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為一個兇手，你所有的計劃都是完美的。
可我偏偏在上次循環裡看到了 U 盤裡的那些東西――
關於公司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女員工陪睡商業大佬的視頻。
其中就有林景星。
視頻裡，她不省人事，被王秘書和老板抬著進了一間房間。
那一晚，進出的不止一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天北集團的董事長。
而林景星從昏迷到驚醒到呼救，最後絕望地在床上就像一條S魚。
攝像頭的像素特別低，但我還是看到林景星眼角劃過的眼淚。
「你也看到了 U 盤裡的東西吧？」
我問道。
陳越默不作聲，就像剛才一樣。
「我不知道你是通過什麼途徑看到這些東西的，但你一定很恨。
」
「你那麼愛林景星，她在你心裡純潔的就像一灘聖水，你怎麼可以容忍這些人欺負她？」
「所以你要報復，我隻是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在公司裡設置炸彈？我和霜姐都是無辜的呀！」
「無辜？」陳越目眦欲裂的眼裡盛滿了仇恨。
「如果不是白霜心生嫉妒，把那些照片發在暗網，景星的父親怎麼會氣的腦梗血，現在都還在醫院昏迷！」
「而你，你那天明明可以制止的，你卻選擇冷眼旁觀！」
陳越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朝我兜頭澆來。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王秘書和老板都說的那天究竟是哪天了。
10
那是一個月前，林景星讓我跟她一起和老板去 KTV 和王秘書談合作。
包廂很小，王秘書和老板的目光從頭到尾就隻在林景星身上。
而我，隻是林景星叫來的陪襯。
我心裡滿是怒氣，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想溜，卻沒想到林景星追了出來。
她說：
「辛聆你別走啊，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老板讓你一起來的。」
「老板答應了我，隻要這單合作談成，功勞算我們倆的，年後我們都可以轉正了！」
她滿眼的光，像是真的很向往未來的美好。
「你家裡的情況我都聽說了，隻要轉正工資是現在的三倍，你就不用每天都啃面包了……」
聽，她總是一副聖母瑪利亞的模樣，妄圖悲憫每一個可憐的人。
可她心裡真的是想幫助我嗎？
她不過是想利用我維持她善良的人設。
真是惡心！
我甩開了她的手，
冷冷道：
「我不需要，既然這份合作老板隻叫了你，那你可得好好加油，至於轉正，隻要有你在我就永遠都不會有機會。」
我沒有再看林景星。
那一刻，我對她的憎惡到達了頂點。
可快到家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文件還留在 KTV。
我本來可以讓林景星幫我帶回公司的，可我卻連她的電話都不想打。
於是我又回到了 KTV。
此時，林景星好像是喝醉了，躺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老板和王秘書見我又折返回來，有些尷尬。
我卻隻是瞥了林景星一眼，對老板道：
「我來拿文件。」
短短的一分鍾，我沒有去問林景星是怎麼了，需不需要幫助。
甚至我希望她能出點意外，這樣她才能從神壇跌下去。
於是，我轉身就走了，沒有一絲猶豫。
可我沒有想到，林景星的經歷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
難怪從那天之後，她變得異常冷漠。
而王秘書也是在那天後開始關心我的……
原來是這樣！
都是因為我！
我捂住了臉，在陳越的指責聲中跪在地上痛哭道：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隻是想給她一點教訓，我沒想到會那樣，我真的沒想到……」
陳越冷笑：
「遲來的道歉比草還賤。」
我不在乎他的嘲諷。
他理應恨我。
「可你明明可以在循環裡把真相告訴我，我們去報警，讓法律來制裁他，為什麼要一次次用炸彈？
」
「這麼做不僅是你，連景星也會被炸S！」
「而且隻要你S，我們就會一直進入循環，你都不累的嗎？」
