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什麼時候穿進來的？我是在半年前穿到顧家四小姐的……」
蕭何緊鎖的眉頭緩緩松開，陽光仿佛在他眼眸中蒙上了一層紗，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靠著老鄉是皇帝的關系，我從罪人一躍成了貴客。
蕭何還為我準備了一大桌的飯菜。
我兩眼放光，把嘴巴填得滿滿的。
不得不說皇宮的飯就是好吃，我被顧家折磨得已經一個星期沒吃過像樣的飯了。
不是餿了的米飯就是發霉的饅頭，我在現代可是 110 斤，這下好了，都不用再想怎麼減肥，因為我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
蕭何嘴角抽了抽，望著疊成一摞的碗，忍不住發問：「你不怕撐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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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著總比餓S好。
」
我鼓著腮幫子，在蕭何面前放下了戒備，「你都不知道我穿進來後就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簡直過得豬狗不如。」
「唉！對了。」我放下碗湊到蕭何面前，「我家在蘇市，你家在哪啊？」
蕭何不自在地用食指推開我的腦袋，薄唇輕啟：「京市。」
「那你穿進來應該很久了吧？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忍得下去的，我在這都快成精神病了。」
我唉聲嘆氣地順著蕭何的力道趴在桌子上，內心劃過一抹悲傷，我想要回到現代，繼續做無憂無慮的大學生。
而不是被困在古代，生S由命。
蕭何一直沉默不語地聽著我的訴苦，他白皙修長的手在桌面有節奏地輕敲著，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你能想象到我以前連一隻雞都不敢S，但現在我都逼得開始耍計謀了。」
「心機狠毒，
我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蕭何為我倒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和這個時代的世家公子別無二致。
「我是一年前穿進來的，剛剛大學畢業。」
原來是大學生呀！我和他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了。
我激動地抱住蕭何，那份狂喜無法用語言表達。
「我也才上大二，可惜我們不在一個學校。」
蕭何看起來也很高興，他雙手攬住我的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是啊！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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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得知皇帝是老鄉後，我才想到被坑害的皇子是他的親生兒子。
整個人不由地多了一絲心虛。
「之前是我在宴會上胡說，嫻妃的孩子就是你的。」
「那個孩子才不是我的呢！我穿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出生了。
」
蕭何望著我，漂亮的眸子裡翻滾著晦澀不明的情愫，他歪了歪頭，美顏暴擊下，我被迷得神魂顛倒。
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我母胎單身二十年，到大學也沒有脫單，穿進古代後，見到的男人更是屈指可數。
如今被蕭何輕輕地撩了一下，我耳根迅速染紅。
他輕笑兩聲，語氣帶了抹慵懶。
「我可是幹淨的，晴華可不要冤枉我。」
蕭何像個開屏的孔雀，渾身散發著魅力，再呆下去，我就不止耳根紅了。
「那個，我爺爺懷孕了，我要去接生。」
我蹭地一下起身，落荒而逃。
獨留蕭何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幹清宮，仿佛要被黑夜掩埋。
顧氏被抄家了，我沒地方可去，被蕭何勸了兩句，就順其自然地留在了皇宮。
顧氏族人還沒有被處置，晚上吃飯時，蕭何拿了一些菜放進我碗裡，忽然面不改色地提起他們：
「顧氏這樣對你，晴華想怎麼處置他們？是千刀萬剐？還是五馬分屍！」
殘忍的酷刑，在蕭何嘴裡仿佛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我的手一抖，望著碗裡的魚片，胃裡好似翻江倒海。
我剛穿進來什麼都不懂時，曾經觀刑過，千刀萬剐是把人的身上每一片肉都剐下來，再喂給罪犯吃。
過程極其殘忍。
