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熔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著怒火，SS盯著纏繞在我身上的墨斯。
「放開她！」
墨斯慵懶地抬了抬眼皮。
蛇尾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更加將我往他冰涼的懷中帶了帶。
挑釁般地看向裴恩：「哦？狼王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更何況，我可是聖女殿下命定的契合者，你憑什麼趕我走？」
「憑這裡是狼族的地盤！憑我是第一個找到她的人！」
裴恩低吼著，周身肌肉緊繃。
粗壯結實的臂膀隱隱有化為狼爪的趨勢。
「用你們蛇族那套見不得光的精神蠱惑？墨斯，你可真夠卑鄙的！」
墨斯譏笑一聲，手指撫上我的臉側。
「呵，總比某些隻會靠蠻力，連住所都充滿野獸腥臊味的臭狗要強。
」
「難道要讓尊貴的聖女，日後都睡在你這硬邦邦的石頭上，聞著你們捕獵後殘留的血腥氣入眠嗎？」
「你！」
裴恩氣得快瘋了，眼看著就要撲上來。
我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左邊是狼王熾熱如火的怒意。
右邊是蛇王冰冷似水的挑釁。
巨大的壓力讓我頭皮發麻。
我見識過裴恩救下我時一瞬爆發的力量。
直接將那隻瘋狂的野獸撕成了兩半。
墨斯是蛇王，力量定然不亞於裴恩。
他們若是在這裡打起來，我毫不懷疑，遭殃的隻會是我！
就在兩個人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的瞬間。
一陣空靈悠遠，仿佛來自深海之底的歌聲。
縹緲地傳入耳中。
那歌聲無法用言語形容。
卻帶著撫平一切躁動的魔力，輕柔地回蕩在房間裡。
緊接著，空氣中水汽彌漫。
點點藍色的熒光匯聚。
一個半透明的，由水波構成的虛影緩緩浮現。
擠開了墨斯，從背後環抱住我的肩膀。
「終於見面了……我的繆斯。」
比起面容，首先感知到的是海洋的鹹湿氣息。
如海藻般微卷的藍發灑了我全身。
我側頭望去，來人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
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
最引人矚目的，是他耳後若隱若現，如同薄紗般的鳃。
以及虛影下方那模糊卻泛著珍珠光澤的魚尾輪廓。
他緩緩睜開眼，
一雙如同最純淨藍寶石般的眼眸，溫柔而深邃。
【匹配對象：鮫人皇，滄溟。】
【基因匹配度：100%】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第三個 100% 契合者！
竟然是來自深海的鮫人。
滄溟的虛影纏繞在我身上，久久不去。
空靈的嗓音通過水波傳遞過來，帶著歉意：
「抱歉，驚擾各位，感知到聖女的存在，以及……不同尋常的匹配訊號，這才不得不以這種方式前來。」
「我，鮫人皇滄溟，亦是聖女命定的契合者。」
滄溟的出現，像是一盆冰冷的海水。
瞬間澆滅了裴恩和墨斯之間即將爆發的戰火。
裴恩的臉色難看至極。
一晚上，
他連著被蛇王和鮫人皇偷家。
墨斯也收斂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挑釁姿態。
幽綠的蛇瞳微微眯起。
打量著滄溟的水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深海裡的老古董也來湊熱鬧？」
三方勢力，在這小小的石屋裡，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妙而緊張的平衡局面。
而我，身處這個風暴的中心。
腦海裡卻在瘋狂刷屏。
我，真的要給三隻獸皇當生育工具嗎？
以及，就算無條件順從，又真的能從他們手中活下來嗎？
畢竟，他們每一個，都能輕而易舉，將我撕成兩半！
6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慌亂。
「都冷靜一下！」
一瞬間，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緊張地咽了咽唾沫。
既然墨斯和滄溟不惜闖入狼族領地來找我。
那就說明，我這個所謂的「聖女」，還是比較重要的。
都說三角結構最穩定。
或許我能利用「聖女」的名頭，牽制他們三個，暫且保護自己。
