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怔怔看著他的頭頂。
彈幕也注意到了。
【不是說雙向奔赴嗎？怎麼反派頭上的字消失了？】
【或許是兩人之間的愛真的消磨殆盡，天道把這個金手指收回了。】
這條彈幕滑過我眼前時，所有的彈幕都解散成了代碼。
漸漸消失。
這些金手指一一離我而去，是因為我跟陳白錚的感情沒有回寰的餘地。
我心口有種塵埃落定的痛感。
到底是跟他認識太多年，沉沒成本高到我自己無法接受分離，才輕而易舉地相信了彈幕說他愛我。
此刻。
一場夢醒。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抓著陳白錚的小臂質問他：「你喜歡過我嗎？」
他不回答，臉色瞬間蒼白。
半天，我脫力地垂下了手。
自嘲地笑出聲。
「我跟你走過十年光陰，陪你送走了兩位至親。在墓碑前你抱住我，流著淚說我是你唯一的親人……我真以為是自己打動了你。我不在意你是獸人還是什麼別的，我可以邁出九十九步隻要你跨一步。」
「陳白錚，陳白錚啊……」
「一直以來，我都搞不懂到底有什麼無法逾越的鴻溝讓你從始至終都不願意主動靠近我？現在我懂了，是不喜歡。」
「恢復記憶後的第一件事是切斷與我的聯系，見到我後的第一句話是離婚……你很厭惡我吧？」
他的眼眶紅了。
幾乎是擠出的字，聲音嘶啞：「不、從來沒有！」
我擦掉眼淚：「騙我也沒事，反正也不重要了。
」
說完，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名字。
冬至這天。
我跟陳白錚離婚。
8
自從長大。
楚瑜已經很久沒有約我出來了。
咖啡館裡，她問我：「你不是很喜歡陳白錚嗎？怎麼離婚了？」
咖啡的熱氣和她呼出的白霧交織在一起。
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那麼好看、那麼溫柔，在少年時是我想成為的樣子，後來又成了我骨頭裡的刺。
我低下頭，自顧自地說：「幾年前我發瘋威脅你離陳白錚遠一點，我們大吵一架……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這樣坐在一起說話。」
她道：「你說過，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
我面露嘲諷。
「我都把你當作敵人針對對這麼多年，
你說什麼朋友？」
「楚瑜，你還真是聖母女主！」
楚瑜卻不惱怒，反而彎起眼睛笑：「你雖然嘴上說著討厭我，背後卻一直幫我。如果沒有你，前些年我怎麼能鬥倒楚琬成為楚家繼承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清楚。」
長久的沉默過後。
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流下來。
「隻因為陳白錚的順從，我就理所當然認為自己可以一直喜歡下去。」
「這麼多年。像生病一樣，無法控制……」
楚瑜拿紙巾給我。
平靜而溫柔。
「愛本來就是一場病。」
9
沒有了彈幕，我不會再看到關於陳白錚的任何消息。
我們徹底沒了交集。
某天，帶著楚瑜五歲的女兒去老照相館拍搞怪照片，
驚訝地發現走廊盡頭照片牆上有一張我的背影照。
我把照片取下來，看到了背面寫著一行字。
【如果沒有尾巴，我會毫不猶豫地吻你，而不是隻敢跟在你身後讓影子擁抱你的影子。】
這熟悉的字跡……
是陳白錚的。
10
一年後。
我再次見到陳白錚，是在醫院。
他到窗口拿藥，單子飄到我腳邊。
我拿起來，還沒等看，就被他抽回去。
「謝謝。」
他並不看我，拿著一袋藥離開。
我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詞：物是人非。
正在出神時，聽到旁邊有人交談。
「剛才走過去的那個小伙子，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前一陣不是有什麼獸人改造海報……」
「對對對，
是蛇來著！」
「好端端的幹什麼非要切除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即便獸人跟 RH 陰性血一樣屬於少數，但也不算異類吧？搞不懂。」
我腦海中閃過那張照片下的話，像被一把錘子重擊，驟然暈眩。
拿著手機搜索的手都在發抖。
終於，猛地追出去。
指紋刷開熟悉的門。
我氣喘籲籲，抬頭對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震驚的目光。
他正拿著一支針管往手臂上扎。
我看到他小臂上有傷……
「出去！」
他放下針管，拿衣服擋住，厲聲呵止。
我像是沒聽見，怔怔地走向他。
「你莫名其妙來我家想做什麼？」
陳白錚皺著眉起身躲開，衣服滑落，
露出小臂上縱橫的疤痕。
我瞳孔一縮：「你！」
他下意識將手臂藏到身後。
「夠了！」
「周染，站在那裡，別再靠近我！」
我大腦一片空白，在反應過來前就已經衝過去攥住他的手腕，憤怒地質問他：「你又自殘了是不是？高中的時候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這麼做了？！」
他掙開我，偏過頭。
「你管不著。」
「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你這是擅闖民宅，我可以報警……」
