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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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到幾乎要把嘴唇咬破:「你是 L?」


溫澤一愣,頓時笑了起來。他右手一松,抽到一半的煙頭落了地,接著他伸出腳,毫不留情地在地上狠狠將它踩滅,大步向我走了過來。


我蜷縮著身子往後縮,可是溫澤幾步就到了我面前。他蹲了下來,眼睛裡似是起了霧,那張臉一點點向我靠近:「傻田田,從來都隻有一個溫澤。」


不等我細想他說的話,他猩紅的嘴唇就擦過我的臉頰,最後在我耳側停下來:「現在告訴你也沒有關系了,其實 L 代表的不是 Lucifer,而是——」


耳朵傳來的冰冷觸感讓我感覺汗毛都豎了起來,我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嘴唇在我耳邊一動,說了一個詞。


「Lie。」


33


眼前仿佛炸開了一片煙火,刺得我眼眶發疼。


溫澤的臉近在咫尺,我側頭就想躲開,可是他的手指卻拂上了我的另一側臉頰,冰涼的觸覺激得我頭皮發麻。


他的手指輕輕摩擦著我的臉頰,如同戀人之間最親昵的愛撫,我全身發軟,閃躲不得。


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人,隻是和以前截然不同。


「L……L 不存在?」我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溫澤低低地「嗯」了一聲。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在騙我?」


心髒像是被誰緊緊攥住一樣,透不過氣,溫澤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他垂下的眼簾讓我看不到他眼裡的顏色。


我的身體在發抖,可是此時的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惱怒難過多一些,還是害怕多一些,隻是胸口憋著一股悶氣,我隻想抬手狠狠推開他。


然而我卻發現自己身上沒了一絲力氣,剛才我以為自己是突然被嚇得腿腳發軟,現在緩過勁來,才慢慢察覺出不對勁來。


想起拆快遞箱子時聞到的果木香,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你對我下藥?」


溫澤的手順著我的臉頰滑到下巴,如同是小情侶玩鬧一般,用手指輕挑了一下我的下巴,

收回了手才開口說:「你笨手笨腳的,我怕你弄傷自己。」


戰慄如同電流一般淌過我的全身,我抖著嘴唇開口:「你要做什麼?你想要對我做什麼?」


或許是我此時的恐懼太明顯,離得太近,我清晰地看到溫澤的瞳孔縮了縮。他用手掃了一下一地的照片,空出一塊地板挨著我坐下,然後長臂一伸,把全身僵硬的我半抱在懷裡。我這才聽到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田田,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


可能是感覺到我身體的顫抖,溫澤抱著我的手臂稍微用了些力,我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近到可以清晰聽到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


至少我身邊這個是人,不是鬼。


我這樣說服自己不要怕,然後才又有了力氣開口問:「我根本就沒有人格分裂是不是?是你先騙了我,又騙了我身邊所有人,你到底是想做什麼?」


溫澤並沒有回復我一連串的問題,他仿佛沒有聽見我說話一樣,自顧自地伸手在地上散落的照片裡翻找,

撿了一張照片舉起來。


然後我聽他的聲音響起,格外欣喜,像是個和別人分享自己最珍貴東西的孩子,他說:「看,田田,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抬眼看過去,溫澤手裡的那張照片是我蹲在街頭抹眼淚,這個場景很熟悉,正是我和高世傑分手那天,我一個人在街頭號啕大哭,可是我不記得那天有見過溫澤。


接下來溫澤就解答了我的疑惑:「這是我回國的第一天,我本來坐在車裡等紅綠燈,街上人那麼多,可我偏偏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你。不過田田你可是真讓我傷心啊,我好心下車去問你需要幫忙嗎,你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就直接轉頭離開了。」


那天我還隱隱約約有點印象,當時似乎有路人看我哭得太慘,問我要不要幫我報警。我當時因為高世傑哭得頭腦發昏,聽到有人詢問,就下意識捂著臉拒絕後起身離開。


那個人是溫澤?


「你,你偷拍我?」我想伸手奪走溫澤手裡的照片,

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田田,你不知道那時候的你有多好看,這照片完全比不上你當時的十分之一,尤其是你的眼睛,你看像不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動物?讓人恨不得馬上就撿走你。」溫澤在我耳邊響起的聲音如同是惡魔的低語。


現在是在拍恐怖片嗎?坐在一堆血腥動物的照片裡,他卻說我的眼睛像動物。


溫澤半點都沒注意到自己說的話有多恐怖,他用一隻手興致勃勃地在地上翻找著我的照片,一張張地講給我聽,一開始的照片都是我在哭的場景。


公司旁邊的地鐵站外、老家的公交站牌……我現在才確定,以往我們之間的種種「偶遇」,都不是偶然。


地上的照片幾乎都被溫澤一張張整理了起來,他沒有撿那些血腥的照片,隻是撿著我的照片,後來他手裡照片中的我,慢慢地由一開始的哭泣變成了一張張笑臉——全是我們在一起後的時候。


