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顧宸，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從前我和他是學校的愛情神話。
如今，神話變笑話。
耳畔依稀響起從前顧宸的誓言——
‘我顧宸若負周夢，天打雷劈，身敗名裂！’
他真的隻是想要往上爬嗎？
還是……我太無趣？
我搖搖頭。
都不重要了。
錯得是顧宸，不是我。
他早就出軌了，隻是我一直不肯相信。
他突然開始注重打扮；
周末沒課也要在學校待到深夜；
帶回來的鮮花親自打理，變成卡通的微信頭像，時不時捧著手機笑……
我摩挲著手背上的傷疤，
護士說我處理太晚，要留疤了。
我覺得挺好。
這道疤可以時時刻刻提醒我，永遠不要再犯從前的錯誤。
愛情不是全部。
事業才是女人最好的依靠。
回家路上我收到陌生賬號的私信。
照片上，那隻熟悉的大手覆在女人的肚子上，一條祈福紅繩纏繞著二人雙手。
那是我流產後顧宸專門去寺廟求得。
他說‘紅繩在，寶寶早晚能找到她的爸爸媽媽。’
可現在，他卻把屬於寶寶的紅繩給了另一個女人。
可笑至極！
【我懷了宸哥的孩子，年輕就是比你這個黃臉婆懷孕快。】
【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你和你那個廢物媽一樣，多餘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是A大教授又怎樣？
顧宸會幫我搞定一切，爸爸也會幫他更上一層樓。】
【周夢，我要是和你一樣失敗，我恨不得立馬去S！】
我這才知道林汐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那個小三的女兒，如今來搶我的丈夫。
我渾身發抖，卻突然笑出聲。
好，太好了。
顧宸，你碰了我最恨的人。
那你就和她一起，下地獄吧！
我忍著惡心把林汐的賬號從頭到尾翻了個遍，收集不少顧宸出軌的證據。
最新的那條是合照，配文‘最幸福開心的一天’。
底下有評論新婚快樂，她大言不慚回了謝謝。
而這條視頻，顧宸也點贊了。
我全部截圖保存。
回家後，我把門口昂貴的禮物，
奢侈品禮盒全部拍照保存。
婆婆把吃完的蘋果核隨手丟在沙發上，等著我收拾狼藉：
“你怎麼才回來，快點準備晚飯，你把我兒子氣走了，我還沒找你算賬！”
從前看在顧宸的面子上，我順著她。
現在我連顧宸都不想要了，還管她做什麼？
“想吃自己動手。”
我反鎖房間，不管顧母在外面罵人，一門心思撲在整理出軌PDF上。
怕大家沒有耐心看文字，我還制作了講解視頻。
等做完這一切，我連夜收拾好行李，離開這座牢籠。
……
顧宸一連三天都沒有回家，他看著安靜的微信聊天框，眉頭緊鎖。
從前一日三餐我都會和他分享。
現在卻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林汐給顧宸遞上盒飯，歉疚道：
“老師，從前都是你給師母道歉，這次要不我替你給師母道歉？你住在學校我心疼。”
顧宸冷哼出聲：
“這次我絕對不會先低頭，她欠你一個道歉。”
“等她回家，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學生衝進顧宸辦公室，慌亂道：
“顧教授！不好了，師母在網上直播爆料你出軌家暴的證據！全校都知道了！”
出軌、家暴。
顧宸猛地站起身，搶過學生手裡的手機。
“不可能，周夢最愛我，她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屏幕裡的周夢一身白大衣，
身處實驗室，容光煥發地坐著。
“她瘋了！”
顧宸打電話阻止周夢，對面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我點了外放，輕笑著：
“主人公來了，顧教授，請問你和照片上的女人，是什麼關系？”
“周夢！你立刻關了直播！”
“大家不要信她！她有妄想症，一切都是她幻象出來的！”
站在我身後的季帆掏出一份證明。
“周夢是我們公司高薪聘請的特級顧問，她的智商和精神狀態都很好，顧先生不要造謠。”
“反倒是你，我們有視頻和醫院報告，都能證明顧宸對周夢有家暴行為！”
我手上猙獰的傷疤就是最好的證據。
我感激地朝季帆微笑，我不知道他還細心地準備了這些。
顧宸看著我鏡頭裡的笑容，心裡異常不舒服：
“周夢！你被人利用了！”
