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連續加班一天一夜後，家屬重金酬謝我。
我歡喜的給顧逸馳發信息報喜：
“老公，我今天接的大單，剛好可以還清最後的貸款，以後咱們就無債一身輕了！”
他忙得壓根沒空回我信息。
我便也如常回家洗澡，伺候好婆婆，才去公司給他送便當和驚喜。
兒子卻攔住我：
“媽，我爸正見客戶呢，你趕緊走，不知道你身上的S人味很惡心嗎？”
我心髒一縮，轉身要走。
卻從會議室虛掩的門縫看見顧逸馳摟著秘書的背影：
“小妖精，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字了，很快就能離婚娶你，開不開心？”
“討厭，
該開心的是你！”
“對對對！我最開心！娶個給S人化妝的，這些年給我惡心得覺都睡不好。要不是她賺錢還行，我早把她甩了……”
手裡的便當盒砸在地上。
熱湯濺出來，燙紅了我反復洗刷到脫皮的手背。
心虛的兒子把我拉到角落：
“媽，既然你看到了，就識趣的把位置讓給喬阿姨，隻有她才配當我爸的妻子，也符合我理想中完美母親的形象！”
我定定的看著兒子，輕聲道：
“好！”
......
兒子愣了一瞬，立馬高興的跳起來問我：
“媽，你真的同意？你不會反悔吧，
我這就讓我爸拿離婚協議給你籤字！”
我一把拉住他，讓他噤聲。
因為不遠處的會議室，又傳來了令我心痛的聲音。
理智告訴我不要去聽。
可我正在滴血的心卻命令我：謝沐瑤，好好聽聽！聽清楚你愛了十多年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畜生！
可我隔的遠，聽不真切，腳不由自主就往會議室挪動。
兒子卻以為我是要去跟他爸大鬧特鬧。
他一把將我拉進雜物間，氣衝衝打開了他爸的手機，好給我看清會議室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傳來女人的嬌笑：
“顧總你真舍得離婚？這些年，謝沐瑤為你還清巨額負債，自己卻苦的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舍得買，就連遮S人味的香水，都是廉價地攤貨......”
顧逸馳撇嘴，
臉上對我的嫌惡不加掩飾，下一秒卻寵溺的吻上喬思彤：
“所以我才嫌惡心啊，看著就倒胃口，等她這個月幫我還完最後一筆貸款，我立馬跟她離婚娶你。”
喬思彤卻勾著他脖子撒嬌：
“不要！我才不要你為了我當負心漢，被人戳脊梁骨，隻要你愛我，我願意無名無分的跟你生兒育女，哪天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帶球跑！讓你天天對著謝沐瑤痛苦不堪！”
顧逸馳笑得胸腔震顫，寵溺的刮她鼻子：
“小滑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想被顧太太的名頭束縛住，更是不想伺候我那中風偏癱的媽！”
“討厭，說好的看破不說破呢！就我這細胳膊細腿，哪幹得了那些粗活？更別說你媽稍有不滿就爆粗口，
我要是被罵了，你不得心疼S？”
“那必須心疼啊！可你真就不吃醋謝沐瑤一直霸佔我妻子的位置？”
“傻瓜，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別的東西我才不在乎！”
喬思彤的體貼懂事，竟讓顧逸馳感動得眼中淚光閃爍。
並將所有的感動，化成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兒子別過頭，紅著臉將手機懟我眼前：
“媽，看到了嗎？這才是愛情！我爸如果看在往日情分不離婚，我希望你也能懂事，不要毀了他來之不易的幸福！”
“畢竟，愛情裡，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我爸願意給你名分，給你一個家，你該感恩戴德！”
我錯愕的看向年兒子，不敢想，
這話會從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口裡說出來。
“是你爸這樣教你的？”
兒子頓時失了耐心，緊皺的眉頭，臉上的嫌棄，跟他爸如出一轍：