我胸口泛起細密的疼痛，忍無可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為什麼你要把自己改造成人？」
「為什麼！你回答我！」
他不說話。
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我。
我幾乎要崩潰了，憤怒嘶吼：「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對我講？你說話啊！」
四周安靜得可怕。
無形的牆壁向內擠壓，壓得我喘不過氣。
陳白錚終於說話了。
「因為我是基因缺陷的獸人。」
這句話用盡了他全身力氣，聲音絕望。
「我靠近你隻會害你。」
「就像我媽失控絞S我爸，我也會S了你。」
「所以，每一次靠近你、每一次要忍不住的時候，我都得靠著劃開皮膚的痛意維持理智。」
我喃喃道：「可你不該瞞著我……」
他極力克制才將情緒穩定下來，把抑制藥注射進身體。
「這種病隻會在親密關系中發作，
難道要我告訴你我是個隨時會害S你的瘋子，然後被你厭惡的眼神凌遲？那我恐怕會更快地發病！」
「周染，你該慶幸現在跟我這種自私的人分開了。」
「我就是個殘次品，都發瘋囚禁過你……」
「快走吧！離我越遠越好！」
我要窒息了，眼淚在眼眶打轉。
「陳白錚，你還在推開我！我看到了照相館裡的那張照片，你從高中就喜歡我！」
「我不會再被你騙了。」
男人胸口起伏，身體隱隱顫抖：「你、我們已經離婚了,別這樣……」
我緊緊抱住他。
「拋開一切,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我愛你。」
我笑起來,
眼淚止不住流出來：「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他吻掉我的淚。
「對不起。」
「對不起。」
11
改造過的陳白錚,不是人,也不是獸人。
起初。
他需要隔兩天就打抑制藥緩解手術副作用,疼到顫抖。
還要強顏歡笑。
「別擔心,我能忍受……」
「比起這點痛,我更想像正常人一樣接觸自己愛的人。」
後來。
他漸漸好起來,不再是一抱我就想要劃自己。
再後來。
他會主動索吻。
隻是吻到深處時，依然會露出高中時那樣潮湿自厭的眼神。
然後推開我。
「阿染,
你對我這麼好……不值得。你身邊有那麼多更年輕漂亮的人，我配不上你。」
我再次吻住他，將他的話都堵住。
「我從來沒想過跟別人在一起，你失憶那段時間我是為了刺激你。」
「你就當我中了毒。」
「兜兜轉轉，還是隻想要你。」
他哭了。
縮在我懷裡，臉埋進我的頸間。
哭著哭著，我感覺被什麼滾燙的東西抵著。
伸手摸過去。
他頓時一僵,嗓子全啞了。
「不、不要碰……」
我可不會聽他的,嘖嘖稱奇：「你是怎麼做到哭到立竿見影的呢？」
他耳根紅透。
「不是。」
「是你親我的時候,
我忍不住。」
12
陳白錚斷藥後,我哄他喝酒。
喝到面紅耳赤走路打飄時，再套他的話。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高二跟你當同桌的第一個月，你給了我一套校服,有你身上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聞著校服……更了。」
他抱住我,埋在我胸前。
「好香好香……」
我推他卻推不動：「……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楚瑜。」
他抱得我很緊。
「不熟。」
我：「……」
「那你在人家結婚的時候盯著看期待什麼？」
「羨慕。
」
「羨慕什麼？」
陳白錚吻在我胸口間，狗一樣貪婪地啃咬：「想跟大小姐結婚……但我知道自己不配。」
「起來！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還會幹什麼？」
他⼀頓。
掐著我的腰身,眼神浮現一點兇狠。
「還會別的。」
「等！」我擋住他作亂的手,「那在我成⼈宴那天,你跑去抱楚瑜幹什麼？人家男主都沒你積極！」
陳⽩錚眼睛湿漉漉的，透出一絲幽怨。
「她是你的朋友,我想不能讓她被圍觀使你丟臉。」
「可你都不誇我。」
「雖然你獎勵了我一巴掌,還坐在我身上……」
我臉頰滾燙，忍無可忍地捂住他的嘴。
「好了！
下⾯的可以不⽤說了,從前沒發現你這麼悶騷！」
「哦。」
他實在是喝醉了，抱著我睡著了。
第二天晚上。
我下班到家。
看到他⼀臉懊惱地盯著垃圾桶⾥的酒瓶子。
「喝那麼多……」
「都沒能貼貼。」
「咳！」
我拳頭抵在唇邊,嚇了他⼀跳。
表情一百⼋十度大轉變，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阿染。」
「其實你昨晚貼了,」我解開兩顆襯衫扣⼦,指了指胸口的⽛印，「但你忘記了。」
陳白錚臉騰地漲紅，⽀支吾吾都不敢看我。
我把西裝放到衣架上,往洗⼿間走，忍不住⾃⾔⾃語：
「怪了……不是病嬌嗎,
怎麼恢復記憶了還是貨不對板？」
「看來最貼惡毒人設的還是我。」
洗⼿時忽然被一具滾燙的軀體從後抱住,抬頭在鏡子⾥看到陳白錚漂亮昳麗的臉。
他含住我的⽿垂吮。
「阿染是嫌棄我不如失憶的時候嗎？」
「我的⾝體現在養好了，可以給你玩個盡興……」
我眼睛亮起來。
「要開燈！」
我以為⾃己強到沒邊,能⼤戰三天三夜。
結果沒多久就撐不住了。
嗚咽聲碎得聽不清：「下次還是關燈吧，你沒這麼亢奮……」
陳白錚細細地吻我，神情病態痴迷。
「不行。」
「想看阿染愉悅的樣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