林汐在一旁小聲驚呼：
“難怪師母這些天都沒有回家，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季帆掏出自己的名片：
“我是夢帆美妝的創始人季帆，如果繼續造謠，你們將收到我的律師函。”
林汐想要往我身上扣出軌的帽子，被我打斷：
“顧宸，看來你現在軟玉在懷啊。”
“我和季總身處公司，周圍都是同事，我們光明正大，毫無逾越行為。他身為我老板，維護員工權益，
有什麼問題嗎？”
“倒是你們，師徒二人原來可以靠得這麼近？”
我指著PDF上的合照，特地圈出了胸部和手部。
顧宸不肯松口，咬定自己和林汐隻是師生關系。
我點頭理解，往評論區放了段音頻。
“原來師生關系可以說這樣的話。”
“音頻不方便在直播間放，你們偷偷聽就好，記得別外放。”
一點開就是林汐的嬌喘混合顧宸的喘息，騷話不斷。
【臥槽！浴室play？！】
【半個月扯壞三件內衣，這到底出軌了多少次啊？】
【開除！必須開除！】
“不過，既然我們顧教授堅持說是師生關系，
當然沒問題。但作為老師收這些禮物，算受賄了吧？”
我又放出一張新照片。
特地在上面標注了各大物品的價格。
紅酒：2萬
水果：5千
奢侈品首飾：15萬
其餘林林總總加起來金額超過20萬。
出軌、家暴、受賄。
一層層瓦解顧宸在所有人面前營造的好形象。
直播間炸了。
“顧教授，校長找你……讓你立馬滾去他辦公室。”一旁的學生打斷道。
我嗤笑出聲，揚眉看向鏡頭：
“顧教授快滾過去吧。”
顧宸臉色變得很難看，手腳一寸寸涼下去。
他看見鏡頭裡冷靜自持的我，
才想起從前我是學校裡出名的女辯手。
我的邏輯清晰，言辭犀利，屢次在辯論賽奪冠。
這樣的我，錘S他輕而易舉。
校長正準備罵顧宸，卻被林汐擋住。
“校長，我家給A大捐了好幾棟樓，這點事情你都沒辦法幫我擺平，看來A大不值得我悶繼續投資。”
校長到嗓子眼的話隻能憋了回去。
他權衡利弊後，找到多年未聯系的號碼，給我發消息。
【周夢，我知道這件事情你受了委屈，但你毀了顧宸，對你沒有好處。你們還是夫妻，哪個男人不犯錯？你大度些。】
【我和你說實話，這三年顧宸在學術圈貢獻很大，他已經是學校的門面，學校壓根不會開除顧宸，除了讓你自己丟臉，他不會有任何影響。】
【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面子上，
立馬關直播！別得罪林汐，她不是你能得罪的。】
我想過顧宸會被學校護著。
但沒想到校長會親自出面。
我更沒想到12年沒有聯系的林遠山會給我發消息。
【夢夢，小汐是你妹妹，你在網上發這些還有個姐姐的樣子嗎？立馬刪掉！】
【你要是想要錢，我可以給你，事情鬧大丟得是你的臉！】
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12年前，林遠山用錢打發我媽；
12年後，他用同樣的方式羞辱我。
可惜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隻會哭著求他別走的小女孩了。
錢，確實是個好東西。
有了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在我無措之際，季帆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
你大膽告訴所有人他們醜陋的真面目。”
比有錢，季家在整個A國都排得上前三。
我鎮了心神。
我將校長的消息給直播間的觀眾看。
【這林汐什麼來頭？我去開了她！】
【當小三還有理了？主播保護好自己！】
既然校長覺得要護著手裡的金疙瘩，那我就讓他看清楚，這疙瘩是金的還是銅的！
“今天就讓大家吃瓜吃個夠。”
“以下是我收集的，關於顧宸偷竊我研究成果的全部證據！顧宸這三年來的全部成果統統出自我周夢！”
我斬釘截鐵的聲音在辦公室內回蕩，顧宸臉色變得煞白。
校長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連忙搖頭否認：
“她撒謊！
她騙人！我的論文都寫著我的名字，她一個全職太太早就和社會脫軌了，怎麼可能寫出那些內容！”
校長翻閱完我甩到評論區的證據，看傻子一樣看著顧宸：
“你偷她數據時，沒發現每個實驗記錄都有她的生物指紋加密嗎？”
“什麼！”
顧宸立馬掏出手機查看，整張臉血色盡褪。
“顧宸，我念在你是我丈夫，是我們這個家的支柱，我忍了。但我沒想到你還偷其他研究生的成果，給林汐當墊腳石！”