思索片刻後，我開口道：「我……我叫林夕，如你們所見，我是個純種人類，剛來這裡，對一切都還不熟悉。」
我指了指浮在半空光屏，繼續道：「這個系統也是剛激活的，說實話，100% 匹配度意味著什麼，我甚至不太明白，和你們三位……認識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天，就讓我選擇未來的伴侶，這……這太突然了，我做不到。」
我看了看最先認識的裴恩。
他的金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但依舊緊緊盯著我。
又看看後來的墨斯，他隻是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我的說辭很有趣。
最後看向滄溟的水影，他給了我一個理解和鼓勵的眼神。
「所以，」我鼓起勇氣，「在我做出最終的選擇，或者說，在我們彼此足夠了解之前，我不屬於任何一方，可以嗎？」
話音剛落，裴恩就急了：「聖女！狼族會傾盡所有保護你！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墨斯輕哼一聲：「保護？是囚禁吧，小聖女，隻有在我身邊，你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滄溟空靈的嗓音縈繞在我耳畔：「林夕小姐的顧慮合情合理，貿然決定，對誰都不公平。」
眼看爭論又起，我趕緊補充：「不如，我們定個協議？我可以去你們各自的領地都看一看，了解一下不同的生活？由你們三位……輪流保護我？
」
「等我足夠了解了，再……再做決定，行嗎？」
一時間，房間裡安靜下來。
三位王者彼此對視，眼神在空中交鋒。
充滿了審視、權衡和不甘。
裴恩顯然不樂意與其他兩人分享，但又怕過於強硬的態度會嚇跑我。
墨斯似乎覺得這樣更有趣，自己的勝算也未必低。
滄溟則是最平靜的，仿佛早已預料。
溫柔的海藍色魚尾纏繞在我的腰上，卻沒讓我感到任何不適。
經過一番充滿火藥味的爭論，他們最終勉強同意了這個脆弱的協議。
我也松了一口氣。
能同意就行。
借此機會，我需要了解這個世界和這片大陸更多。
搞明白寄宿在我身上的系統到底是什麼。
以及我要怎麼做，才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先留在了狼族山谷。
墨斯和滄溟十分不甘心地離去。
或許是因為這兩位王的刺激。
裴恩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那雙狼耳總是機警地豎著。
但是尾巴搖動的頻率暴露了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他帶我去看狼族賴以生存的廣袤獵場。
在懸崖邊看壯麗的日落。
手把手教我辨認可食用的野果和警惕有毒的植物。
裴恩的教學方式很「狼族」。
遇到難走的路，直接把我打橫抱起越過去。
教我投擲骨矛時，幾乎是從背後整個環住我。
溫熱結實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氣息噴在我的頸側。
高興了或者擔心了，
都會忍不住湊過來。
用鼻子蹭蹭我的臉頰。
或者飛快地親吻一下我的額頭、發頂。
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野獸的直白。
一開始我還會手足無措。
生怕下一秒他的犬牙就會刺穿我的脖頸。
但漸漸地，我發現裴恩確實對我毫無惡意。
他對我的喜愛，是純粹的。
於是我開始學著主動靠近他。
得虧我在原來的世界，沒事就喜歡撸貓貓狗狗。
這一招對裴恩，特別好用。
我一邊摸他的頭，一邊問他關於世界各種問題。
裴恩幾乎知無不言。
甚至恨不得把隻有狼族首領才能知道的辛秘都告訴我。
有一次，裴恩在演練中似乎引動了舊傷。
我竟然能感知到他的精神識海一片混亂。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面對獸人精神識海中的「暗蝕」。
我下意識伸手抱住他，輕輕撫摸他銀灰色的短發和緊繃的背部。
依靠系統的指引，笨拙地疏導著他的精神識海。
將那些看起來給人感覺就不好的黑暗能量聚集在一起，徹底捏碎。
沒想到真的有效果。
裴恩漸漸平靜下來，抬起金眸望著我。
裡面是全然的依賴和更深沉的愛意。
我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就是聖女的力量？
7
