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凜，救我！”
“桑仙君說是我害她丟了雨神職位，瘋了一樣要S我！”
墨凜看向我，眼中的心疼化為冷酷寒冰。
“桑晚凝，你又想幹什麼！我還以為你受傷了，原來是自導自演！”
“你別以為我沒了你不行！”
我笑了，將和離書砸在他臉上：
“不敢讓墨仙君費心。我自己走，祝你和祝棠兒相愛永世。”
當年我與他承諾千年之期。
司雨至今，千年已到，我不欠他什麼。
第二天，刑律天尊傳音給我說時機已到。
我蒼白著臉出現在清澤殿外。
祝棠兒看到我便沉下臉：
“桑晚凝，你怎麼還有臉來！今日是我與墨凜的大婚，你想來砸場子？”
她揚手喚來天兵，
“快把這個賤人給我趕出去，免得晦氣！”
就在這時。刑律天尊攜幾個天官臨空落下。
祝棠兒諂媚地湊上去，“天尊也是來慶賀我的大喜？”
“不。”
刑律天尊冷臉道，
“我們接到舉報，墨凜犯下數樁大罪，證據確鑿，特來抓他嚴懲！”
5.
祝棠兒渾身一顫，嘴唇褪去血色。
“天尊弄錯了吧？犯下大罪的...
...是桑晚凝！昨日天帝面前，所有人都知道了啊！”
見刑律天尊依舊嚴肅，她咬緊下唇，好似突然明白什麼，
“我知道了！你是桑晚凝請來嚇唬我的吧？”
“刑律天尊掌管天庭監察司，除非罪大惡極的仙君，否則他絕不會出手！你說！你是不是那個賤人找來的戲子？”
她瞪著刑律天尊，毫無敬意。
墨凜早已汗湿後背，雙腿發軟。
他不是祝棠兒那種沒見識的，從前也見過刑律天尊。
但凡在天尊手下走過的罪仙，就沒有活著回來的！
祝棠兒卻沉浸於幻想，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你相貌這麼普通，脾氣又硬，手段還惡毒，怪不得墨凜不愛你！
”
“我警告你趕緊跪下磕頭認錯！否則就算是真的刑律天尊來了也救不了你！”
她環視四周，揚聲道：
“桑晚凝這個賤人，全靠依附墨凜才有今天。沒了墨仙君，誰能把她當回事？”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壓過周圍的議論聲。
“墨仙君這次看走眼了啊！這位祝娘子除了臉，還有哪處比得過桑仙君？桑仙君可是天庭最受凡人敬仰的神仙啊！”
“是啊。她可是刑律天尊認定的接班人，未來天庭的二把手！”
“不僅如此，聽說地府和監察司搶她搶了幾千年，這尊大佛早該離開清澤殿那個小地方。”
我冷冷看著祝棠兒的表演，
嘲諷道：
“祝娘子，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祝棠兒的假面。
她滿臉漲紅閉上了嘴。
我望向滿堂賓客，微微一笑：
“本君無意擾大家興致，隻是來宣布一件事。”
“罪仙墨凜玩忽職守，濫用職權，私自與凡人相戀，犯下數十條大罪，證據確鑿。”
“傳天帝口諭，判入誅仙臺，受雷刑九九八十一道！”
墨凜面色大變，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上了誅仙臺，不S也要脫層皮。
他不信我會如此狠心決絕。
“晚凝，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
他雙目含淚地對我說，“之前的事是我委屈了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夫妻情誼的份兒上，你與天帝解釋一二。”
他身著紅衣，已與祝棠兒喝過交杯酒，卻還要我念夫妻情誼！
大抵是覺得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包容他。
我面無表情退後，讓天兵將他帶到誅仙臺。
“墨仙君，你我已經和離，哪來的夫妻情誼？”
“更何況，天規森嚴，你屢次犯戒，難道不該罰嗎？還是說，你想讓我徇私？”
墨凜看了一眼刑律天尊，不甘心地閉嘴。
天雷狠狠落下，他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幾次三番悽慘地看向我，希望我為他求情免過懲罰。
我卻連眼都沒眨。
雷刑結束，他早已沒有站起的力氣。
眼睛還SS盯著我。
“晚凝，這樣夠了嗎？”
“你還不消氣？!”