“這需要人教嗎？我又不瞎也不傻，會看不出來你天天像個可憐的乞丐一樣在依附我爸？”
他的眼神，從我頭上零星的白發，挪到我已經洗到發白的球鞋上：
“你看看你，哪一點配得上我爸？”
原來，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工作幫顧逸馳還負債，把體弱多病的兒子養到如今壯如牛犢子，把中風偏癱的婆婆照顧得人人誇她氣色好，都是我在依附男人。
我閉上眼，深吸好幾口氣，才壓住狠狠扇顧澤浩一巴掌的衝動。
畢竟，他是被顧逸馳養偏了。
再睜眼，我冷冷道：
“去把你爸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拿來，我籤字成全你們。”
兒子歡天喜地去把離婚協議拿來，果然上面已經有顧逸馳的親筆籤名。
我看了眼條款，看似對我很公平。
財產平分，債權和兒子的撫養權都歸顧逸馳，我每個月隻需要固定支付八百元撫養費即可。
任誰看，都要贊一句顧逸馳對我仁至義盡。
可他創業欠的負債，是我這十年拿命賺錢還上的。
至於財產平分，不過是一句假大空的話。
因為按照他給我的說法，公司至今都屬於微利狀態，又能有幾塊錢可以分給我？
甚至讓財務做做假賬，我一分錢都撈不到！
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在離婚協議上籤字了。
隻要我能查到他公司的真實狀況，這份離婚協議對我絕對有利！
兒子見我當真籤字了，臉上的開心藏都藏不住。
他迫不及待就要衝進會議室去跟他爸爸還有喬思彤分享喜悅。
我卻一把拉住他。
“媽，你不會又反悔了吧？”
面對兒子的質疑，我隻覺好笑：
“你爸正跟你喬阿姨培養感情，你進去不合適！”
“這個離婚協議就當我送給你爸的生日驚喜，到時候換成離婚證送給他，不是更好？”
兒子眼裡的質疑瞬間變為欣喜，甚至夾雜一絲對我的感激：
“我爸果然又猜對了，你這麼愛他，就算他要你的命，你都會毫不猶豫的給了！
”
是嗎？
回憶過去十年，我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任勞任怨的十年，確實足夠讓顧逸馳有這個自信和底氣。
可我能讓他站到如今的位置，就也能把他拉下來！
“是，你爸說的都對！”
我將狼藉的便利盒丟進垃圾桶，又叮囑兒子不要告訴他爸我今天來過的事，便轉身回家。
當晚十點，顧逸馳才帶著顧澤浩回家。
開口就是問我：
“瑤瑤，你這個月工資發了嗎？今天就要還貸款了。”
“沒呢，你自己想辦法還吧。”
顧逸馳換鞋的動作一愣：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每個月貸款必須到期還嗎？
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這要是影響我的徵信，知不知道對公司影響非常大？”
我一邊將我們的合影丟進垃圾桶，一邊淡淡道：
“現在說也不晚，你那麼大的公司，總不能十萬塊都拿不出來吧？”
顧逸馳頓時怒了：
“我不是說了公司這兩年效益不好，我一個人撐的很艱難嗎？你現在讓我去哪裡弄十萬塊？”
弄不到嗎？
可兒子為了同我炫耀喬思彤有多得寵，把顧逸馳今晚送給她的禮物都拍給我看了。
一頓漂亮飯吃了快三千。
一套香家最新款包包，八萬八。
一套黃金首飾，十二萬。
現在，他卻能舔著臉跟我要十萬塊。
我沒有理他，
轉身進了主臥，繼續丟垃圾。
顧逸馳跟在我身後，也終於看清我丟的垃圾都是什麼。
他指著碎在垃圾桶的合照，質問我：
“謝沐瑤！你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把全家福合照丟了？是不想過了嗎？”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顧逸馳被我冰冷的語氣堵得一時語塞。
他如同看到鬼一樣的表情看著我，隨後又用手觸摸我額頭：
“沒發燒啊？怎麼今天跟鬼附身一樣，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倒是希望我能鬼附身，這樣就能好好嚇S這薄情冷血的負心漢。
畢竟經過我手的S者，大都S狀悽慘。
整個殯儀館願意接這種高難度工作、還願意加通宵夜班的員工，
隻有我。
起初，我也是怕的要S。
