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說我是來阻止你的？你下來，把這份協議籤了，我不會再管你的事。”
聞言，安奕辰的態度緩和了幾分，卻在看清是斷絕親子關系書時冷笑道：
“老女人，這就是你想出來逼迫我妥協的辦法？你以為我不敢嗎？要是有選擇，我才不要成為你的兒子！”
巧了，早知道他是個白眼狼，我生下他的時候就該把他掐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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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掃了安奕辰一眼：
“你倒是下來籤啊，籤了之後，我立刻就走！”
班主任察覺到情況不對，語重心長地勸道：“奕辰媽媽，你被衝動，孩子可能是最近壓力大了，
情緒不穩定，回去好好教就行了，母子之間何必鬧到這個程度，想來奕辰也是一時糊塗說錯話了。”
下一秒，安奕辰搶過協議籤下名字：
“我才不糊塗，我看得很清楚，老女人，你以後都別想控制我。”
他的休學手續最後是安成山來辦的，男人瞧見我，心裡有些心虛，都不敢直視我。
我沒有多說什麼，正要轉身離開卻被安奕辰叫住：
“老女人，這些年我的獎學金都被你捏在手上，你說幫我存著，現在還給我。”
小太妹的奶奶需要一筆醫藥費，他可是急於表現呢。
想到上一世我在病床前的慘狀，我隻覺得心寒了又寒，從包裡拿出那張卡摔在他身上。
“有些錢關鍵時候可以保命，
我勸你·····”
安奕辰不耐煩地打斷：“這是我的錢，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都斷絕關系了，還想著管我。”
倒是我多嘴了。
我轉身離開，兩人斷斷續續的嘀咕聲傳進耳朵裡。
“奕辰，你真的籤了那個斷絕關系的協議書啊？”
“籤了又怎麼樣，就她那樣的，哪舍得不要我，還指著我給她養老，你看吧，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跪著求我回去。”
安奕辰語氣篤定。
我腳步沒停，隻是替曾經的自己覺得不值。
其實他看得清我對他的好，心安理得地接受，卻又無底線地貶低我，真叫人惡心。
一個人生活就是隨心所欲，我將多餘的工作辭掉，隻留下一份。
不用趕早買菜，可以睡個舒服覺，也不用天天陪著熬夜，可以騰出時間護膚。
幾天下來，同事都瞧著我狀態好了不少。
安奕辰那邊的動靜我沒有分心關注，隻是從朋友圈看見了他的官宣照片，表白弄得挺熱鬧的。
他說回來拿東西那天，我也沒有拒絕，默默給手機裡一個陌生的號碼發去消息。
看到安奕辰的第一眼，我就發覺他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大好，可我什麼也沒有說。
倒是他在我面前過了又過，眼神時不時瞟向我，隱約透出些許期待。
我手裡端著一杯茶，很是愜意：
“收東西就快點，別在這晃蕩，礙眼。”
安奕辰氣得臉色漲紅，
跺了一腳地板，惡狠狠道：“你以為我想看見你嗎？我這次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你以後可別求著我給你養老，也別求著我給你收屍。”
我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回懟道：
“不會的，你根本活不到那個時候。”
話音剛落，門鈴響起。
安奕辰的火氣堵在半路，想到什麼後又抬起下巴，急匆匆地去開門：
“肯定是我爸來接我了，他可比你愛我，比你對我好，以後我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他。”
門打開，外面站的是十幾個壯漢，領頭的男人目光在安奕辰身上掃視了片刻，問道：
“你就是安奕辰？”
安奕辰不明所以，本能地點了點頭，下一秒，
兩個壯漢上前，扣住他的胳膊往後擰。
“啊，疼，疼，你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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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叫虎哥，他沒有回答安奕辰，走進來往我面前大刀闊斧一坐。
“妹子，你確定不還錢了？好不容易養到這麼大，聽說他快要高考了吧，很快就熬出頭了。”
“這小子看著細皮嫩肉的，給我帶回賭場，估計也活不長。”
“哥也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你要是實在困難，我也可以寬容你幾天，就是這個利息·····”
我隻覺心髒被錘子重重砸了一下，那股不值當的情緒越發強烈。
連外人都看出我這些年的辛苦，
作為直接受益者的安奕辰卻對我沒有絲毫感激，反襯得我這些年的真心喂了狗。
“虎哥，你帶走吧，之後他是S是活都和我沒關系。”
見我態度堅決，虎哥也不好再勸，嘆了一口氣表示可惜。
他走到安奕辰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臉：
“長得倒是健康，想來身上能用的東西不少。”
虎哥的語氣過於輕松，在他眼裡，安奕辰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可以隨意拆卸的玩具。
