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精心籌備的畫展煙消雲散,成了瘋子惡毒妹妹的代名詞。
在監獄的那年,我放棄了以前的所有高傲,接受政府改造。
從此,我的繪畫生涯也做了一個結束。
4
我的思緒隨著筆飛快飛舞著。
雖然不能再勾勒出美輪美奂的巨作,一副簡單的素描還是小事情。
快收筆的那一刻,付沛凝突然哎呀一聲,嬌羞地捂住肚子,
“老公,寶寶在踢我。”
說著撒嬌般地摟住沈長庭胳膊,
“老公,太冷了,不畫了,你不是要帶我去吃西餐嗎?”
這時我才發現付沛凝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著我凍得通紅的手指,付沛凝走過來掏出一沓現金塞給我,
“笑笑,你有什麼困難盡管和我說。”
“你知道長庭比較忙,小姨子姐夫被人看見,會說闲話的。”
我瞬間臉色冰冷起來,抬手將錢推回去。她以為別人都像她一樣會吃窩邊草嗎?
一個渣男而已,喂狗都嫻有腥氣,不過年少無知而已。
六年前,我出獄,才知道付沛凝已經懷了身孕,沈長庭給了她名下百分之二十股份。
沈長庭用我的錢買下一座太平洋小島,命名愛凝。
他堂而皇之的和付沛凝在島上舉辦了浪漫的婚禮。
兩人手挽著手,在布滿鮮花的島上許下白首不相離的誓言。
我再一次奔潰了。
我在他們新婚之夜,爬狗洞鑽進別墅,在他們的新房前潑上一桶汽油,
一把火點燃。
付沛凝在火中失去了孩子,我摔斷了腿,精神陷入癲狂,進了精神病院。
治療一年後,在無數次電擊針刺下,我終於麻木,妥協。
我拎著包在一個雨夜離開了江城。
過去的情義,恩怨,誓言,最後都化作浮雲,沉寂在漫長歲月中。
沈長庭臉色微變,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笑笑,我們畢竟是親人,你沒必要過得這麼苦。”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也該消氣了,無依無靠,多難啊,……”
最後頓了頓,似施舍一般,
“跟我們回去吧,算是報答幹爸當年的收養之恩。”
我打斷他,
“沈總,
不用,我們之間沒有恩。”
說著我開始揭下畫,遞給付沛凝,
“沈夫人,你拿好。”
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是一家三口的動漫合影。
兩人看著親密靠在一起的一家三口都愣在原地。
付沛凝吃驚地看著我,
“笑笑,你結婚了?”
我嗯了一聲,快速點了接聽,對面男子清冽又寵溺地聲音響起,
“老婆,怎麼樣?掙夠一百了嗎?”
“臭小子現在已經等不及了,非要來找你,等著和你道歉呢?”
電話那頭,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怯怯開口,
“媽咪,我錯了,以後我一定不惹老師生氣了,
我想你了。”
沈長庭的臉色陰沉下來,怒吼道,“付一笑,你就為了賭氣隨便把自己嫁人了?”
“他是開車的還是送外賣的?大雪天讓你為了一百塊錢出來畫畫。”
“你這樣作賤自己以為我就會心疼嗎?你忘了你是江城小公主,做一個指甲都上萬。”
我平靜地看著沈長庭,不知道他發得什麼火?
我不想和他們糾纏廢話,拎起畫家就準備離開。
沈長庭一步擋在我面前,伸手拽著我胳膊使勁拉住,
“付一笑,跟嫻我回家。”
“算你狠行了吧,你想要什麼我都同意了。”
我被拉得一個趔趄跌進沈長庭懷裡,
付沛凝臉色變了,
“沈長庭,笑笑現在是你小姨子,你這樣是什麼意思?”
“閉嘴,當年你答應我不會和笑笑搶沈夫人的位置,你做了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長庭,你借著我的名義,名正言順執掌沈氏集團,你現在什麼意思?又想吃回頭草嗎?”
付沛凝拋下端莊,撲上來撕扯時,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沈總,你這是騷擾我太太嗎?”
所有人靜止下來,四目相對,沈長庭驚愕地聲音響起,
“韓所長,你怎麼來了?”
5
沈長庭瞬間松開我的手,大步向韓非白走去。
韓非白衝沈長庭點了點頭,
臉上不自覺帶著寵溺拉著仔仔向我走來。
仔仔立馬甩開韓非白撒腿向我跑來,
“媽咪,仔仔錯了,媽咪真是大畫家,媽咪,仔仔以後一定會好好學習,不惹你生氣。”
看著小人兒噙著眼淚,紅著眼眶撲進我懷裡,
我不由地心軟抱住他。
一直以來,仔仔都是韓家的獨苗,公公婆婆更是捧在手心裡。
仔仔被慣得小霸王一樣,請的外教老師都被氣走了幾個。
然後和我頂嘴,我告訴他媽媽以前是畫家,可以憑畫面掙錢,這才有了冒雪畫肖像的事。
我告訴仔仔畫畫可以掙錢,隻要有本事有知識都可以自食其力。
身後傳來沈長庭難以置信的聲音。
“笑笑,你孩子都這麼大了?”
我抱起仔仔,
親了親他額頭,“今天有沒有惹老師生氣?”
