姐姐剛來,我們作為家人該體諒體諒她。”
姜辰附和道:“念念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林舟那個鄉巴佬不值得你這樣。”
蘇晴摸了摸她的頭,又交代了好幾句:
“這事兒你可得跟親戚朋友們都說說,
免得以後見了面,被她那副可憐相給騙了!”
一直沉默的姜鴻皺著眉,沒有制止。
僅一晚上,關於“姜家找回來的真千金是個貪得無厭、為了錢六親不認的撈女”的傳言,在圈子裡悄然傳開。
樓上,我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我拿起那枚哨子,想起爺爺曾說:
“舟舟,這哨子不能隨便吹,除非你準備好啟動那個計劃...而那個計劃,需要很多很多錢。”
我將哨子掛在脖子上,低頭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黑卡,又看了看手中的木盒。
這個計劃,可以啟動了。第二天下樓時,一家人正坐在餐廳吃早餐。
見我下來,頓時沒人說話。
姜念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對我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姐姐,昨天的事真的很對不起。”
“我讓廚房給你準備了早餐,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我拉開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
其他人面前都是精致的西式餐點,牛奶面包。
獨獨我面前是一碗白粥,一碟鹹菜。
姜辰嗤笑一聲:“鄉下來的,就配吃這些。”
蘇晴瞪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
她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疏離。
“舟舟,你剛回來,很多事情還不習慣,念念也是好心”
我拿起勺子,平靜地喝了一口粥。
“挺好的,謝謝。”
一頓飯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早餐後,蘇晴把我叫到客廳。
“舟舟,這兩天我們姜家會舉辦重要宴會,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出席。”
她打量了我一下,從頭到腳。
“你這身衣服不行,太寒酸了,會丟姜家的臉。”
她說著,指了指旁邊沙發上放著的一個購物袋。
“這是我讓造型師給你準備的禮服,晚上換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姜念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看到那件禮服,眼睛一亮。
“哇,媽媽,這件迪奧的高定也太好看了吧!”
“是你給我準備的嗎?謝謝媽媽!”
她說著,就跑過去抱住了那件禮服,
一臉驚喜。
蘇晴的表情有些尷尬。
“念念,這是給你姐姐的。”
姜念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裡的禮服。
眼眶瞬間就紅了。
“也對,姐姐剛回來,是該穿得好一點。”
她把禮服放回沙發上,動作小心翼翼。
“沒關系的媽媽,我穿舊禮服就好了。”
“隻要姐姐開心,我怎麼樣都行。”
“是我佔了姐姐的位置這麼多年,現在把最好的東西還給姐姐,是應該的。”
姜辰正好下樓,看到這一幕,立刻火冒三丈。
他衝過來,一把將我面前的禮服搶走,
塞到姜念懷裡。
“念念姐,你哭什麼!這件衣服本來就該是你的!”
他怒視著我:“你一個山寨安卓機,配穿這麼好的衣服嗎?”
“媽!你怎麼想的?姐姐才是我們家的小公主,你怎麼把高定給一個外人穿?”
“我...我這不是想著舟舟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
“那又怎麼樣!”姜辰打斷她,“她算什麼東西?”
“一件禮服而已,念念喜歡就給她。”
姜鴻這時從書房走出來。
他看著我:“林舟,昨天給你錢了,你自己去商場買一件,
別穿得太上不了臺面就行。”
一家人圍著姜念,稱贊她穿上新禮服有多漂亮。
我看向姜念懷裡那條被她視如珍寶的裙子,語氣輕飄飄的。
“你想穿就給你吧,畢竟是去年的款式了,雖然經典,但不太適合我。”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瞬間僵硬的表情,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給自己訂了一套黑西裝。
晚上姜辰看到我,頓時嘲諷道:“我就說赝品就是赝品,來參加晚宴穿得跟去面試一樣,真是丟S人了!”
這時,一個男人從門口走了進來,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姜鴻立刻帶著一家人迎了上去。
“陸總,您能來真是讓我們姜家蓬荜生輝啊!”
我眯了眯眼,
在心裡盤算。
姜辰想拿下城東那塊地王,必須得到他的支持。
陸景明點了點頭,姜念立刻抓住機會,上前一步。
“陸總你好,我是姜念。”
陸景明隻是瞥了她一眼,沒什麼反應。
他的目光,環視一周,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下一秒,一個服務生不小心將紅酒撒在了我身上,將我帶去了貴賓室。
回了房後,我腦子裡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或許這對我來說,是個機會。
第二天就是姜家謀劃已久的慈善拍賣會。
為了良好的私密性,拍賣會定在神頂山。
可下午我按照姜辰告訴我的時間去了停機坪後卻被告知,姜家其他人全都坐著直升飛機走了。
我知道,
這又是一個下馬威。
我抬頭望了望天,沒有任何遲疑,拿出了手機。
昨晚在貴賓室,陸景明將名片遞給我時,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哨子上,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下次再見面,希望是你主動找我。”
電話接通,一個男聲傳來:
“地址發我。”半小時後,一輛賓利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陸景明的臉。
他看著我挑了挑眉:“看來你的麻煩不小。”
“還好,能解決。”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胸口的哨子。
“姜家的人還是這麼上不了臺面,你是這枚哨子的主人,
不該被這樣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