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動手吧。」
我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器械冰冷地探入身體。
「唔――!!」
劇痛瞬間炸開,像是一萬把刀在體內攪動。
我咬碎了嘴唇,雙手SS抓著床單,指甲崩斷,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布料。
痛。
好痛啊。
傅津川,這就是你給我的報復嗎?
玻璃窗外,傅津川看著那個在手術臺上的瘦弱身軀,夾著煙的手指突然顫抖了一下。
那種熟悉的心悸感再次襲來。
為什麼?
為什麼看著她痛,他的心髒會像被撕裂一樣?
腦海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津川,別怕,我不會丟下你的。」
「隻要我活著,
我就一定帶你出去。」
那個聲音,和眼前這個咬牙忍痛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停下!」
傅津川猛地掐滅煙頭,對著對講機吼道。
但就在這時,手術室裡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滴――――――」
那是一條直線。
「不好,病人大出血,心跳停止了!」醫生驚恐地喊道,「快!除顫儀!」
傅津川瞳孔驟縮。
他衝進手術室,推開醫生,看著那個滿身是血、毫無聲息的女人。
「姜凝,別裝S,起來!」
他抓著我的肩膀,瘋狂地搖晃,「你不是命硬嗎?你不是要報復我嗎?你起來啊!」
可是,無論他怎麼喊,那具身體都在迅速變冷。
手術臺旁邊,那個裝著引產出來的血肉的託盤,
觸目驚心。
「傅總……節哀。」醫生戰戰兢兢地說,「姜小姐她……沒挺過來。」
傅津川僵在原地。
S了?
那個糾纏了他十年的我,那個被他恨了七年的女人,就這樣S在他面前了?
「不可能……我不信……」
傅津川踉跄著後退,撞翻了器械臺。
就在這時,謝瀾之衝了進來。
他看著手術臺上的屍體,雙眼通紅,二話不說,衝上來對著傅津川就是狠狠一拳。
「砰!」
傅津川被打得嘴角溢血,但他沒有還手。
「傅津川,你滿意了?」謝瀾之揪著他的衣領,怒吼道,「她為了給你找證據,
忍辱負重了三年。她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現在,你也把她逼S了,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
「證據?什麼證據?」傅津川茫然地看著他。
謝瀾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血的 U 盤,狠狠砸在傅津川臉上。
「這是她進手術室前,拼S塞給護士讓轉交給我的。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到底護了個什麼魔鬼,又S了個什麼天使。」
U 盤掉在血泊裡。
那是我最後的「遺物」。
傅津川顫抖著手撿起那個 U 盤。
他不信我S了,他不信。
可是那具冰冷的屍體就在那裡,那個未成形的孩子就在那裡。
……
三天後。
我的屍體被火化,謝瀾之帶走了骨灰。
傅津川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三天三夜沒合眼。
他手裡緊緊握著那個帶血的 U 盤,卻始終不敢插進電腦。
他怕。
怕看到真相,怕證明自己這七年活成了一個笑話。
直到喬依依推門而入。
「津川哥,人S不能復生。」喬依依穿著一身素白的裙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傷,「姐姐雖然做錯了很多事,但你也別太自責了。公司還有很多事等著你處理呢。」
她走過來,想要拿走那個 U 盤。
「這個東西太髒了,我幫你扔了吧。」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 U 盤的一瞬間,傅津川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迷茫,隻剩下寒意。
「髒?」
傅津川沙啞著聲音開口。
他避開喬依依的手,
將 U 盤緩緩插入了電腦接口。
屏幕亮起。
一段視頻自動播放。
那是……雜物間的監控視角。
視頻裡,喬依依那張猙獰的臉清晰可見:
「每當他想起一點當年的細節,我就會讓醫生給他打一針營養劑……」
「那個綁匪頭子雖然S了,但他留下的東西……交易的錄音……」
喬依依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我在雜物間裡,竟然在那個廢棄的煙霧報警器裡藏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那個所謂的「錄音筆」,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
我真正的S手锏,是讓喬依依自己親口承認罪行。
「津川哥……這不是真的……是合成的。
是那個賤人S之前偽造的!」喬依依尖叫著想要去拔 U 盤。
「啪!」
傅津川一巴掌將她扇飛出去。
「還要演嗎?」
傅津川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喬依依。
「七年……整整七年……」
他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把救命恩人當成仇人折磨致S,把S人兇手捧在手心裡寵上天。」
「喬依依,你說,我是不是該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它是黑的還是紅的?」
大門被撞開。
警察魚貫而入。
「喬依依小姐,你涉嫌故意S人、非法拘禁、洗錢以及七年前的特大綁架案,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拷在喬依依的手腕上。
她發了瘋一樣掙扎:「不,我是傅家少奶奶。津川哥救我,我是為了你啊!」
