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雪中,我頭上沾了片片雪花,臉凍的通紅。
他氣惱地一把掀了畫架。
“付一笑,五年了,你怎麼還這麼倔,回來求我能S嗎?”
我平靜地扶起畫架,看向旁邊一身白色皮草貂絨帽的蘇沛凝,
“沈總,沈夫人,需要畫一副嗎?我可以給你們打八折?”
1
沈長庭額頭的青筋直跳,看向我的目光裡全是暴怒。
我不知道時隔五年,他怎麼還這麼大怒氣。
難道是當年我流產時,沒有告訴他,還是他覺得把我送進監獄懲罰的不夠。
付沛凝在片刻的沉默後,帶著陌生的熱情薄噌道,
“笑笑,
你有什麼困難怎麼不和我說呢?我們可是最好的姐妹?”
“你就是再氣長庭,也不能與我見外啊,親姐妹哪有隔夜仇。”
認識付沛凝十年,我從來不知道她能這樣與我說話,若無其事的坦然。
仿佛爬上妹婿床的不是她,仿佛我與沈長庭走到今天都是我無理取鬧。
從前她處處膽怯,被人拿著裸照要挾也隻會惶恐地哭得雙眼紅腫。
是我花錢找了黃毛的老大,揪出當年霸凌案,把那些欺負她的人送了進去。
付沛凝說著長嘆一口氣,目光落到面前盒子裡零錢上,
“笑笑,你以前洗個頭都不願意自己動手,現在卻為了,……”
這時,一對年輕的小情侶走過來,
好奇地說道,
“老板,畫一副多少錢?”
“二十。”
“這麼便宜,好啊,幫我和我男朋友畫一副。”
話音剛落,蘇沛凝臉色黑下來,
“小姑娘,我們先來的。”
那個小姑娘不滿地撅著嘴,
“你們不是沒畫嗎?別站在這兒耽誤老板生意,大冷天人家也不容易。”
男孩見女朋友不高興,當即擺出男子漢架勢,
“這位小姐,先來不代表先畫,我們先說的價。”
說著就拉著女朋友擠開付沛凝,坐到我面前。
付沛凝眯了眯眼,臉上閃過凌厲,
掏出一張名片,
“小伙子,我和老板是熟人,有話說,你們下次吧。”
小伙子疑惑地接過名片,隨即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長庭,當即謙卑開口,
“沈總好,沈夫人好。”
女生盯著付沛凝看了看,當即驚呼出口,
“付沛凝,你就是那個獲全國創業畫金獎的首富夫人?”
“付小姐,我能與你合個影嗎?我是03屆繪畫專業的,你可是我們的偶像。”
付沛凝端莊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女孩立馬興奮地站到她身邊舉起手機,付沛凝熟練地雙手握包放前,揚起溫婉大方的笑容。
不用問也看得出,付沛凝如今已經習慣了鏡頭合影。
相比之下,
我一身衝鋒衣,圍著格子圍巾,確實普通了許多。
沈長庭皺眉,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張黑卡,
“這些錢足夠你用了,以後不要擺攤了,幹爸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任性作賤自己,你讓他怎麼安息。”
話音剛落,付沛凝走過來,接過黑卡,
“長庭,你這樣不是惹笑笑生氣嗎?”
說著拿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到我面前盒子裡,
“笑笑,幫我和你姐夫畫一張合影吧,正好放到他辦公桌上。”
2
付沛凝說著挽著沈長庭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
沈長庭目光閃了閃,付沛凝嬌噌地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緊摟著他坐到了大紅傘下。
我本來想拒絕,看著盒子裡的一百塊錢,
想著可以省下時間早點回去教訓那個臭**靜地扶正畫架畫了起來。
幾年不見,沈長庭身上多了上位者的氣勢,不得不說,我當年的眼光好,一眼從孤兒院裡挑出一個潛力股。
當年我是京都驕傲的小公主。
每周都喜歡去孤兒院救助那些小朋友,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他們。
父親見我喜歡小朋友,就讓我從孤兒院裡領一個哥哥,以後好給我做幫手。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幾個大孩子騎到身上打的沈長庭。
雖然鼻青臉腫,但那雙眼睛充滿了野心和銳利。
即使狼狽不堪,也難掩起俊秀的氣質。
他更是主動攔住我,毫不掩飾自己對我的喜歡,
“笑笑小姐,讓我保護你,相信我。”
雖然院長推薦了很多忠厚踏實的男孩,
可他那種不容拒絕的氣勢,讓我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到了付家,沈長庭完全擔負起大哥的責任。
他會給我輔導作業,會帶我去山頂看星星。
會在我痛經時,搓熱了手給我捂一夜,會在深夜端上我最喜歡的糯米湯圓。
直到有一次,遇到綁架,他奮不顧身擋在我前面,被子彈貫穿腹部,命懸一線。
我哭得稀裡哗啦罵他傻,爸拿了錢,說不定他們就會放了我,為什麼要這麼魯莽。
他卻緊緊抓著我的手,眼睛亮的驚人,
“笑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一身要守護的人,”
他說喜歡我的清澈眼睛,幹淨善良。
我終究慢慢淪陷在這種呵護寵愛之中。
他彌補了我孤獨的青春。
父親反對我和他的熱戀,
覺得門不當戶不對,他不過是一個扶持我的工具。
但沈長庭用行動證明了他的決心,拼命學習著各種知識。
短短三年學完了高中大學的全部課程。
十九歲直接進入MBA商學院學習。
二十歲,進入公司,憑著我偷偷摸摸給他的資源,短短兩年,就為公司創造股價三連跳的佳績。
二十二歲,別人還是青澀大學生,他已經是父親的得力助手,人人敬佩的沈副總 ,付家大少爺。
可在我面前,他永遠像一個溫柔的大哥哥,會給光著腳的我穿上鞋,會抱著我陪我追肥皂劇,會一口一個喂我葡萄。