陳越不明所以地看著我，問道：
「你在說什麼？」
這時，警察衝了進來，三兩下就將陳越制服，而炸彈也在專業人士的手裡被成功破解。
此時，正是晚上 23：50 分。
我從辦公室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緊緊抱住林景星，我哭道：
「景星對不起，我沒想到自己的冷漠會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你原諒我好不好？」
林景星輕輕拍著我的背，呢喃道：
「都過去了，我早就誰也不怪了。」
說罷，她擦掉了眼角的淚，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我，說：
「辛聆，
這是送你的新年禮物。」
我沒想到我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林景星卻還一心想著我。
內疚就像泉水一樣湧了出來。
我緊緊抓著禮盒，對林景星道：
「以後隻要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林景星莞爾一笑，她瞥了眼牆上的電子鍾，說：
「已經十一點五十九分了，馬上就要新年了，辛聆，你有什麼願望？」
我看著即將被警察押入電梯的陳越，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下來。
我說：
「我想要新年和你一起……」
林景星笑了。
【砰！】
我親眼看到她的笑被火海淹沒，而我又沒有了知覺……
11【番外】林景星
我叫林景星，
是這座繁華城市裡最平凡的一個。
我沒有殷實的家庭背景，母親也早早離世，但我有一個特別寵愛我的父親。
對我而言，父親就是我的天。
為了盡快幫父親分擔生活上的壓力，我一直努力讀書，考上好的大學。
甚至一畢業就去應聘本市口碑最好的廣告公司。
我的目標就是通過實習期，用第一筆轉正的錢給父親買個手機。
為了省錢，他從未用過智能機。
在他心裡，隻要我過得不比別人差就行。
現在，也該我回報的時候了。
和我同時進公司的還有一個女孩，叫辛聆。
因為她普通的外表和圓潤的身材，公司的同事對她並不友善。
好幾次我都看到她躲在樓梯口偷偷地哭。
她的父母好像並不喜歡她，
經常在她工作的時候打電話來要錢，所以她從不參加工作以外的聚會。
同事們都說她是個不合群的怪胎，可隻有我知道，為了給家裡賺錢她啃了一個多月的面包。
我是真的很想幫助她。
所以每次帶飯，我都會多帶一點，然後假裝吃不完，讓辛聆幫我一起吃掉。
也會在陳越諷刺她的時候，我假裝午睡被吵醒，發脾氣讓陳越閉嘴。
甚至在老板跟我說隻要籤下合作項目就能讓我順利轉正時，我第一個想法是帶著辛聆一起。
她比我更需要這份工作。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在那個晚上改變了。
我的世界隻剩無盡的黑暗。
王秘書和老板拿那晚的視頻威脅我，讓我別亂說話。
白霜因為嫉妒我被老板賞識，將那段視頻截成一張張圖片發在暗網。
她將其他人的臉都打了馬賽克，隻有我毫無保留地出現在圖片裡。
令我沒想到的是，陳越也刷到了那組圖片，他來找我，說他一定會盡全力保護我。
於是我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了他。
可這個變態，平時偷窺我跟蹤我都算了，這次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他竟然將我對他說的話都錄了音。
並說，如果我不乖乖聽他的話，他就把錄音發給我爸。
我是真的怕了。
所以白天我不僅要忍受陳越的騷擾，晚上我還要像囚籠的金絲雀一樣，被王秘書送給各種商業大佬。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甚至想過去S。
可我S了，我爸一個平凡老頭又要怎麼在這個社會上生存？
幸好，我還有辛聆這個朋友。
我想過找個時間把事情告訴辛聆，
讓她陪我一起去報警。
可我卻在王秘書和老板的交談中得知，我被下藥迷暈的那晚，辛聆回到過包間。
她連問都沒問一句，就那樣把我和那兩個可怕的男人再次關在包廂裡。
我崩潰了，絕望像洪水一樣衝破著我的理智，我的底線和善良。
為什麼？
我明明隻想認真工作，為什麼這群人要這麼對我？
難道作為一個優秀自立的女人，就理應接受這些惡意嗎？
