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SS盯著屏幕裡的他。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奶奶以前對你那麼好!”
陸宴州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對我好?”
下一秒,他朝著我怒吼道,
5
“你們說的對我好,就是將我媽逼S,害的我爸瘋了?”
“還是說,你們覺得假惺惺把我領養回來,就可以彌補你們犯下的罪?!”
陸宴州的爸媽和我爸媽是多年的至交,
可就在一次境外勢力意圖竊取蘇繡針法的時候,
他媽媽為了保護上一任傳人,
也就是我媽媽。
故意說自己才是真正的蘇繡傳人,
哪怕被間諜折磨至S,
她也沒有松口一句。
他爸爸就被綁在邊上,目睹了所有,
最後,等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
陸宴州的媽媽已經S了,
他爸爸也瘋了
我爸媽將他帶回家裡,
從小就告訴我,我和他有娃娃親,長大了就是他的老婆。
可沒想到,陸宴州其實一直恨著我爸媽,恨著蘇家,
二十年的隱忍和表演,讓他終於找到了機會。
他暗中勾結盯上蘇繡的資本力量,
害S了我爸媽,
還控制了我奶奶來威脅我這個蘇繡最後的傳人。
“阿繡,我不知道到底是報應先來,
還是你奶奶.......”
他收斂笑意,眼神瞬間變得陰鸷。
“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成品。”
“否則.......”
他的手放在了呼吸機的電源開關上。
“這臺機器很吵,我想老太太也想睡個安穩覺了。”
“別!我繡!我一定好好繡!”
我跪在地上,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瘋狂地重復一次又一次。
陸宴州滿意地收回手。
“這就對了,別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這雙手太值錢,而你太傻,坐擁寶山而不自知。”
屏幕上,
我似乎看到奶奶動了一下,
她右手食指突然動了。
一下、兩下。
那是勾針、挑線、斷線。
那是蘇繡中最基礎的三個動作。
也是小時候,我有一次調皮打碎了花瓶,
奶奶攔著爸媽讓我躲進衣櫃時,打的手勢。
意思是——跑,別管我,快跑。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奶奶醒著,她什麼都知道。
我SS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明天我會讓人把材料送過去。”
“阿繡,別讓我失望。”
屏幕黑了,地下室重新陷入S寂。
我癱軟在地上,看著黑暗中那個並沒有關掉的紅色監控點。
跑?我不跑。
蘇家的人,從不當逃兵。
隨著我將那副百鬼圖交給了陸宴州,
哪怕見慣了大場面,
那一瞬間,陸宴州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米長的黑色雲錦上,密密麻麻全是鬼。
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隻有半張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每一根線條都細如發絲,每一滴血淚都紅得刺眼。
特別是正中間的那隻“鬼王”。
隻有一張血盆大口,似乎在無聲地嘶吼。
周圍的黑線織成的怨氣,
似乎要從繡面上直衝出來。
“天哪.......”
林宛尖叫。
“這!這是蘇繡繡的?
”
“這簡直是神跡!”
“你看這光澤,看這針法!連鬼的毛孔都繡出來了!”
她興奮得渾身發抖,臉頰潮紅。
“有了這個,宴州,我們終於要成功了!”
她已經能想象到明天的盛況了。
全場的聚光燈,記者的吹捧,資方的追加投資。
孟宴州的反應沒有她那麼強烈,
但難以抑制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他實現了諾言,命令手下帶著我回到了老宅。
可剛到家,我就看到了絕望的一幕。
推土機的鏟鬥高高揚起,在雨幕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隨後重重落下。
“轟隆——”
牆倒了。
那是蘇家老宅的西廂房,
曾是三百年來蘇家繡娘們挑燈夜戰的地方。
粉塵混著雨水,騰起一股渾濁的黃煙。
“住手!”
6
我嘶吼。
我拖著那條還沒好利索的腿,瘋了一樣衝進泥濘裡。
“停下!陸宴州!你答應過我不動的!”
沒人理我,隻是兩個黑衣保鏢攔住了我。
“滾開!”
我張嘴就朝著他們咬去。
那人眉頭都沒皺一下,抬腿就是一腳。
正中我的小腹。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進爛泥塘裡。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一隻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我的背上。
“蘇小姐,陸總吩咐了,讓您好好看著。”
我看見那隻巨大的鏟鬥,緩緩轉向了正中央。
那裡是祠堂。
供奉著蘇家歷代五十八位繡娘的牌位。
那裡有第一代祖師婆婆留下的《缂絲經》,
有抗戰時期為了護住國寶被炸S的太奶奶留下的血衣。
那是蘇家的魂。
“不要!”