傅津川背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當喬依依被拖走後,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暫停的畫面。
畫面裡,我滿臉傷痕。
那是在被喬依依羞辱後,我對著鏡頭留下的最後一段獨白。
我看著鏡頭,仿佛透過屏幕在看此刻的傅津川。
我說:
「傅津川,當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已經S了。」
「我不恨你,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這場遊戲,你贏了,可輸得最徹底的也是你。」
「啊――――!!!」
傅津川跪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贏了真相。
卻輸掉了全世界。
然而,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一架飛往瑞士的私人飛機上。
「姜凝」摘掉了臉上的氧氣面罩,看著窗外的雲層,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她的手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腹部依舊平坦,但那個小生命,依然頑強地跳動。
S的是「姜凝」。
活下來的,是復仇後的女王。
三年後,港城。
一場名為「重生」的慈善晚宴正在半島酒店舉行。
窗外臺風過境,暴雨如注,正如傅津川這三年的心境,從未放晴。
這三年,傅津川成了京圈真正的瘋子。
他肅清了傅家所有的旁支,把喬依依送進了重刑犯監獄,把當初那個洗錢集團連根拔起。
他變得更加狠戾、冷血,
卻也更加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隨身帶著一個骨灰盒,那是謝瀾之給他的。
「傅總,該入場了。」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傅津川拂過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眼神空洞地點點頭。
宴會廳內。
就在傅津川百無聊賴地準備離場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露背晚禮服的女人,正站在畫作前與人交談。
她的背影優雅,手裡端著香檳,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從容的貴氣。
最重要的是,她的右手,正靈活地在空中比劃著線條。
「轟――」
傅津川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個背影,那個側臉的輪廓……和那個S在他夢裡三千次的女人,一模一樣。
「姜凝……」
傅津川失神地呢喃,
隨即推開人群衝了過去。
「姜凝!!」
他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那一刻,他的手在劇烈顫抖,心跳快得幾乎要驟停。
女人回過頭。
那是一張比記憶中更加精致、更加冷豔的臉。
沒有了曾經的唯唯諾諾和蒼白。
她看著傅津川,眼神裡沒有驚恐,沒有愛意,甚至沒有恨。
隻有全然的陌生。
「先生,您弄疼我了。」
她開口,是一口流利的粵語,聲音帶著疏離。
傅津川僵住了。
「凝凝……是你嗎?你沒S?我就知道你沒S……」傅津川語無倫次,眼眶瞬間紅得滴血,「我是津川啊……你看清楚,
我是津川……」
女人皺了皺眉,抽出被他捏紅的手腕,轉頭看向身邊的謝瀾之。
「謝,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嗎?即使是朋友,也太失禮了。」
謝瀾之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擋在了女人面前,眼神冷淡地看著傅津川。
「傅總,好久不見。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凱瑟琳。著名的華裔策展人。」
「凱瑟琳?」傅津川SS盯著女人,「不可能!她是姜凝。謝瀾之,當年是你把她帶走的對不對?你騙我她S了,你騙我!!」
他想要再次衝上去,卻被謝瀾之的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傅津川,姜凝三年前就S在手術臺上了,是你親手籤的字,是你逼S的她。現在的她是凱瑟琳,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就在這時,一個小團子突然跑過來,
抱住了女人的腿。
「媽咪,你看我拿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小男孩,長得粉雕玉琢。
最要命的是,那雙眉眼,像極了傅津川。
傅津川看著那個孩子,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這個孩子……這孩子是……」
女人彎腰抱起孩子,親昵地蹭了蹭孩子的臉,然後冷冷地瞥了傅津川一眼。
「這是我和謝的孩子。先生,請你自重。」
說完,她挽著謝瀾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人群。
傅津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離去的背影,心如刀割。
那是他的姜凝。
那是他的孩子。
可是她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雖然那個女人矢口否認,
但傅津川堅信,那就是姜凝。
他開始了瘋狂的糾纏。
他調查了「凱瑟琳」的所有資料。
資料顯示,她是謝瀾之在瑞士認識的華裔畫家,兩年前才回國。
一切都天衣無縫。
為了逼我承認,傅津川動用了傅家所有的資源,截斷了凱瑟琳正在籌備的一場重要畫展的資金鏈,逼我不得不親自來傅氏集團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