「你哭起來時,眼睛真的很好看,

我忍不住一次次拍了下來,不過……」把我的照片全都撿起來放回黑匣子後,溫澤才又看向我,隻是眼神飄忽到我差點覺得他不是在看我,「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你笑起來的時候也挺好看的。」


再也忍不下去這種詭異的氛圍,我僵硬著脖子開口:「為什麼把偷拍我的照片和這些……照片放一起?」


溫澤整理地上其他照片的手一頓,說:「因為對我來說,你們都是我最寶貴的東西。」


「你是想殺了我嗎?」問出這句話時,我出奇地平靜。


隨後我聽到了溫澤的笑聲,似乎是被我逗樂了,就在我被他笑得臉漲得通紅時,他才止了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低頭在我的嘴角落下一個冰冷的吻:「我怎麼舍得呢?」


我幾乎把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才有了一點力氣,抖著手臂握住了他還鉗著我下巴的手指:「那你想做什麼?」


「目前來說,隻想要你乖乖聽話,我什麼都不會做。

」溫澤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乖乖聽話?」我心裡嘲諷極了,「你以為你是在養一個寵物嗎?」


「你和寵物不一樣。」溫澤搖了搖頭,認真的模樣像是在解釋一個不被人相信的問題。


我差點被氣笑了,我和寵物的區別,需要他這樣鄭重地告訴我嗎?


不等我再次開口,溫澤就小聲地開口說:「寵物不會拉著我的手說幫我暖,也不會強迫給我塞一大堆東西,和我吃飯的時候也不會嘴上說個不停。而且我看到瀕死動物的……也不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完全聽不到後面的話,隻是心裡越來越堵,像是想起來曾經那個傻白甜一樣的自己。


那個適合的他看著我,心裡該有多好笑。


「John 為什麼幫你騙我?」我打斷了溫澤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的言語。


「他那種地位的人物,怎麼可能會幫我騙人?是我騙過了他。」溫澤回答得毫不遲疑,聲音又恢復了正常音量。


他松開我的下巴,手指在我脖頸處摩擦,聲音裡也有了些得意:「是我用了 7 年的時間才讓他相信了『L』的存在,接下來我又用了 3 年,讓他相信了『L』已經消失,所以他才會和我父母說,同意放我回國。」


眼前的溫澤像是一個優雅地張開了自己翅膀的魔鬼,John 作為頂級精神科專家,有幾十年的工作經驗,卻讓他看錯了一個當時隻有 15 歲的少年。


這聽起來很難以令人置信,也讓我徹底明白了眼前的這個人有多可怕,有多會偽裝。


「既然你能騙過所有人,為什麼現在要告訴我?」我冷靜下來才想明白,按他的智商,可以有很多方式繼續騙我,可是黑匣子裡的照片是他送來的,他剛才在陽臺那裡躲都不躲,就證明了他從來都沒有想在我面前隱藏下去。


「一個人藏著一個秘密時間久了,也會感覺累,田田,你和我是一類人,所以隻有你能理解我。」溫澤像個正在念咒語的巫師,

可是我卻不曾有半點被迷惑。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溫澤歪著頭,如同看一個調皮的孩子,嘴角帶笑:「你可以說出去試試看。」


這是威脅嗎?


我恨得都能聽到自己磨牙的聲音:「我一個窮畢業生,沒錢沒權,到底是哪裡招惹到了你?讓你找上了我?」


「我對你說過啊。」


溫澤的手下滑到我腰際,冰冷的手指如同一條蛇一樣從我的衣服下角滑進去,一路沿著我的腰側滑到脖頸,這種仿佛觸被蛇纏繞的觸感讓我喉頭有些發緊,想躲開身體卻動不了,像極了我曾經夢魘時的那種無力感。


「你的眼睛很好看。」


這是那天溫澤在我耳邊最後說的一句話。


34


等我再次我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一面熟悉的書牆,而那個黑匣子又回到了老地方。


我從床上坐起,身邊沒了溫澤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是外面的天空已經是又一次日落西山了,

在察覺到自己恢復了力氣之後,我第一反應就是逃走。


可是大門我卻打不開,溫澤把密碼換過了。


瘋狂拽著門把手始終無望,我剛掏出來手機,溫澤的聲音就在我身後響起:「怎麼?你要去哪?」


我回過頭,看見他拿著一個水杯,看向我的表情像是在看實驗中的小白鼠。


我的後背死死抵住大門,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故作鎮靜:「溫澤,你現在是準備把我關起來嗎?你確信自己有那個能力把我關一輩子嗎?」


溫澤抿唇笑了笑,像是很無奈地搖了搖頭,那雙眼睛如同是在水裡浸過一樣黑得發亮,他把手裡的水杯隨手一放,不緊不慢地向我走過來,那一步步如同是踏在了我的心頭上。


打昏我吧,或者把我鎖起來也好,這種如同逗弄寵物一樣的感覺簡直能逼瘋一個人。


溫澤走到我面前,緩緩朝我伸出手,就當我忍不住要動手推開他時,他手一偏,落在了我身後的門把手處。


接著我就聽到了輸密碼的聲音響起,最終「咔嚓」一聲,大門被溫澤拉開了,背靠著門的我幾乎一下子貼到了他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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