我伸手,手指在泥裡抓出五道血痕。
隨著機器轟鳴,
我眼睜睜看著那個金絲楠木的牌位架轟然倒塌。
無數個刻著名字的牌位,像垃圾一樣滾落下來。
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是直播的補光燈。
林宛打著一把透明的雨傘,妝容精致,
和周圍的泥濘格格不入。
“家人們,看到了嗎?”
她對著鏡頭笑的燦爛,臉上滿是興奮。
“陸氏集團將在這裡建立全球最大的 AI 算力中心。”
彈幕瘋狂滾動。
全是“支持林女神”、“科技萬歲”、“早就該拆了”。
林宛走到一堆廢墟前。
那裡半埋著一塊斷裂的牌位。
上面刻著“顯妣蘇門.......”
是我太奶奶的牌位。
林宛低頭看了一眼,嫌棄地皺眉。
然後抬起腳用力一跺。
“咔。”
牌位從中間斷裂。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我們要告別過去,擁抱未來。”
就在這時,她似乎收到了一條信息,
看到的一瞬間,她嘴角都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還真是雙喜臨門。”
她得意地將手機屏幕展示在我的面前,
【市一院通知:患者蘇荷於今日 14:35 分搶救無效,確認S亡。】
14:35。
就在剛剛。
就在祠堂倒塌的那一瞬間。
奶奶走了。
“啊——!!!”
我想哭,可是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隻有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
世界安靜了。
推土機的轟鳴聲消失了,雨聲消失了,
林宛矯揉造作的解說聲也消失了。
我重重地向後倒去。
“正好她這麼喜歡這裡,就給她埋了吧。”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讓我意外至極的人。
“林媽,您怎麼在這裡?”
看著眼前陌生的林媽,我的眼眶一酸,
林媽雙眼紅撲撲的,一看就沒少哭。
“老爺以前留下了一些人手,專門來保護小姐。”
“都怪我們無能,讓你受苦了!”
聽著林媽的話,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林媽,
奶奶她沒了!我沒有家人了!”
林媽心疼地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眼淚止不住地滴在我的肩膀上。
等到情緒平復下來,
林媽才給我講了這些年的事情。
原來,官方早就盯上了孟宴州和林宛,
隻是以前的我被他們控制的太S,
直到今天才找到機會將我救了出來。
“那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嗎?”
林媽搖了搖頭,
“官方已經發布了你的S訊,就是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
我聽到這裡,總算放心下來。
“林媽,您快給我講講,我被關起來這段時間,究竟錯過了什麼。”
很快,
我就知道了林媽他們的計劃,
“林媽,其實在那副百鬼圖裡面,我還藏了些東西.......”
就在這時,林媽的手機響了一聲,
一條新聞彈了出來。
《林宛攜曠世神作“百鬼夜行”驚豔亮相博覽會,陸氏股價大漲》。
配圖是林宛抱著那幅畫,笑得像朵花。
“林媽,按我說的那樣安排吧,這場博覽會,就是他們最後的墳墓!”
“你就放心吧!”
林媽的臉色閃爍著復仇的期待,
很快就離開了。
7
林宛手裡捏著一根極細的繡花針。
那曾是我用過的。
現在在她手裡,
重得像根鐵棍。
旁邊站著的資方代表,一臉尷尬,還有掩飾不住的鄙夷。
“林小姐,隻是改個如意紋。”
代表推了推眼鏡,語氣不耐煩。
“這隻鬼的手勢不太吉利,我們要把它改成拿著如意。”
“這點小改動,對您這樣的‘國手’來說,應該是舉手之勞吧?”
林宛咬著牙。
舉手之勞?
去他媽的舉手之勞。
她根本不會“封針”!
我留下的這幅畫,針法和以前的作品完全不一樣。
每一針都鎖S了下一針。
牽一發而動全身。
剛才她試著拆了一根線。
結果半個鬼臉都差點散了。
還好她及時將那根線補了回去,
可依舊是留下了一絲破綻。
“我.......我今天狀態不好。”
林宛把針扔在桌上,聲音尖利,帶著心虛的顫抖。
“手生了,改天.......改天再弄。”
資方代表冷笑一聲。
“林小姐,明天就是博覽會。”
“改天?陸總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這上面了。”
代表拿起公文包,轉身就走。
“我看,這‘國手’的水分,比太平洋還大。”
門被重重關上。
砰。
林宛氣得渾身發抖。
她抓起桌上的剪刀,發瘋一樣刺向那幅畫。
“蘇繡!”
“蘇繡你個賤人!”
“你S哪去了?!”
