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盡管周夢以懷孕拒絕，讓給了顧宸，可身為男人的自尊被打碎。
校領導眼中的遺憾刺痛了顧宸。
從那以後，顧宸想要證明自己。
他待在實驗室的時間變長，連顧母住院他都讓周夢照顧。
周夢懷著孕上班做研究，本就吃力，同時還要兼顧家中摔斷腿的顧母。
就算如此，那年最有含金量的研究獎項依舊是周夢的。
所以當周夢因為疲勞多度流產自責時，顧宸帶著打壓妻子的私心，提出讓周夢辭職休息。
現在回頭想想，他確實太小心眼。
周夢是和他並肩前行的枕邊人，他卻因為那點男人的虛榮想要毀掉她。
顧宸扶額懊悔：
“我怎麼可以一直欺負她……”
房間裡很多東西都被周夢清理掉了，
顧宸忽然想到從前給寶寶求得祈福紅繩還落在實驗室，他著急趕回實驗室拿。
實驗室大門半掩著。
嬌喘聲此起彼伏地傳出來。
“王董，你比顧宸強多了。”
“那你還要給他生孩子？”
“誰說的？我那是騙周夢的，誰知道她真信了，我就將計就計咯。”
林汐被撞得話不成調，嬌笑道：“顧宸還教授呢，連我偽造的孕檢單都看不出來，比傻子還不如。”
“我就是想要報復周夢，不想讓她過好日子。”
“你媽勾引她爸，你勾引她老公，你和你媽一樣騷。”
“王董，
你可得好好疼我~我的博士學位，你看……”
“伺候到位，一切好說。”
男女肆意淫笑。
顧宸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林汐沒有懷孕。
她接近自己就是想要毀掉他的家庭！
顧宸一腳踹開休息室的門，舉著手機將裡頭不堪的一幕全部拍下來，大吼著：
“林汐！你這個賤人！”
林汐見被戳破，索性不裝了。
她不屑地望著顧宸：
“我林汐怎麼可能會愛一個連命根子都壞了的廢物！”
顧宸想要掐林汐的脖子，卻被王董一腳踹翻在地。
顧宸掙扎著剛想起來，又被王董一腳踩住胸口。
王董連扇顧宸巴掌，譏笑道：
“你還真是個廢物，要我說周夢離了你才是最正確的。”
“當年要不是周夢幫你疏通關系上下打點，你早就被A大辭退了！”
“離了周夢，你連個屁都不是！”
顧宸一個人躺在實驗室的地上，淚水浸湿他的鬢發，絕望到失聲。
原來，他斬斷了自己的前路。
連孩子都是假的。
他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夢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顧宸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顧母著急忙慌給他打電話。
“兒子，
你快回家！我在家裡發現了周雪的孕檢單！她懷孕了！”
顧宸連忙往回趕，他不止一次在心裡感慨。
一定是上天又給了他一次贖罪的機會！
顧宸看著那張日期是上周的孕檢單，手不停顫抖。
他喜極而泣：“我就知道夢夢不會這麼狠心，她肯定是想讓我去道歉！”
顧母才知道林汐的真面目，忿忿道：
“林汐那賤人竟然敢騙你，給你戴綠帽！差點讓我成為整個顧家的罪人！”
“還是周夢好，兒子，你給周夢打電話，告訴她，我還認她這個兒媳。”
“她現在肚子裡懷得可是顧家唯一的香火！”
“我先問問醫生她現在要補充什麼營養，
我一定要哄好夢夢！”
對面醫生聽到這通電話後，卻陷入長久的沉默。
“顧宸，你難道不知道周夢一周前就已經做了人流嗎？”
“什麼？”
顧宸徹底傻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夢這孩子來得多不容易啊，你們小夫妻兩個盼了這麼多年，你這個節骨眼出軌……難怪她當時怎麼勸都堅持要人流。”
手機從顧宸的手裡無力滑落。
他甚至剛開始期待孩子的到來。
周夢卻早就墮胎一周了。
而他這個父親，卻什麼都不知道。
“天S的啊！完了啊！”
顧母跌坐在地上，
雙手拍著地面痛哭：“我顧家要絕後了！我以後怎麼到地下和顧家列祖列宗交代啊！”
“周夢這個娘們，真狠的心啊！虎毒還不食子，她竟然敢墮胎！”
狠心嗎？
顧宸腦海中還依稀能想到當初懷上第一個孩子時，周夢欣喜若狂的笑容。
想到失去第一個寶寶時，周夢整天以淚洗面。
想到她躺在病床上打卵針，咬牙忍痛堅持的模樣。
這樣希望有孩子的她，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到此刻，顧宸才意識到一個事實——周夢不要他了。
她不要孩子。
也不要他了。
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門鈴聲。
