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顧雨聞言虛偽地上前拍著他的背說:“父親,您別生氣,妹妹被慣壞了,要慢慢教的。”
隨後又對我說:“妹妹,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你看不起,可你也不能這樣忤逆父親,他前兩天才咳嗽好的。”
傅顧雨看我無動於衷,生怕我跟奶奶走,於是說:“阿寧,父親一直都很愛你,隻是他希望你長大成器,所以比較嚴苛,你總不能跟自己父親產生隔夜仇吧?”
傅兆柏一聽果然上鉤,他說:“傅寧,你眼裡要是有我這個父親,就好好在家待著。”
“你顧雨姐姐從小到大都比你懂事,
你除了長歲數,還長了哪裡?”
聞言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疼。
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呢?
別人女兒的三言兩語就能撬動他的心。
他親生女兒就是一攤爛泥,頑劣不堪。
奶奶聽不下去,大吼:“傅兆柏,你真是豬油蒙了心,阿寧這麼好的孩子,你都視而不見!你不記得她小時候你生病,她陪著你,一直堅持用棉籤給你擦唇怕你唇幹……”
“好了媽,老黃歷沒必要念,傅寧,你就說你認不認錯?”
傅兆柏打斷奶奶的話,冷冷地看著我。
我忽然明白,人的偏見永遠不會改變。
前世傅兆柏偏愛傅顧雨。
這一世他依舊偏愛。
就在這時,小舅舅忽然出現。
他說:“我們阿寧當然跟我回去,誰要留在你們傅家受氣!”
看到小舅舅我眼睛湿潤了。
前世,因為我聽信了傅兆柏的話,覺得舅舅他們不喜歡我,所以一直疏遠他們。
後來,我被傅顧雨折磨的時候,小舅舅一直在救我。
可惜那時候我已經S了。
“小舅舅,我跟你回去,我想念你做的桂花糕。”
傅兆柏聞言勃然大怒說:“傅寧,你今個要是敢離開傅家,你就不用回來了。”
我冷笑說:“行啊,父親撵我走,我隻好走了。”
說著,我主動跟小舅舅出門。
看我態度堅決,
傅兆柏瞬間後悔,因為不能拿捏我。
傅顧雨見狀說:“父親,您消消氣,妹妹年紀輕,正是倔脾氣的時候,過些日子,好言好語就能勸她回來。”
傅兆柏聞言有了臺階下,點點頭,看著我離開。
奶奶不知為何沒有出言阻攔。
我和小舅舅回到外祖家,外祖母一把摟住我直喊:“我的心肝兒你終於回家了,我的心肝兒。”
小舅舅把我在傅家受的委屈說了大概,外祖父氣得吹胡子。
“傅兆柏這個混賬東西,當年他是怎麼哭著求著,發誓賭咒要一輩子好好對待我的女兒林念的,如今我的阿念一走,他就本性暴露,狼心狗肺。”
前世,傅兆柏娶了林念,得了林家助力,成功解決了反壟斷調查的大危機。
這事情鬧起來是很大的,沒有很好的本事應對,很可能讓企業傷筋動骨。
要不是林家老爺子舊友提前透露一點消息,傅兆柏有了先手機會,怎麼可能又快又平穩地度過。
但他卻覺得一切都是他傅兆柏有本事有能力。
後來昏頭一樣的偏心傅顧雨,隻恨不能將一切老底兒都給她。
很多人卻覺得傅兆柏一片愛女之心,還博得了家庭事業兩相顧的優秀企業家名聲。
敲定繼承人那天,召開董事會。
原本傅兆柏的股權過半了,可小舅舅收了很多散股,還獲得了奶奶的股權授權書。
他要跟傅兆柏分庭抗禮。
小舅舅要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重新搶給我。
“當年阿念嫁給你,你們並沒有籤署婚前協議,所以阿念肯定希望自己的女兒繼承公司。
”
“林常,你有沒有搞錯,這是我傅家的公司,你一個外人少來指手畫腳。”
“傅兆柏,就算你覺得顧成下水救你而亡,你心懷愧疚,那你也何必苛待親女。”
“這天底下,再沒有我妹妹那般深愛你的人。年輕時候,你並不受寵,是我妹妹替你趕走冷嘲熱諷的人,也是我妹妹幫你拿下至關重要的大項目……”
傅兆柏越聽越煩,以前想起林念當然會懷念,會感激。
現在他隻覺得厭煩,為什麼所有人都隻知道林念的付出不知道他的艱辛?