陸宴州掛斷林宛哭哭啼啼的電話,癱軟在椅子上。
真是廢物啊,他似乎也有些懷念從前我還能正常刺繡的時候。
“叮鈴鈴——”
S寂中,手機鈴聲突兀地炸響,像一道催命符。
陸宴州渾身一震,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盯著桌上震動的手機。
來電顯示:【查爾斯】。
那是這次博覽會最大的金主。
也是陸氏集團上市的關鍵推手。
陸宴州的手抖得厲害,幾次都沒能劃開屏幕。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貼在耳邊。
“陸總。”
電話那頭傳來查爾斯生硬的中文,語氣比這凌晨六點的冰雹還要冷。
“解釋一下吧。”
陸宴州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解釋.......什麼?”
“裝傻?”
查爾斯冷笑一聲。
“就在五分鍾前。”
“一個名為‘SU_XIU’的賬號,
在 GitHub 上開源了一套算法。”
“名字叫《蘇氏針法邏輯圖譜》。”
“下載量已經破了百萬。”
陸宴州感覺耳鳴如潮。
開源?她把針法開源了?
她把陸氏集團賴以生存的核心技術,
那個號稱獨家專利、估值幾百億的算法免費送給了全世界?
“陸宴州。”
查爾斯的聲音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全世界的開發者都發現,這套開源圖譜可以實現你們所有的功能。”
“蘇繡和你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智能織繡創作者,已經很明顯了。”
“準備好收律師函吧。
”
會議室裡,集團高管吵得不可開交。
陸宴州站在長桌盡頭,領帶被扯下來扔在地上,
“公關部呢?S人嗎?”
他隨手抓起一個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向落地窗。
“砰!”
鋼化玻璃炸裂,碎片飛濺。
劃破了公關總監的額頭。
“陸.......陸總。”
公關總監捂著頭,聲音帶著哭腔。
“那個名為‘SU_XIU’的賬號,把源文件上傳到了區塊鏈。”
“現在全世界都在下載。”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平板。
屏幕上,GitHub 的熱度榜第一就是《蘇氏針法邏輯圖譜》。
簡介隻有一行字,
【把屬於人類的,還給人類。】
評論區已經炸了。
“原來這就是陸氏所謂的‘獨家算法’?”
“這不就是把蘇繡的針法翻譯成了代碼嗎?”
“剽竊狗!”
“S騙子!”
8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抽在陸宴州臉上。
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壁壘,他在投資人面前吹噓精心構築的護城河。
一夜之間直接被我抽的幹幹淨淨,
他猛地一拍桌子,
“誰說我們輸了?”
他環視四周,目光像餓狼一樣兇狠,
“代碼開源了又怎麼樣?”
“數據是S的。”
“藝術品是活的!”
他指著身後的大屏幕。
那裡正循環播放著那幅《百鬼夜行》的高清掃描圖。
哪怕隻是看著屏幕,都能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這是 AI 進化的終極形態。”
“是‘情感引擎’的唯一孤品。”
陸宴州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隻要這幅畫還在。”
“隻要明天的博覽會成功。”
“我們就能翻盤!”
他猛地轉身,SS盯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宛。
“林宛,好好準備博覽會。”
林宛嚇得一哆嗦。
她今天沒化妝,臉色蠟黃,黑眼圈重得像鬼。
這幾天她快瘋了。
網上的罵聲鋪天蓋地,那些曾經捧她的媒體,現在都在深挖她的黑料。
“陸......陸總。”
她挪過去,小腿肚都在轉筋。
“我們......我們要不認輸吧?”
“現在核心代碼也被泄露了,我們沒勝算了......”
啪!
陸宴州反手就是一巴掌。
把她打得踉跄幾步,撞在椅子上。
“認輸?”
陸宴州一把揪住她的頭發,迫使她抬起頭。
那張俊臉扭曲著,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我為了今天,毀掉了蘇家,逼S了我的未婚妻,砸了幾百個億。”
“為了哄你開心,甚至拆了蘇家祠堂。”
“現在你跟我說認輸?”
他笑了起來。
可一貫溫和的臉上,此刻卻滿是瘋狂。
“林宛,你聽好了。”
“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明天,你要告訴全世界,這是你的心血,是 AI 的奇跡。”
“如果你敢掉鏈子.......”
他的手緩緩下移,掐住了林宛的脖子。
“我就把你送去見那賤人。”
林宛翻著白眼。
窒息感讓她本能地去抓陸宴州的手臂。
但她不敢反抗。
她從陸宴州的眼睛裡看到了S意。
“我.......我去。”
她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陸宴州松手。
林宛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