我擺爛了。
我不再聽從陳越的指令，也不再任由王秘書和老板擺布。
反正我已經被他們毀了，再糟糕能糟糕到哪兒去？
但我忽略了這群人的惡。
王秘書為了讓我乖乖聽話，竟然帶人去了我老家，把我爸打成重傷。
而陳越也是這個時候把暗網裡照片寄給了我爸。
他在短短的一天受到了雙重打擊，直接腦梗血送進了醫院，一直都沒有醒來。
那一刻，我對這些人的仇恨達到了頂峰。
我重新投入陳越的懷抱，假裝愛上了他。
在他被我迷得神魂顛倒時，我不讓他碰我。
我泫淚欲泣，將女人的脆弱體現到了極致。
我告訴他，我的身體已經骯髒破碎了，不配得到他純潔的愛。
我每天都哭，哭的讓他心碎。
終於，他也恨透了那些人。
他說：
「我真想將他們千刀萬剐！」
而我就在這個時候，將我自制的炸彈遞給了他。
我說，這個炸彈威力很小，隻夠炸S老板和王秘書。
而爆炸之後，經常出入辦公室的白霜就會成為最大嫌疑人。
我和他便可以遠走高飛，誰也不能再打擾我們。
男人在精蟲上腦的時候總是什麼都願意去做。
他在老板的主機裡布置好炸彈,還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
可他不知道，為了制作這枚炸彈我在暗網看了多少教程，花了多少錢。
我想要的當然不止是王秘書和老板S。
我要讓害我的所有人都S無全屍。
原本我想著炸彈快爆的時候我找個借口離開公司，可就在炸彈快爆炸的前兩分鍾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醫生說，我爸就在剛才突然狀況很不好，他們已經盡力搶救了，但……
我不敢再聽下去。
那一刻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滿心麻木的連一點痛覺都沒有。
讓我為止拼命的人已經不在了，
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所以在爆炸的那一刻，我都沒有離開公司,但我沒有想到，在我睜開眼時發現自己還在辦公室。
耳邊是辛聆的叫聲：
「我們必須馬上撤離,這裡就快爆炸了！」
……
我好像跟她一起進入了循環。
12 結局
我一直都在找結束循環的方法。
我以為辛聆隻要活著,循環就會結束。
所以第三次循環，她說要自己逃出公司的時候，我並沒有制止。
隻要能讓其他人S,僥幸活下她一個又怎麼樣？
可後來我發現，這個辦法沒用。
我們還是不停地進入循環。
直到我聽到辛聆跟陳越說的話：
「而且隻要你S,
我們就會一直進入循環,你都不累的嗎？」
原來辛聆也懷疑結束循環的方法是另一個人活著。
所以，在陳越被警察逮捕時,辛聆過來抱我、對我懺悔時，我滿心想的是怎樣才能結束這一次循環。
於是我拿出了那個禮盒。
原本我就做了兩個炸彈,一個拿給陳越，另一個防止陳越被發現,拿來備用。
沒想到還真就派上用場了。
在 23：59 的時候，禮盒在辛聆的手裡炸開了。
而我和辛聆又一次進入了循環。
她以為是陳越還藏著一個炸彈，神秘兮兮地就往衛生間裡衝。
而我則隨意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公司。
我不知道辛聆最後有沒有發現她懷疑錯了人,但在 23：59 分的時候公司的那層樓再次爆炸了。
我站在下個街區的車站，
冷眼看著這一切。
直到時間變成了凌晨 12 點整，我依舊還站在這裡。
而公司卻是一片狼藉。
路人們紛紛往公司那邊衝，警車、消防車也接憧而來。
我卻滿眼含淚，在人流裡逆向而行。
這時,一個賣玫瑰的小姑娘湊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支嬌豔的玫瑰，奶聲奶氣道：
「小姐姐別哭了,我送你一支玫瑰好不好？」
「祝你新年快樂！」
我接過那隻玫瑰，黑夜裡,我仿佛看到我爸站在那兒,拉著小時候的我，滿臉堆笑道：
「景星，祝你新年快樂！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麼啊？」
那時候的我扎著兩個亂糟糟的羊角辮，小臉被凍得通紅,嘴邊全是糖葫蘆留下的渣。
我一抬頭，便看到了我的天。
我說：
「我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讓爸爸在新年這天也能吃到糖葫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