“你對得起那些信任你的學生嗎！”
針不扎到自己身上，別人永遠不會感同身受。
被顧宸欺騙的學生氣炸了。
他們框框往直播間甩顧宸的黑料。
【他早就出軌了！和林汐在實驗室被撞破好幾次！】
【他不光出軌林汐，之前還和我室友撩騷。】
【他的講座一直都言之無物！】
校長覺得自己被戲耍欺騙，當場就辭退了顧宸。
顧宸跟哈巴狗一樣抱著校長的大腿哭求，卻被一腳衝衝踹開。
“你這樣品行敗壞，毫無實力的人，我們A大絕對不會僱用！”
“不光我不會用你，我還要讓整個學術圈封S你！”
林汐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宸哥哥，師母怎麼能這樣害你！你別難過，我現在就找我爸想辦法幫你！”
殊不知，林遠山最重利益，他知道顧宸無用後，早就給林汐發了消息，
讓她別管顧宸。
林汐正想逃走，就聽到我在直播間說：
“還有一件好事忘記恭喜顧教授。”
我的這一聲‘顧教授’比扇顧宸的臉還要難受。
“林汐給我發消息說，她懷孕了。那就請你盡快籤好離婚協議書，否則，她孩子就隻能當私生子了。”
“畢竟，私生子的生活可不好受，這一點，沒人比林汐懂，對吧？我同父異母的好妹妹。”
“你媽勾引我爸，你勾引我老公，還真是親女兒啊。”
顧宸如遭雷劈般轉過頭。
“你是周夢的妹妹？”
看見林汐點頭，顧宸心裡隻剩下一個想法。
完了。
周夢恨S他了。
她這輩子無法釋懷的就是那對毀了她家庭的母女。
那怪她要這樣報復他！
林汐對上顧宸猩紅的眼有些害怕，為了自保隻能繼續扯謊：
“宸哥，我是真的愛你，我不是為了破壞你的家庭。”
“要不然我也不會懷上你的寶寶……”
顧宸腦子亂得很。
對著那張和周夢七八分相似的臉，他才想起自己一開始關注到林汐的原因。
他覺得在林汐身上，看見了周夢的影子。
周夢如果沒有那些遭遇，在大學時應該也這樣天真爛漫。
而不是為了生活費，白天上8小時的課，晚上還要打6小時的工，
賺得錢還要分一半給他。
他愛得一直都是周夢，但他卻做了周夢最厭惡的事情。
“不，我不會和周夢離婚，你的孩子不能生下來，周夢會恨S我的！”
“我們去打胎，隻要把孩子打掉，一切就會回到原來，夢夢還會回來！”
兩個人在辦公室拉扯時，顧宸被衝進辦公室的學生群毆。
等顧母趕到醫院時，醫生搖頭嘆息：
“你兒子本來就精弱，又傷到了命根子，以後……”
顧母立刻把林汐接回家，跟祖宗一樣伺候著。
“這裡面可是我顧家唯一的香火，千萬不能斷了！”
“你趕緊和周夢那個賤人離婚，
娶小**門！”
林汐挽住顧宸的手臂，用胸口蹭著他，喊他老公。
顧宸猛地抽出手，往後退了好幾步。
林汐臉上一僵，和以往一樣紅了眼眶：
“老公，你怎麼了？”
從前百試不爽的招式卻在今天失靈。
男人冷聲警告她：
“我還沒有和周夢離婚！我不是你老公，你別亂叫，容易讓人誤會。”
林汐被趕出臥室，她緊攥拳頭：
“周夢，你和你那個廢物媽一樣，都是擋路的垃圾！”
顧宸被學校開除，整天待在家裡不出門。
顧母這些年被我伺候慣了，早就不會做家務。
她把自己的紅襪子混著顧宸的白襯衫洗，
拿出來全染成了紅色。
家裡垃圾不倒，蒼蠅滿天飛。
冰箱裡塞滿了吃一半的外賣，說什麼都不肯丟。
就連家裡電費欠錢了，她也不舍掉交。
如今的顧家不是家，而是豬窩。
從前這些瑣碎都是我幹。
但林汐腹中有寶寶，顧母隻能咬著牙幹。
林汐看著餐桌上的大白菜，氣得摔了筷子：
“你他媽會不會伺候人？就你這樣的，免費送我當保姆都沒人要！”
顧母把鍋鏟一摔：
“你才懷孕幾個月！我們農村媳婦就算懷孕八個月那也要下地幹活！”
“周夢是教授，她嫁進顧家也要幹家務的！你靠我兒子才有的研究生學位，你還不如周夢呢！
你必須要幹活！”
客廳裡婆媳吵得不可開支。
最後，林汐摔門而出。
全程顧宸都沒有出過房間，躲在書房裡盯著自己和周夢的合照出神。
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和周夢已經很久沒有拍照了。
最近的一張照片還是三年前，小兩口得知懷孕的時候。
他垂眸盯著周夢的肚子，周夢仰望看向他的眼睛盛滿愛意。
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漸漸疏遠？
顧宸一開始覺得是在周夢流產後，但仔細想是那次在學校。
他無意間聽到校領導對周夢的賞識。
連難得的晉升機會都想要給周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