安奕辰不可控制地渾身抖了抖，似乎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悲慘結局，一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我。
“老女人，你欠了賭場的錢憑什麼拿我抵債，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好心放我進來拿東西，原來在這等著我。”
“難怪無緣無故離開一個月，
還不回我消息，是躲債去了。”
他怨毒地看向我，似是恨不得飲我血吃我肉。
“我都要高考，大好青春年華，你怎麼可以毀掉我？我爸說得沒錯，你對我根本沒安好心，我就是你的利用工具。”
我面上露出些許詫異，安奕辰竟然以為賭債是我欠下的。
我這些年每天圍著他打轉，忙得腳不沾地的，哪有時間去賭？
至於利用工具，我嗤笑一聲，養他這麼大，我沒有從他身上獲得一分實際利益，也沒有一分情緒價值。
就連上一世，他功成名就，我也沒有撈到一分好處。
反倒是安成山，當了那麼多年的甩手掌櫃，不過說了幾句好聽話，就得到了我從沒有過的好東西。
誰是利用，誰是真心，安奕辰竟然眼瞎到這都分不清。
我懶得開口解釋，等他到了賭場自然就會知道全部真相。
可落在安奕辰眼裡，我的沉默就是心虛，就是變相地承認，他的情緒越發激動起來，諂媚地看向虎哥。
“虎哥，誰欠你錢，你們就抓誰啊，我已經和這個老女人斷絕親子關系了，她的債務和我沒關系啊。”
“你別看她年紀大了，身子可還是硬朗，比我能用，我看著健康，實際毛病多。”
“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說出去，也不會找事。”
他語氣急迫，生怕晚一點自己就會遭罪。
我一臉復雜地看向他，明明已經接受他是白眼狼的事實，可這一刻還是難過了一瞬。
這就是我養大的孩子，自私到可以沒有任何底線。
“安奕辰，
在你眼裡，我們之間當真沒有任何一絲親緣嗎？我是生你的母親啊。”
安奕辰被我問得明顯一愣，隨後鄙夷道：
“你也配談親緣？當初我爸不願意和你離婚，跪在你面前頭都磕破了，也沒見你心軟。”
“你們十幾年的夫妻情分，你說斷就能斷，你根本就是個冷血的人，憑什麼要求我對你顧念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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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瞪大眼，竟不知他與我疏遠的根源在此。
當初我為了顧及他的情緒，什麼也沒有多說，卻不想讓他對我產生了這麼大的偏見。
可惜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
見我又不說話，安奕辰自以為戳中了我的心思，臉上露出些許得意：
“你若是現在主動承擔責任，
我還能記你一分好，等你S了去給你收個屍。”
他自認為這是對我的恩典，等著我對他感激不盡，一巴掌率先甩在他的臉上。
“蠢貨，難怪妹子不要你了，原來是養了一個白眼狼，還是個瞎眼的，欠錢的是你口中的那個好爹！”
虎哥一臉鄙夷，他算是徹底明白我為什麼會放棄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了，也為我覺得不值。
安奕辰被打偏了臉，還沒理解虎哥的話，卻先一步做出反駁。
“不可能，我爸怎麼會賭錢，他那麼舍得給我花錢，他根本不差錢，他不是你口中的那種人。”
他語氣篤定和維護，和剛剛讓我去送S時判若兩人。
我忍不住笑出聲，眼淚卻止不住往外流：
“怎麼不可能？
我當初發現你爸賭錢時，就開始勸他收手好好過日子。”
“可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又去賭大的，我念在夫妻情分，幫他還了一次又一次，買了房子車子，可他又去賭了，直接欠了150多萬。”
“賭場的人找上門要錢，說拿不出錢就讓他抵命，我還幫著他躲債，你知道我為何下定決心要離婚嗎？”
我直勾勾地盯著安奕辰，終於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些許迷茫和彷徨。
“因為你那個好爹，為了活命，私自和賭場籤了協議，把你賣給賭場，你當時才十歲啊。”
天知道我當初在家裡看到那張協議時，隻覺得天崩地裂，可作為一個母親，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沒有錢從賭場贖人可謂是難上難。
唯一慶幸的是虎哥是賭場的負責人之一，我對他有過一段恩情。
那天我跪在他面前磕了上百個頭，才把被迷暈的安奕辰帶回家。
虎哥賣了我人情，可錢還是要還的，之後每個月我都要給虎哥的卡上打去一萬。
八年，一旦少了哪個月，虎哥就會來抓人。
安奕辰撒潑怪我給不了他好日子，買不來好東西時，我日日夜夜都在懼怕他會被搶走。
可因為害怕他會有心理負擔，我從沒有同他提起過。
我想，我是母親，保護孩子是我的責任，我可以承擔一切，隻希望他可以快快樂樂長大。
安奕辰被我口中的真相震得說不出話，像是想到了什麼，大聲吼道；
“我不信，你一定在騙我，這是你的一面之詞。”
“我知道，
這些人一定是找來做戲的演員對不對？你就想挑撥我和我爸的關系，逼我回到你身邊，然後對你感恩戴德。”
他說到後面，聲音開始顫抖。
安奕辰不想承認自己認賊作父，也不願承認自己這些年恨錯了人，這顯得他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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