顧宸以為是周夢回來了，跌跌撞撞地衝出去開門：
“夢夢！
你終於回來了！”
可一開門是快遞小哥。
“同城快遞，你籤收一下。”
瞧見上頭是周夢的名字，顧宸當場就打開。
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後，顧宸臉色變得煞白。
他追問快遞小哥寄件人住在哪。
快遞小哥被我叮囑過，絕對不能透露我的住址，他守口如瓶。
是法院寄來的離婚官司通知書。
“她要和我離婚……”
顧母冷哼道：
“她擅自墮胎，還敢離婚？兒子，咱們要讓她賠錢！”
“要不是她直播亂說話，你怎麼會被人打壞命根子。”
顧宸一門心思全部在周夢身上。
他要去問問周夢，為什麼要墮胎！為什麼要離婚！
顧宸深吸好幾口氣才給周夢打了電話。
可撥出去後對面機械的女聲讓他心裡一空。
他又重復撥打了好幾遍，得到的全是關機提示音。
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拉黑了。
他像出門找周夢，卻不知道該去哪裡找。
周夢在這個城市早就沒有親友。
顧宸慌得在原地不知所措，像一個丟了家的孩子：
“夢夢不要我了……怎麼辦？我找不到夢夢了……”
時隔三年我重回職場，季帆沒有著急讓我進入實驗室。
他帶我見了很多護膚品品牌的創始人。
了解市場後，
我對研究的方向更加清晰。
“周夢，我很期待你的新品，希望你能帶著夢帆達到最新高度。”
我很清楚，這是季帆給我的考驗。
成功，我能身居高位，成為分子；
失敗，就和萬千畢業生一樣，成為分母。
這一個月我忙得腳不沾地，回家沾床就睡，壓根沒有時間思考顧宸、林汐那些破事。
但某次聚餐的時候聽到，林汐勾引的王董也有家室，且對方老婆很有手段。
黑白兩道通吃。
教訓起林汐絕不手軟，她安排了人拿硫酸潑了林汐的臉。
又在給林**胎的時候，發生‘意外’大出血，導致一屍兩命。
就連林汐爸媽找上門算賬時，都以教女無方為理由，送到了蛇島學規矩。
我心裡默默向那位女士道了聲謝。
幹得漂亮！
而顧宸，我再見到他是在開庭的時候。
他穿著被染壞的白襯衫，外面卻堅持穿著西裝。
好像這樣他就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顧教授。
隻是他佝偻著背，整個人老了好幾歲。
我提交了的材料能夠證明顧宸出軌、家暴、學術盜竊。
法官判決：顧宸淨身出戶，並且賠償精神損失費三十萬。
房子、車子、票子，全都是我的。
出法院門口的時候，顧宸追上我，直接跪在我跟前，扯著我的袖子不讓我走：
“夢夢，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後悔了！我們再試一次……”
不等我回答，季帆手捧著一束向日葵，
西裝革履朝我走來。
“夢夢！恭喜你，離婚快樂！”
向日葵，向陽而生。
我笑著接過花：“謝謝，我很喜歡。”
顧宸SS盯著季帆搭在手臂上的手，嘶吼著就要揍季帆：
“你憑什麼碰我老婆！”
季帆每天都健身，和顧宸這個成天坐在電腦桌前的花架子不一樣。
他靈巧躲過，反而扣著顧宸的手臂將他壓在牆壁上。
“顧宸，糾正一下，夢夢不是你老婆，是前妻，你們已經離婚了。”
“你以後再敢糾纏夢夢，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顏面再掃地！”
顧母心疼地護著顧宸，扯著嗓子大喊我是水性楊花的賤女人。
季帆吩咐了法院的保安將人趕走。
顧母被架著走的模樣更像被抓住的罪犯。
我冷聲道：
“盡快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顧宸就算把地磕穿，我也不會再心疼一下。
我對他早就沒有愛了。
顧宸開始用當年追我的手段挽回我，妄圖獲得我的原諒。
他不上班，每天就在季帆的公司樓下蹲我。
我一出現他就捧著一束玫瑰上前。
第一天玫瑰鮮豔。
第二天玫瑰蔫了。
第三天玫瑰開始掉落花瓣。
第四天玫瑰都隻剩下一根杆。
連保潔都嘲笑他：“這麼窮還討什麼媳婦？連鮮花都買不起，去去去！又踩髒我的地。”
顧宸開始直播道歉，
他跪在公司樓下，一跪就是一天。
還帶著網友一塊重遊他和周夢的戀愛地。
帶著走到A大愛情湖的時候，顧宸很激動和網友們分享：
“我和周夢的名字就在這上面，A大有傳說，隻要刻上愛情石碑的情侶，一輩子都不會分開，我找給大家看！”
“我記得就在這。”
可顧宸找了好幾遍都沒有看見。
【是不是那團被刮掉的塗鴉啊？】