直到現在，他還覺得我是因為小情小愛與他生氣。
我淡淡抬眼，眼底的輕蔑已經說明一切。
“夠不夠不是我說了算。”
“墨凜，你犯下大罪時就該想到今天。以前我還想著你能悔改，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
墨凜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胸口起伏，不住地噴著汙血。
祝棠兒的目光在我與他之間審視，浮現一抹狠意。
她扶起墨凜，對我道：
“就算墨仙君被罰，
我們也是清澤殿的主人。你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憑什麼耀武揚威？”
“夫君，我們走。日後清澤殿與桑晚凝誓不兩立，不S......”
“夠了！”
話未說完，便被墨凜打斷。
他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疲憊與厭煩，聲音嘶啞：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我也從未承認過你是清澤殿之主。”
他沉痛地閉上眼，甩開祝棠兒。
在眾人感慨的目光中隨刑律天尊離開。
隻有我心無波瀾。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就算頭破血流也要走下去。
而我，隻是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6.
之後百年，我再也沒見過墨凜。
擔任地府判官之後，我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卻再也不用擔心旁人背刺，反而格外踏實快活。
直到跪在堂下聽我審判的人變成了墨凜。
他滿身狼狽，衣衫褴褸。
天尊判他入畜生道輪回百世，這才是第一世。
判決之後，他被牛頭馬面扭送下一世輪回。
或許是傷重疼痛，他支撐不住落入忘川。
忘川河水侵蝕魂魄。
他聲音痛苦虛弱，
“晚凝，我錯了，救救我......”
即便我不想與他再有糾葛，但不能眼睜睜看他魂飛魄散。
我聚起仙力，將他從水中拉起，順手為他療傷。
正準備離開，祝棠兒卻如野獸一般衝過來。
“桑晚凝，
你怎麼會在這！”
“我夫君已經被你害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多事，轉身就走。
她一把拉住我的衣袖，
“我都看見了！你把手放在他胸口上做什麼，還說不是蓄意勾引？”
“桑晚凝你賤不賤啊，都和離了還出現在我夫君面前，不就是想破壞我與他的感情嗎！”
她面容扭曲，形容憔悴，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樣。
我揚手甩她一個耳光：“清醒了沒？”
“你看清楚，是墨凜快S了，我才能好心救他一命。”
祝棠兒捂著紅腫面頰，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不管！
誰知道你是不是不懷好意！”
她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直直對我刺來。
我閃身避過，沉聲道，
“祝娘子，地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閉嘴！”祝棠兒眼眸泛著紅光，瘋狂地說，
“有墨仙君在，他不會讓我有事的！”
“你是不是怕了？那就趕緊給我磕頭道歉，發誓再也不接近墨仙君一百步以內！否則......等墨仙君重掌清澤殿，一定饒不了你！”
我勾起唇角，還未開口就被墨凜握住手腕。
他看向祝棠兒，毫不猶豫一腳踹過去。
“祝棠兒，你怎麼敢對她舉刀？！”
祝棠兒霎時間紅了眼，
淚珠如線：“我這都是在保護你啊！”
“是她勾引你，是她害你！夫君，我才是真心為你好的人！”
墨凜沒給她一個眼神，而是急切地檢查我全身。
“她沒有傷到你吧？”
見我沒事，他才厲聲斥責祝棠兒：
“你瘋了！”
“我落到現在的地步，都是因為你。你還說是真心為我？若不是為了你，我怎會與晚凝決裂，怎會眾叛親離！”
他聲音中帶著悔恨和疲憊。
“我真是失心瘋了，才會喜歡上你......”