我雖想讓顧家人S，可都是給個痛快，一了百了，這種讓人生不如S的法子，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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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望向蕭何潔白如玉的臉龐，有一剎那的懷疑，他真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嗎？
蕭何眼眸微不可察地轉動了一番，
他透過我察言觀色，幾乎瞬間猜出了我的所思所想。
白玉做的筷子放在桌子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蕭何無奈地輕嘆了一聲，連眼神都黯淡下來，這副美人破碎的樣子，成功讓我把懷疑拋之腦後。
「晴華你不知道我的處境，在外人看來我是至高無上，但其實太後在我上面虎視眈眈，想隨時拉我下馬。」
「啊！」我喃喃道，「她為什麼這樣對你？」
「因為我是庶出，晴華你能理解的吧！我們總是身不由己，此次酷刑是太後提議的，我也覺得太過殘忍，所以才來詢問你。」
蕭何眼角微紅，他伸出手把我之前被嚇得冰涼的手抓在掌心裡，緊緊攥住。
我張了張嘴，還未說話。
就再次被蕭何落下的一滴淚打敗，「我相信你。」
為了安撫哭得梨花帶雨的蕭何，
我偷偷說起太後的壞話。
「想出這樣狠毒的法子，太後肯定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蕭何的臉一僵，眼角微挑：「是啊！晴華可是最討厭這種人的啊！」
晚飯後，我拒絕蕭何的陪同，獨自來到地牢。
同時還帶來了兩樣東西，一樣是鸩酒，另一樣是白綾。
顧家四人被關在同一間牢房，獄史領著我往前走。
還未靠近，就聽見一陣爭吵聲。
「打擾貴人了，這些人常常鬧得雞飛狗跳，我們都習慣了。」
獄史一邊打開了牢門，一邊為我解釋。
我掃視了一圈，立即察覺到不對勁，少了一個人。
「嫻妃呢？」
「太後娘娘方才派身邊的人帶走了。」
他恭敬地向我行禮，臉上毫無表情。
看來太後的勢力不容小覷，
也不知道蕭何能不能擺脫她的控制。
我沉默片刻，讓他出去，這間窄小難聞的屋子，此刻隻剩下我和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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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細細打量著他們，顧將軍發絲凌亂，身上穿著囚服，脖頸兩側還有抓痕。
而顧夫人臉頰腫脹，身上更是有不少傷，兩人先前定是大戰過。
「你高興了吧？」
顧婉茹目光像是淬上毒藥一般狠毒，但這種憎恨如同拔了爪牙的毒蛇，徒有其表，對我已經沒有傷害了。
「是又如何？」
我毫不掩飾開心，現在我與他們重新調換位置，我為上，他們在下。
嫡母目眦欲裂，那張被保養得如花般面容，一寸寸破裂。
「你以為你能得意到幾時！我們可是皇親國戚，太後很快就會來救我們。」
我充耳不聞，
直至顧將軍膝行到我的腳邊，他早已哭得淚流滿面，「華兒，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這些年都是那個毒婦N待你，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額頭很快就滲出血絲。
「為父求你了，華兒，看在你親生母親的份上。」
果然，還是顧將軍比所有人都看得清局勢。
嫡母先是愣了幾秒，仿佛沒料到枕邊人會輕易把她出賣，她氣得破口大罵，兩個人又撕打在一起。
「你個老匹夫，是你和我說那個賤人勾引你上床的，否則我怎麼會如此對待她們母女倆！」
「事到臨頭，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戲，畢竟以往我看的都是夫妻和睦的戲臺子。
顧婉茹一時也無暇搭理我，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聲淚俱下，
「你們別打了，大姐姐會來救我們的。」
「她不會來。」
我冷漠地打斷顧婉茹的幻想，看著她慢慢陷入絕望。
「嫻妃自身難保，怎麼可能會顧及你們的S活！」
我自顧自地把東西擺在他們面前，「你們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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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婉茹眸中閃爍著驚恐，臉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幹二淨，「不，不要。」
在S亡面前，顧婉茹放下了之前端著的所有尊嚴。
她哭著祈求我饒她一命。
但她可曾放過我，放過我小娘，還有那個隻是因為貪吃，便命喪黃泉的原主。
「讓你們利索地下地獄，就是我大發善心。」
顧將軍在軍營中就已經見識過折磨人的手段了，他率先端起一杯鸩酒一飲而盡，不到半柱香，就七竅流血而亡。
悽慘的S相，
頓時讓兩人縮成一團。
顧夫人低聲下氣地懇求，語氣中帶著一絲卑微。
「你如何處置我都行，我隻求你放過我的女兒。」
舐犢情深的場面令我感到一陣惡心。
我恍惚間想到我的小娘也是這樣跪下來求她的。
彼時她面慈心狠，要我娘跪在每一塊石頭路上，三步一叩首。