顧宸瞬間崩潰了，哭著搖頭：
“不會的！夢夢不可能刮掉……她很愛我的。”
有同事把顧宸痛哭的直播切片轉發給我。
我瞧著屏幕中痛哭流涕的顧宸，內心毫無波瀾。
可我還是決定見他一面。
地點就在A大愛情湖。
顧宸穿了一身得體的西裝，身上背著吉他，站在鮮花愛心中間等我。
“夢夢，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旁邊圍了不少學生，他們都在起哄和好。
隻有我連笑都笑不出來。
18歲的男主哪怕穿廉價的白T恤都光彩照人，可30歲的男主就算穿著昂貴的西裝也吸引遮掩不住醜陋油膩。
他以為我還是從前的周夢，說幾句好話，唱首情歌就能交付真心。
都過去12年了，他依舊用老一套追我。
我早就不喜歡紅玫瑰了。
從前覺得甜美的情歌我現在隻覺得膩味。
我也不愛顧宸了。
“夢夢我對你的愛，
就像石碑上的刻字，永不磨滅！”
在周圍轟鳴的掌聲中，我從包裡掏出一把刻刀。
“想讓我原諒你嗎？”
顧宸點頭如搗蒜：
“隻要你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把刻刀扔在他腳邊，冷聲道：
“那你在石碑上刻‘顧宸愛林汐’或者刻‘我顧宸是畜生’，二選一，刻了我就原諒你。”
顧宸痛苦地看著我：“你知道我不可能愛林汐……”
我的冷漠堅持，讓他最後顫著手刻下了後者。
“夢夢，一直以來我愛的隻有你，
我認的妻子也隻有你。”
我聽著想笑。
“你愛我，就可以和別的女人上床？”
“你愛我，就可以在外人面前詆毀我，說我有妄想症，否定我的全部？”
“顧宸，你愛的是免費保姆吧？”
“既然你刻了字，那你在A大遺臭萬年！”
我抡圓了胳膊打偏顧宸的左臉：
“這一巴掌還你當初燙傷我。”
又一巴掌打上他的右臉：
“這一巴掌……為我未曾謀面的寶寶！”
打完兩巴掌，我心裡憋著的那口氣全泄了，我以為我會很輕松，
沒想到隻剩下疲憊。
顧宸卑微地趴在我腳邊，不停道歉：
“夢夢，對不起，我不該出軌。”
“我更不該嫉妒你，偷走你的成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宸：
“顧宸，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要你餘生都帶著這份悔恨，直到S！”
“我與你，S生不復相見。”
顧宸見我要走，有些著急地想要扯住我的衣角，卻撲了個空。
他隻能看著我的背影，漸漸走遠。
三個月後，我研發的新產品成功上市。
效果空前的好。
季帆將我研發的國貨護膚品推廣到國際上，成為超一線品牌。
不少影後巨星都指名要我專門為她們研發護膚品。
事實證明，我重新穿上職業裝，我依舊是萬丈光芒的周夢。
我一門心思撲在事業上，完全沒有心思關注個人情感。
哪怕這些年季帆前前後後向我告白了998次，我全都拒絕了。
可他依舊沒有放棄，還寬慰我不要有壓力。
“向你表達愛意是因為你值得，你害怕感情因為婚姻變質，我尊重你的所有選擇。”
年末公司年會。
季帆在臺上告白第999次的時候，我答應了。
他大喜過望地抱著我轉圈，高興地跟個孩子一樣。
說到動情處，他還在全公司員工面前落淚：
“夢夢，早在你22歲那年我就對你動心，
隻可惜我到你身邊的時間太晚。”
“原本以為我們再沒有可能，沒想到上天眷顧我，又給我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我能夠待在身邊就已經很滿足，我不敢想我真的能夠擁有你！”
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下，我們相擁親吻。
我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各個角落：
“今天是我長這麼大，最幸福的一天！”
我沒有注意到後臺角落，顧宸穿著保潔服，在聽到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失聲痛哭。
是他親手推遠了那束光。
顧宸沒有給我的幸福，我自己爭取到了。
我想清楚了。
事業上我有重頭再來的勇氣，感情上我也可以。
而真正的愛，是那個在你墜落時託住你，並教會你飛翔的人。
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成為誰的附庸。
我是周夢。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