仔仔立馬昂起頭,撲閃著大眼睛,
“媽媽,仔仔今天認真寫了單詞,背了古詩。”
韓非白走過來攬住我,溫柔地替我掸了掸頭上的雪,
“老婆,我來接地你回家!”
沈長庭總算反應了過來,兩步走到我面前,
“笑笑,你老公是韓非白?物理天才,京都研究所所長?”
韓非白空出一隻手握了握沈長庭的手,
“沈總,我和太太一直在國外,幸會。”
付佩凝也跟了過來,看到孩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臉上掛著得逞的微笑,
“妹妹,
你和長庭才離婚幾年,這孩子都這麼大了。”
說著捂嘴嬌笑著。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沈長庭的臉色難看起來,久久沒有反應,眼睛直直盯著仔仔看。
韓非白擋在我前面,朗聲開口道,“當年我遇到笑笑時,她就是在街頭擺攤賣畫為生。”
“她那麼幹淨善良的人,卻無家可歸,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狼心狗肺的家人。”
說著越過沈長庭和付沛凝,攬住我往車上走去。
身後,傳來沈長庭暴怒地聲音,
“付一笑,你怎麼對得起我,枉我日日惦記你,沒想到你剛離開我就找了別的男人,你怎麼這麼沒良心?”
我嗤笑一聲,頭都沒有回。
原來他的情義是日日惦記,
然後看著我在底層水深火熱的生活中掙扎。
當年我從精神病院出走,身無分文,連一個包子都吃不起。
迫不得已在公園裡畫畫,遇到了韓非白。
那時他也在人生的岔路口,家裡逼他接管公司,他又舍不得痴迷的物理專業。
那天,他在我的畫攤前坐了許久,就那樣出神地看著我繪畫。
那天我們聊了很多。
知道我的種種經歷,對我表示了同情。
我隻是淡笑著告訴他,我覺得現在很好,平靜安逸,做自己想做的事。
後來,韓非白就經常來看我畫畫。
直到一個月後,他說要帶我去米國,他也決定投入物理研究,做自己喜歡的事。
我跟著韓非白就那樣去了米國,在一家教育中心教繪畫。
半年後,我和韓非白確定了關系,
沒多久就奉子成婚,在國外領了結婚證。
一年前,韓非白在物理領域發現了守恆定律,一躍成為國際知名學者,然後被聘請回來任研究所所長。
而我也才剛剛回國兩個月。
6
回到韓家莊園,韓非白在我身邊繞來繞去,一副心思沉沉的樣子。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的焦躁,不由感到好笑。
轉身拉住他的手依偎進他的懷裡。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你不是說我們可以無話不說嗎?”
韓非白抬手輕輕捋了捋我的頭發,目光嚴肅又認真地看著我,
“笑笑,你就這樣認輸了你嗎,可想拿回來一切?”
“有些人總該讓他們知道對錯,為自己的自私受到懲罰。
”
我沉默了很久。
不是對沈長庭還有什麼眷念,而是這些年韓非白已經治愈了我所有的憤恨不甘,讓我的心蕩漾在暖意之中。
想起那些爭鬥,隻有深深的疲憊厭倦。
正當我考慮之中,付沛凝找來了。
她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眼中多了一絲嫉妒憤懑。
“笑笑,既然現在你已經嫁給韓所長,以後就要恪守本分,不要鬧出什麼緋聞。”
“韓所長是有頭有臉的人,如果讓他發現什麼,那他可不會像我一樣給你留餘地。”
我目光一凜,仔細審視著付沛凝的每一個表情,不知道她這麼說的餘地是什麼。
把我送進監獄折磨三年,還是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不過我現在沒什麼耐心看她演戲,
直接冷聲開口道,
“沈夫人,你放心,我沒有你勾搭妹婿的嗜好,有這個功夫,你還是查查沈長庭外面的小三小四吧。”
“自己把人拴牢點,畢竟也是你費勁心思搶去的。”
付沛凝當即臉色難看起來,因為她比沈長庭大三歲,這些年雖然往臉上砸了不少錢,也擋不住外面那些嬌豔的年輕臉蛋。
她當年楚楚可憐博同情那一套,也隻能在我面前有用,現在已經成了汙點。
正當她壓著怒火之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媽媽,這個姨姨是誰?她好可怕,像吉吉一樣要咬人。”
付沛凝眼珠一轉,兩步過來抱住仔仔,手不由放在仔仔脖子處,
“妹妹,當初如果我的孩子生下來,
是不是像你兒子一樣漂亮可愛?”
“你說,要是我也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兒子,長庭還會在外面找小三小四嗎?”
說著眼裡閃過陰骘,
“你說,你怎麼命這麼好,一出生就擁有永遠花不完的財富,高貴的身份,現在你一個棄婦,居然還能嫁入豪門,享受獨一的寵愛。”
付沛凝的目光慢慢轉變為惡毒。
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沒有哪一個母親能忍受了那種惡毒的眼神,我一步竄過去,從她手裡奪會仔仔。
揚手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付沛凝,你就該活在地獄裡,和你那無恥的母親一樣。”
說著我抱著仔仔大步走進別墅,讓保安趕走了付沛凝。
進入客廳,我把仔仔放到沙發上,果斷拿出手機給韓非白撥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