“從前的你純真善良，如今你成了什麼樣子？愚蠢自大，
執刀傷人，毫無悲憫之心，這還是我認識的祝棠兒嗎？還是說，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祝棠兒被他吼得愣在原地，委屈道：
“墨凜，你忘了嗎？是你說要娶我，是你說離不開我。”
“我為了你離開凡間，為了你爭風吃醋，你卻說......我瘋了？”
墨凜按住額角，閉上眼嘆氣。
“罷了。你給晚凝道歉，此事就此揭過。”
“你回凡間吧，這兒留不得你。”
“墨凜......”祝棠兒還想牽他的手，被重重打開。
“都是桑晚凝那個賤人，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麼......我一定要S了她，
碎屍萬段！”
墨凜怒火爆發，雙目猩紅，
“你還想把我害成什麼樣？！”
“滾！不要再讓我說一遍！”
7.
祝棠兒被趕回凡間，卻還不S心。
臨走前，她偷走清澤殿調動人間水脈的法器。
故意引動江河衝破堤壩，衝垮我在凡間的雨神廟宇。
凡間浮屍遍野，怨氣大增。
她趁機散播謠言，說我是憑借和墨凜成婚才得了雨神之位，實際是個草包。
不僅如此，她還拿出偽造的影像，說我玩忽職守，已經被天帝調查。
我察覺信仰之力減弱時，凡人已經砸碎我的塑像。
所有人口中，我成了無惡不作的邪神。
凡間的聲音傳到天庭，
要求天帝將我千刀萬剐，下十八層地獄。
墨凜找到我，
“晚凝，我沒想到她會這麼恨你。”
“清澤殿的法器失竊，我有責任。若天帝追究，我會替你扛下罪責。”
我沒理會他。
天帝的調查早已結束，也是公布結果的時候了。
我站在雲端，俯視著這些曾視我為救贖的凡人。
他們踩著我的塑像，我的身上便傳來一陣疼痛。
他們將我的塑像捆在火堆上炙烤，我便如墜火海地獄，渾身焦黑開裂。
他們忘了我的功績，忘了這麼多年的風調雨順，堅定地相信祝棠兒拙劣的謊言。
無一人提出質疑。
我心中滾燙熱血涼了下來。
就在這時，
天帝直接將我司雨時的留影石公布在天幕之上。
歷朝歷代風雨記錄也清晰排列，我沒有一日瀆職。
法器被天帝揚手收回，上面並無我的仙力痕跡。
證據確鑿，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了。
我淡淡開口：
“既然大家都覺得本君德行有虧，不配為雨神。本君便在此立誓，再不執掌司雨之職。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說完，我對天帝下拜。
“我自請卸任清澤殿仙君之位，請陛下另選他人。”
話音落下，凡間沸騰了。
大家都後悔輕信祝棠兒的話，恨不得時光重流。
有人撿起我破碎的塑像，將其重新拼合，放入廟宇中。
罪魁禍首祝棠兒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被親生爹娘趕出家門，
不被故鄉百姓認可，更不被天子寬恕。
凡間和天庭都沒有祝棠兒的容身之處。
她很快S在悽風苦雨中，連屍體都被野狗啃食殆盡。
臨S之前，她還咬牙切齒地罵我，
念念不忘地想著墨凜會救她。
而墨凜身處畜生道輪回中，自顧不暇。
8.
千年之後，墨凜終於結束輪回。
他來地府尋我，整個人瘦骨嶙峋，頹廢不堪。
“晚凝......”
隻叫了我一聲，他就哽咽著不知如何開口。
我正欲轉身，他卻撲通跪下，額頭狠狠砸在地上：
“祝棠兒S了。”
“所以呢？
”我淡淡地問。
“能不能......原諒我？”
他聲音暗啞，血順著額角流入眼睛。
在臉上淌出兩行血淚。
“我知道錯了晚凝。我不能沒有你。”
“在凡間的這些日子，我無時無刻不想著你，無時無刻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求你，求你再看我一眼，再給我一次機會......跟我回去吧，清澤殿需要你，我也是.....”