他溫柔地吻著我的額頭,
“笑笑,你隻需要做一個快樂的小公主就行,那些骯髒的事就交給我。”
“你的幹淨善良是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
”
在我和沈長庭訂婚的那天,付沛凝突然闖進了宴會廳。
她拿出了一份親子鑑定,跪在父親面前。
賓客哗然,一番詳查,她確實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是她母親偷了父親精子後試管產物。
至於為什麼二十二歲才找來,是因為她的親生母親生她時S於難產,根本沒有機會讓我父親補償她天價撫養費。
她流落在孤兒院,吃盡辛苦長大,直到遇到母親生前的陪酒女閨蜜,才知道她原來是首富付家成的女兒。
父親接受不了這段恥辱,是我求著父親留下了她。
剛進入付家,她處處膽怯,小心翼翼,連保姆看他的目光都是鄙夷。
特別是知道她十八歲時,還談了一個混混男朋友,和人家拍了裸照,父親和沈長庭看他的眼光都是冰冷。
直到父親發生車禍,
她忙前忙後照顧。
更是像個大姐一樣,細心照顧悲傷過度的我。
父親去世後,慢慢的,我們三人開始像一家人一樣,一起吃飯一起旅遊。
在我婚後,付沛凝更是包攬了一切家務,主動去公司給沈長庭幫忙。
很多次,我都提出給她介紹一個富家公子。
她隻是苦澀一笑,說她那樣不堪的身世經歷,還是算了。
餘生,有我這個家人就滿足了。
直到我查出懷孕這天,我興匆匆跑去公司給沈長庭報喜。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我看到衣衫不整的付沛凝與沈長庭糾纏在椅子上。
地上則是一團一團的紙巾。
世界一瞬間在我眼前分崩離析。
我抓去辦公桌上的擺件,瘋了一樣砸到付沛凝頭上,一下又一下。
沈長庭顧不得穿衣服,
一把攥著我的手腕將我甩出去。
憤怒地眼睛粹著寒冰,
“沛凝已經很可憐了,你非要她S嗎?”
撞到茶幾上的瞬間,沈長庭已經抱著滿臉是血,昏迷的付沛凝衝出辦公室。
而我的脊柱似斷裂般癱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心痛到似被刀狠狠捅過。
那天,我失去了我盼望已久的孩子。
3
沈長庭回來是三天後,我已經流了孩子哭幹了眼淚。
他蹙眉看著我坐在地板上喝得淚眼朦朧。
整整三天,我似乎流盡了前半生的眼淚,看到沈長庭的那一刻,淚水還是忍不住噴湧而出。
他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伸手抱起我,放到沙發上。
身上還沾染著清冷的栀子花香味。
他們就那麼飢渴,
分別的前一刻還在風中緊緊相擁。
我揚手一巴掌扇到他臉上,歇斯底裡地質問他,為什麼是付沛凝。
他沉默許久告訴我,
“笑笑,沛凝也很自責,她也不會與你爭什麼,你永遠是沈夫人。”
“沛凝已經受了很多苦,她很可憐,你不要鬧得難看。”
付沛凝更是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妹妹,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可我和長庭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是知己,我們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你放心,我不要名分,我隻想默默留在你們身邊,照顧你們就可以。”
驕傲的京都小公主,一片真心付出噌成了一場笑話,我怎麼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我當即提出離婚,
勢必要把他們踩在腳下,讓他們跪著求饒。
我當即拿著他們的辦公室鬼混照片召開董事會,以私德敗壞要把沈長庭趕出公司。
很快我發現,公司的元老們都站在沈長庭那一邊,勸我要大度,都是一家人,以公司利益為重。
這時我才發現,為了便於他管理,我在父親去世後把名下的股份已經過戶給了沈長庭。
換句話說,沈長庭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大股東,執行總裁,隻要他願意,付氏集團分分鍾可以改姓沈。
如果他一個不高興,也可以讓我光屁股滾蛋。
我開始找父親的一些老朋友,世家的叔叔伯伯,拿出沈長庭與付沛凝床照,希望他們可以幫我主持公道。
甚至答應事成後,拿出付氏集團百分之二十股份作為答謝。
沈長庭隻是一個電話,我所有的卡被凍結,
車子被扣。
我氣惱之下,把付沛凝當年與小混混的醜事和裸照打印上千份,發給所有員工和顧客。
曾經我花錢掩蓋住醜聞,全部成了我攻擊他們的武器。
他將我摔到大床房上,冷眼看著我,
“付一笑,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你從小養在溫室裡,為什麼就不能體諒別人的苦,非要逼我教訓你。”
那天,付沛凝割腕自S,給我隻留下一句話,
“妹妹,對不起,我真沒想和你搶長庭,我這個不潔之人,以S給你賠罪吧。”
那天,沈長庭眼裡全是害怕,緊緊抱住付沛凝,一遍一遍吻著她,告訴她,他愛她,她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女孩。
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
而我渾身冰冷地呆在客廳裡。
任由冰冷地手銬銬在我手上,然後穿著單薄的睡衣被壓進了警察局。
在權利與金錢的加持下,我的罪名很快判定,惡意散播她人隱私,侵犯了她人名譽權肖像權,給她人造成重大的精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