尤其是夜班時，一點動靜，都會將我嚇到幾近暈厥。
最嚴重的一次，因為一隻貓突然弄出來的聲響，我都嚇尿褲子了。
可我為了幫顧逸馳還清高額負債，我又咬著牙繼續修復工作。
十年來，我沒跟他叫過一句苦，一句累。
換來的卻是，他和兒子看著我就嫌惡心。
就在這時，一樓臥室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音。
聽清聲音來源，本能讓我箭步衝向婆婆房間。
隻見她將桌上的水杯、水果，全都掃落在地，猩紅著眼瞪著我：
“謝沐瑤你個賤人！我就知道你裝了十年早晚裝不下去，這麼快就露出真面目，要為難我兒子！”
“我告訴你，
有我在一天，你休想欺負我兒子！”
我突然收回攙扶她的手，讓她再次跌坐在地。
顧逸馳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場景。
“謝沐瑤！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你到底在鬧什麼？”
顧逸馳用力將我推開，連忙躬身要把他媽從地上抱到床上。
轉身便要扇我。
我一把抓住他手腕，毫不猶豫扇了他一巴掌：
“顧逸馳，是我在鬧嗎？你摸著你的良心說，是我在鬧嗎？”
“十年了，你管過你媽一下嗎？”
“還是照顧過一回生病的兒子？”
“每個月的貸款，都是我在拿命賺了還，就今天沒有拿出來，
你媽就覺得我欠了你們顧家八百萬似的，連你也想打我？”
他揚起的手，突然無力的垂下。
甚至有些心虛的不敢看我。
“我這不是沒打嗎？我......”
我不想聽他毫無意義的道歉，轉身回到主臥，拿了證件和換洗衣服便摔門而去。
兒子追上來，拉住我：
“媽，你去哪？一會奶奶還要你按摩，你走了她怎麼辦？”
“不是還有你爸和你的喬阿姨嗎？怎麼，他們都S了不成？還是你也殘廢了，沒法給你奶奶盡孝？”
顧澤浩卻突然來了脾氣：
“媽，這就是你不懂事了，都說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不想你辛苦了十年，
最後跟我爸離婚後還落個苛待老人的名聲吧？”
“你反正都已經決定成全我爸跟喬阿姨了，為什麼就不能把你的本職工作堅守到最後一天？到時候我爸也會念著你的好......”
十歲的兒子，對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落在我耳朵裡，卻如同利劍狠狠捅向我心口。
原來，當一個巨大的血包，被這一家子吸食，是我的本職工作？
我都不敢想，顧逸馳到底是如何教育顧澤浩的？
又或者說，顧澤浩骨子裡就跟他爸一樣，是如此薄情涼血之人？
不管是哪種，我都不想要他倆了！
今晚，老太婆沒有人伺候，自是會各種搞事情，他們誰也別想安然入睡！
我扯開兒子的手，毫不猶豫離開。
顧逸馳在我身後大喊：
“浩浩，
你別攔她！讓她走！不就能掙幾個破錢嗎？誰稀罕似的！”
“我倒要看看，她身無分文，又沒親朋，離開我們除了去睡大街，還能上哪！”
“你就等著吧，過不了半小時，她就灰溜溜的回來了！”
我離開的腳步，並沒有因為他的怒吼停下一秒。
攔了輛出租車，我隻身前往飯店，吃了一頓從來都舍不得吃的漂亮飯。
原來，隻需要三百塊，就可以吃這麼美味的食物。
飯後，我又打車前往當地最好的酒店。
泡在客服為我精心準備的玫瑰牛奶浴裡，我第一次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似乎，這是十年來，我第一次鮮活的活著。
而不是為了全家的負債和生計而疲於奔命。
果然，
女人隻要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我給自己找了個時下最熱門的電視，泡在浴缸裡，享受本該屬於我的寧靜夜晚。
甩開所有爛攤子的感覺，竟如此美妙。
洗漱完，我關了手機，迅速入睡。
卻不料，次日開機，手機裡全是顧逸馳父子的未接電話。
就連信息都是99+。
隨手點開一條，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顧逸馳的崩潰。
【謝沐瑤！你去哪裡了？我限你十分鍾內回家給媽按摩，哄她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