在我娘跪到池塘邊時，顧婉茹出現，她一把將我娘推進水裡，眼睜睜地看她溺S在池塘裡。
這樁樁件件，我都記在心裡，刻在骨裡。
她們並不無辜。
我嗓音低沉，在這狹窄冰冷的牢獄裡，顯得無端扭曲。
「我阿娘當年也是這樣求過你的。」
「嫡母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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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為母則剛，想看看她能為我做到什麼地步。
」
寒冬臘月，我小娘被打撈出來時已經結了一層寒冰。
我在那時才意識到，沒有權利在古代是多麼可怕。
嫡母沒有S我是因為懼怕那些名聲，怕牽連自己的女兒。
而我無所畏懼，名聲於我可有可無。
嫡母面如S灰，抖著手拿過兩條白綾，她揚起臉，眼神中藏著無邊的怨恨。
「我的女兒會為我報仇，顧晴華你得意不了幾天。」
我轉身離開牢房，笑著回道：「我等著，等到她來找我尋仇，那時就是我們一家團聚之日。」
鼻腔彌漫的血腥味散開，我呼出一口氣，大仇得報後，心中仿佛沒有了牽掛。
我望著四周連接天際的圍牆，感慨萬分，幸好在這異世裡，我並不是孤單一人。
腿上突然傳來一陣疼痛，我低頭一看，
是嫻妃的兒子正攥著拳頭砸我。
「都是你這個壞女人說我不是父皇的兒子，我要S了你。」
他瞪著我，滿眼怒火。
我都忘了還有這個小鼻嘎了。
「你長得那麼醜，肯定不是你父皇的兒子吧？」
我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晃了晃，小孩臉都快氣歪了。
對峙了幾秒後，他忽然變了副面孔，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下來。
「皇祖母快救我，她把我打得好疼啊！」
我皺著眉頭轉過身，一推人就後面怒目圓睜的看著我。
「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欺負皇子，你當我S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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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容華貴的老太太滿面怒容地砸著拐杖，小皇子撲在她懷裡委屈極了。
「皇祖母我好害怕！」
嫻妃紅腫著眼睛掩面哭泣，
「我可憐的兒呀！你快跟皇祖母說說你還有哪疼？」
他聞言，反應迅速地抱著肚子，臉皺成了一團。
「我肚子好疼，她剛才一腳踹在我肚子上了，皇祖母你一定要為孫兒做主。」
我被他粗糙的表演搞得很是無語，但有人相信。
太後怒不可遏道：「把她給我即刻處S。」
我還在思考要先跑還是先劫持太後，肩膀驀然被人攬住。
蕭何五官分明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太後年紀大了，把她扶回慈寧宮好好休息。」
兩個久經沙場的士兵伸出手，「太後請！」
太後臉黑得要擠出墨汁來，卻無可奈何，她違抗不了皇帝。
她走後，留下嫻妃和小皇子，不是她不想帶小皇子走，而是這片天已經不是她說了算了。
「你個不要臉的賤人,
都是你把父皇勾引走的。」
他蹦出來,眼底兇光畢露。
嫻妃在後面已經被嚇得滿頭大汗，她捂住皇子的嘴,緊繃著身體,「皇上恕罪，甚兒他是無心之舉。」
蕭何語氣平平，聽不出起伏,他輕而易舉地決定了兩人的命運。
「嫻妃拉出去杖斃，蕭甚逐出京城,無昭不得入京。」
嫻妃連連磕頭求饒，她不想S,卻也知道改變不了皇帝的主意，於是就想起我來了。
「四妹我求求你,我們可是親姐妹，娘她們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和我沒有關系。」
她粗暴地拽過被嚇傻的小皇子，摁著他的頭向我磕頭。
「快向你姨母道歉，說你不是故意潑她水的。」
「快呀！」
嫻妃沒有心軟,小皇子吃痛得哇哇大哭,卻依舊嘴硬：「我不,
是你說我想做什麼都可以，我是皇子,⽐所有⼈都尊貴。」
⼩孩的哭鬧聲吵得我頭痛，我扯了扯蕭何冰冷的⼤手，他垂眸望向我,如冰⼭融化，蓄滿了柔情。
「我帶你走，我們不回頭。」
「好。」
番外
我叫蕭何,是一名⾼三學⽣,因為一場意外穿越到景瑞十年。
彼時正值皇帝病弱，前有太⼦勢在必得,後有兄弟虎視眈眈。
⽆論是誰登上皇位,等待我的都是秘密處S。
我別無他法，我不能S，我要回到現代。
於是我第一次S的⼈是我的父皇，那個把兒⼦當蠱養的⽗親。
我還記得鮮血濺在臉上溫熱的觸感，我抖著⼿把劍拔下來。
有⼀就有二,太⼦、兄⻓、幼弟……
太多太多了,
多到我已經記不清。
可我仍然⾝不由己,太後下藥，把嫻妃送到我的床上，即便惡⼼到想吐,但我還是有了個孩子。
他被教得人如蝼蟻，暴戾狠毒。
我不在乎，因為我從不承認他是我的孩⼦。
他是皇帝蕭何的兒子，不是我的。
時光荏苒,從膽怯到麻木,我經歷了整整十年。
我以為一輩⼦都會待在這個封建古代，然⽽一句脫口⽽出的英語,讓我知道我不再是孤單的⼀個⼈。
她也吃了很多苦，甚至不比我少，但往後餘生我們都不會再孤單了。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