“可阿念走了,就是傅寧害的,要不是傅寧不聽話,阿念怎麼可能早亡。”傅兆柏冷淡地說。
“你就是因為這個薄待阿寧?
阿寧是孩子,小孩子鬧騰不是很正常?阿念是生病走的,而你當時有空去釣魚,沒空陪她!”小舅舅不可思議道。
傅兆柏煩躁說:“夠了,今天不是吵架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我終於開口了。
“傅兆柏,你是不是以為傅顧雨真的是你的女兒?”
聞言傅顧雨血色全無。
小舅舅驚訝地看著我,我衝他笑了一下,然後說。
“大家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有人願意把家產給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我來告訴大家,傅兆柏跟顧成是釣友,某天他們去釣魚,回程下雨了,顧成邀請傅兆柏去家裡住,傅兆柏卻對顧成妻子生了歹念,顧成妻子不敢說。”
“後來顧成真的為了救傅兆柏S了,
顧成妻子才對顧雨說了實情,讓顧雨報仇,不過隻說是為了顧成沒說真正的真相。”
其實我之前也沒有想明白,因為傅兆柏並非無私的人。
拿了傅顧雨的頭發去做鑑定得知她跟傅兆柏是真的父女,我就查了傅顧雨的母親。
終於發現了這個真相。
能順理成章的接回女兒,又能得到好名聲,還能借照顧兄弟遺孀的借口跟傅顧雨母親繼續苟且,傅兆柏當然對我厭憎不已。
“你胡說,胡說,我跟他怎麼可能是父女!傅寧,你胡說八道,你胡說,我爸爸是顧成,顧成!”傅顧雨再怎麼算計了得,也是年紀輕,當即反駁。
我從包裡把DNA鑑定遞給她,好笑道:“你還真是我姐姐,看來之前你一直搶我位置,其實是不用搶的,本來就有你一份。
”
傅顧雨險些精神崩潰,她一目十行看下去,發現是真的。
她眼睛血紅,從前隻想著搶傅寧的名頭報仇,各種演戲。
卻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是傅兆柏的女兒。
真夠諷刺。
真夠惡心。
傅兆柏忍了忍說:“你媽媽說等你成為繼承人之後再告訴你的。”
傅顧雨失控大吼:“你是我父親?你怎麼可能是我父親?”
“你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你們故意的,你們惡心,你們侮辱我媽媽,你們……”
傅顧雨越說越崩潰,淚如雨下。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心裡不覺得有多痛快。
原本我以為,
她害是因為心中的貪念,是生性惡毒。
可現在我後知後覺,原來她也是個工具,一個復仇的工具,一個可憐人。
我淡淡地說:“你媽媽的確很愛你父親,你養父也是個值得敬佩的人,他的確是見義勇為救了傅兆柏,隻可惜你們一家平淡安穩的日子毀在傅兆柏手裡。”
“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傅兆柏為什麼這麼偏心你嗎?你覺得一個資本家真的有那麼濃的感恩之心嗎?”
“因為這一切都源於傅兆柏愛上了你母親,因而疼惜你,所以想盡一切辦法彌補你,保護你。”
“聽了我說的,你感動嗎?你看,傅兆柏對你的一片愛女之心,盡人皆知。”
傅顧雨憤怒大吼:“閉嘴,
你覺得你贏了?你能打敗我了?”
“我告訴你,我不信!”
說完,傅顧雨上手拔了傅兆柏的頭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滿桌董事會成員也相繼離開。
留下我、傅兆柏、小舅舅。
傅兆柏一臉復雜沉痛,他說:“顧雨她們母女是為了報復我?”
聞言我覺得好笑,傅兆柏居然向我尋求真相。
其實如果不是我多活了一世,想通了關鍵,也許還不能痛擊傅顧雨。
“你心裡有鬼。”我冷淡地說,“你對我母親有過愛情嗎?”