在狼族山谷待了一個月，墨斯來催了。
裴恩咬牙切齒把我送到蛇族的領地，一步三回頭磨蹭了好久才離開。
神出鬼沒的墨斯攬住我的腰，冰涼的鱗片劃過我的小腿。
「那我們走吧？
小聖女。」
墨斯的宮殿深藏於地下。
卻並不潮湿陰暗。
反而充滿了異域風情和極致的奢華。
巨大的夜明珠鑲嵌於穹頂。
柔和的光線照亮了雕琢精美的石壁和廊柱。
隨處可見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
他喜歡拉著我欣賞他的收藏。
將最華麗的寶石項鏈戴在我的脖子上。
將最柔軟的鮫绡披在我的肩頭。
「看，隻有這些世間至寶，才配得上你，小聖女。」
墨斯幽綠色的豎瞳在珠光寶氣中更顯深邃。
他的蛇尾盤踞在我的腰上，修長而冰冷的手環住我的肩膀。
狀似無意地提起：「百年前，最後一位聖女，便是在我曾祖父的陪伴下，安然度過餘生的。」
「我們蛇族，
最懂得呵護嬌貴的人類。」
我心頭一驚。
等一下。
墨斯說最後一任聖女選定的是前任蛇王？
那他不就是……
我輕輕握住他修長的腕骨，入手一片冰涼。
抬頭看向那雙幽綠色的蛇瞳，疑惑地問道：「既然上一任聖女選擇了你的曾祖父作為契合者，那你不就是聖女的後代？」
「那為什麼，從你的祖父到你，都不能抵抗暗蝕？」
「反而一定要等到我來重新生一個？」
墨斯面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蛇瞳中滿是困惑和茫然。
剎那間，足以撕裂靈魂的疼痛從心髒蔓延至全身。
像是被雷劈了那般，劇烈的疼痛讓我發不出聲音。
腦海中響起了冰冷的機械警報。
【檢測到宿主違反律令，給予懲戒。】
【望宿主盡快選定契合者，誕下完美後代，拯救世界。】
墨斯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將我緊緊摟在懷中。
可他緩解不了我精神上的疼痛。
現在我能確定了。
這個系統，絕對有問題。
這一次，僅僅隻是警告。
或許是因為上一次的越界詢問。
我沉默了很多，不敢再詢問更多，隻跟著墨斯一起走遍整個蛇族領地。
甚至，他帶著我去了埋葬前任聖女的所在。
然後一遍又一遍向我講述前任聖女和他祖父的完美愛情故事。
一個月的輪轉一晃眼就過去了。
我需要啟程去往滄溟所在的深海。
墨斯硬是又往後拖了五天。
拖到滄溟親自上門接人才肯放手。
鮫人的國度是另一個夢幻的世界。
滄溟為我變出一個氣泡，將我包裹起來，讓我在海裡也能夠自由呼吸。
他牽著我的手，帶領我穿梭在瑰麗的珊瑚叢林間。
各種發光的水母像星空般閃爍。
色彩斑斓的魚群在我們身邊嬉戲遊弋。
滄溟空靈的歌聲在水波中回蕩。
為難以入眠的我編織出最美麗的夢境。
滄溟的年紀比裴恩和墨斯都大。
性格也最為沉穩內斂。
知道的也最多。
我旁敲側擊從滄溟口中得知了許多上古時期的記載。
雖然細節上略有差異，卻和裴恩說得那樣。
無非是獸人獵S人類，
發現純種人類的用途時已經為時過晚。
在這期間，聖女的存在起碼延續了一千年。
滄溟說，純種人類與獸人結合可以誕下更加強大的後代。
卻極難繁育成功。
有些聖女窮極一生都難以誕下一位後代。
更是會承受不了獸人狂暴的基因而S於妊娠。
我沉下思緒。
輾轉狼族和蛇族時，我沒有發現這種記載。
他們將聖女奉為神，認為聖女和契合者結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滄溟的說辭，更像是後來打的補丁。
誰打的？
我猜，是系統。
8
不知道是不是系統有意為之。
我在三大領地輪轉的時候。
三位獸皇和我意外「偶遇」的頻率實在高得可疑。
一天，三人再次不期而遇。
裴恩習慣性地想把我抱上他的坐騎。
墨斯的蛇尾瞬間就纏上了我的手腕。
滄溟雖然沒動，但周圍的水汽明顯凝滯了。
我沒有扭捏，十分順從地接受了裴恩的幫助。
對著墨斯和滄溟不好意思笑笑：
「在狼族山谷的時候，崎嶇的道路太多了，總是裴恩在幫我。」
當天夜裡，三個人在遠離山谷的地方打了一架。
幾乎毀了整個山頭。
我躺在石床上，睡得安詳。
對，就是這樣，彼此爭鬥，就不會大半夜來爬我的床。
我對這種四人修羅場慢慢摸到了一點門道。
裴恩直白，需要直接的肯定和安撫。
墨斯傲嬌，需要適當的關注和一點點「偏愛」的暗示。
滄溟內斂，需要耐心的陪伴和真誠的交流。
我學會了在他們三個之間端水。
三方天平時不時傾斜一下，給予某個人甜頭。
在粗暴的叢林法則之下，我隻能如此保全自己。
所幸，效果顯著。
可是我還有一個目標沒有達到。
那就是找到該S的系統所在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