我望著他通紅的雙眼，突然恍惚。
“我需要你。”
很多年前，墨凜也這樣對我說。
那時他雙眼如星光明亮，背脊如青松挺拔。
離開清澤殿之前，
我無數次回憶起那天。
那時我希望聽到他再說一遍需要我，
可現在卻不想聽了。
失望積攢成怨恨，被時光風化成陌生。
我淡笑搖頭：“我現在過得很好，是我不需要你。”
“墨凜，我曾經選擇過你。不是非你不可，隻是你恰好合適。”
目光飄遠，回憶如走馬燈放映。
“從前，我們目標一致，心懷蒼生，可以互相扶持。可如今，你不是那個恰好合適的人。”
思緒收回，我看向秩序井然的地府。
惡鬼被押往地獄，孤魂得以安息。
明明是S亡之地，卻有萬千新生氣象。
早已有更合適的人與我互相扶持。
墨凜回到天庭後，
再也沒開口說話。
他暫時接管司雨之職。
隻是每次降下甘霖，他都會因為想到我而失神，錯漏百出。
天帝失望至極，但又不肯S心。
他傳音給我，讓我檢驗一次墨凜的神心是否堅固，是否還配為神。
9.
見到我時，墨凜一不小心砸碎了司雨玉瓶。
“晚凝，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你看，沒有你，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雨水傾瀉之前，我眼疾手快用仙力將它們收回袖中。
再抬頭，對他更沒有好臉色。
“墨凜，你真可笑。”
我揮手散開雲層，按著他的頭看人間慘狀。
“這就是你庇佑的人間！”
“你看看他們，他們衣不附體，食不果腹，他們掙扎於生S，你卻忙著操心愛情！”
“凡人供奉你到底是為什麼，是為了讓你虐戀情深，把三界安危置於不顧麼？！”
墨凜好似全沒聽進去，隻盯著我問：
“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他將我帶到一個幻境中。
裡面都是我與他過往的重現。
他站在江水之上，抬手驚濤駭浪。
我幻化做雨點，落在他肩頭，共賞人間水光。
一頭霧水時，墨凜沙啞開口：
“晚凝，沒有你的日子，我隻能在幻境中醉生夢S。”
“你能懂我的心意嗎？”
我氣笑了，反手給他開了個幻境。
墨凜眼前場景周邊，沸然人聲灌入耳鼓。
他風塵僕僕地站在街頭，腳上草鞋磨穿了底，頭發打結。
不遠處，高過城牆的江水湧來，瞬間將他卷入河底。
他聽到天上有人在笑：
“棠兒，這是天池，是我給你的聘禮。”
他說不出話，流不出淚，連痛呼都做不到。
泥沙混著河水湧入身體，將他的屍身灌得慘白腫脹。
我不緊不慢地說：“在你為了情愛發瘋的時候，凡間百姓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
“他們的哭聲太輕了，傳不進你的尊耳。你也從未在意過。”
墨凜慘叫著，從牙縫裡擠出字句：
“我不知道.......我沒想到會這樣......”
他的聲音蘊含痛苦絕望。
可這還不及凡人心中的萬分之一。
我將墨凜送入天牢，他將在天牢的幻境中度過餘生。
用自己的一輩子，親身體驗自己罪行的重量。
10.
許多年以後，我在地府的任職到期。
閻王撒著嬌求我留下，刑律天尊也提了兩壺秋月白來找我喝酒。
“桑仙君，與其當地府判官，不如來監察司當天庭判官。”
“天庭烏煙瘴氣，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天尊恨鐵不成鋼地感慨：“也不知誰寫的話本，天庭那幫廢物還都看進去了，瘋魔一樣談戀愛，還搞什麼追妻火葬場！”
“人民群眾不需要這樣的神仙！”
他與我對視一眼，目標一致。
我咧嘴一笑：“像這樣的神仙，應該直接送焚化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