提起我母親林念,傅兆柏先是擰眉,然後說:“當然喜歡過,林念漂亮,聰明,
當年很多人喜歡她,追求她,仰望她。”
“仰望?我明白了,你得到了高懸的月亮,就嫌棄月亮清冷是不是。”我滿臉厭惡地說。
傅兆柏沒說話徑直離開。
我沒給他們喘息時間,跟小舅舅一起謀劃。
最終公司繼承人的身份落到我身上。
這一次,不是口頭承諾,是白紙黑字的合同。
上流社會一片哗然,許多跟傅顧雨交好的人紛紛對她避之不及。
因為他們都是婚生子,他們一向討厭私生子。
畢竟誰都不喜歡莫名其妙被所謂的血親分走財產。
而且,他們覺得傅顧雨身份低微。
現在,他們扭頭跟我交好。
今天是外祖母的生日宴,來了很多人。
餘思元也來了,
他穿了禮服,做了發型,卻依舊遮掩不住疲憊。
他攔住我,剛想說話,我就帶他去了走廊深處。
“你要給傅顧雨討公道?我勸你別這麼蠢,她失勢之後,賀遠清絕對不會娶她,你的機會就來了。”我點撥餘思元道。
“否則,傅顧雨這輩子都不會嫁給你。”
餘思元剛想說話,瞬間閉嘴了。
他在思考,他心動了。
他真心喜歡傅顧雨。
“你父親會同意嗎?”
我微微一笑,看著這個蠢貨說:“要的就是我父親不同意啊。”
“傅顧雨如今對我父親恨之入骨,我父親越不讓她嫁的男人,她越要嫁啊。這就是你的第二個機會,
至於你母親,你就跟她說,傅顧雨很可能繼承傅兆柏的很多財產。”
餘思元眼睛一亮,“真的嗎?”
我笑說:“當然了,你母親雖然在乎名聲,但她更在乎利益啊。”
餘思元扭頭離開,真的把我的話聽進去。
我笑著走進宴會大廳,賀遠清找過來。
他不再高高在上,隻是有些愧疚地看我。
“阿寧,是我錯了,是我誤會了。”
我抬眸淡淡地問:“你錯什麼了?誤會什麼呢?”
賀遠清似乎不適應示弱的樣子,他清清嗓子說:“我一直以為我的未婚妻是顧雨,無論是傅伯父,還是我的家人,雖然我記得幼年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邊,
但我一直被教導聽話,所以我傷害了你的感情。”
我露出寬容表情說:“沒關系的賀遠清哥哥,其實我一直覺得你跟顧雨姐姐真的很相配。”
“從前我以為顧雨不是我姐姐,我就敵視她,現在我知道了,我更要對她好。”
“你放心,你們的婚約還照舊,隻要你堅持。”
賀遠清眼裡浮動光芒,半晌,他說:“真的嗎?阿寧你真的這樣想?”
我點點頭,拉著賀遠清的胳膊說:“是啊,遠清哥哥,我也看你們談了這麼久的戀愛,怎麼可能橫刀奪愛嘛,你就當我是你的小妹妹好了,等顧雨姐姐平復消化完情緒,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呢。”
賀遠清看我說得真心實意,
徹底放松下來。
卻不是我們親昵調笑的樣子被拍給了傅顧雨。
傅顧雨看著照片,一滴滴淚水落下。
恰好餘思元給她打電話,她就接了。
賀遠清按照家裡的意思親近我,跟我像未婚夫妻那樣接觸,實際問我傅顧雨的事情。
傅顧雨在餘思元的猛烈追求下,愈發怨恨賀遠清薄情寡義。
我演戲演得樂不思蜀。
小舅舅不高興了,他說:“阿寧,那賀遠清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要被騙了。”
“小舅舅,大魚吃小魚,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吃他們?”我微微一笑說。
賀遠清還有個哥哥賀寒州,他母親跟父親是二婚,一直不得長輩待見。
小舅舅一愣,笑說:“那就好。
”
去賀家找賀遠清的時候,我順便接近了賀寒州。
我們達成了交易。
我幫他奪繼承權,他幫賀遠清逃離監視去找傅顧雨。
某天,賀遠清滿臉憤怒地跟我說:“傅顧雨背叛了我,她跟餘思元上床了。”
我驚訝地說:“真的假的?”
賀遠清咬牙切齒說:“我親眼所見,還有假?阿寧,我們結婚吧。”
我答應了。
於是兩家開始籌備婚禮,傅兆柏失去了公司之後,一心隻想著求得我的原諒。
於是十分熱心腸地幫我辦婚禮。
我笑著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