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比如我的大金疙瘩。
蘇奶奶正色，一把推開了閣樓的門。
來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喵，人，看熱鬧為什麼不帶我？求舉高高，有點看不清】
我蹲下身體，一把撈起了來財，把她夾在腰間。
媽媽生氣地看向我：「不是讓你滾遠點嗎？你闖進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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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奶奶輕輕推開媽媽。
「孩子，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講清楚，你媽媽走的突然，可能沒來得及交代。」
媽媽瞬間掛上笑臉：「蘇阿姨，您有話我們可以晚點談，現在我要處理一些重要的事。」
蘇奶奶慌了，邁開腿就要往裡走：「我要說的就是很重要的事……」
可是媽媽卻擋在了她面前：「蘇阿姨，
我知道您給我準備了禮金，但是再多，也比不上我今天要處理的額度。」
蘇奶奶有點急了，一把甩開了媽媽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禮金，反正我現在就要解決我的事。」
她徑直走進閣樓，毫不客氣地翻著手袋。
姜婉婷耿耿著脖子衝她嚷了起來：「蘇奶奶，我們今天可是在處理幾百萬的事。
「你不過就是來給個禮金罷了，能有多少錢？萬把塊的，我們可沒有那麼稀罕。」
「但是你要是耽誤了我們的正經事，可別怪我這個小輩不客氣了！」
蘇奶奶被她氣得渾身發抖：「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娘倆一直在啃老。
「還萬把塊的你們不稀罕，你們一個月生活費也不過一萬塊。」
「再說了，今天我不是給你們送錢的，
我又不是我那個冤大頭閨蜜。」
「我是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的！」
說罷，蘇奶奶把一張合同甩在了鑑定師手中。
「看看吧，這是我和這家人的租賃合同，這些珠寶都是我的。
「每一樣在合同中都清楚地羅列出來了，我的珠寶上都有編碼。」
「對應的證書也都在我手上，合同上個月就已經到期了。」
「我是看在老閨蜜重病的份上才沒來收回的，誰知道她忽然離世了？」
「今天我就要拿走我自己的東西！」
媽媽和姜婉婷一聽這話，徹底傻眼了。
她們瘋了一般衝上去搶奪那份合同。
姜婉婷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著一頁頁認真查看。
「不可能，絕對是假的，就是想騙走外婆的財產！」
「對對，
」媽媽伸手抓住這虛無的救命稻草，「我媽這麼有錢，怎麼可能跟別人借東西？」
可兩個人越看越絕望，每一個細節都記錄的非常完整。
鐵打的事實擺在眼前：那盒子裡的珠寶，一個都不屬於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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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活該。】
來財在我耳邊嘰裡咕嚕。
媽媽猩紅著雙眼，回頭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誰讓你把她帶到閣樓來的？你個掃把星！壞了我們的好事！」
蘇奶奶一把將我拉到身後：「你應該感謝晚玉，沒有她，我遲早會把你們告上法庭。
「到時候就沒有拿回珠寶這麼簡單的事了，錢花了，你們拿命都賠不起！」
姜婉婷也恨我恨得牙痒痒。
她瞪著我，嘴巴卻在跟媽媽講話：「媽媽，遺產分配是不是說，
城裡的房子給她，珠寶給我？」
媽媽輕輕蹙眉，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那現在我不要珠寶了，我要城裡的房子！」
我笑了：「房子換房子，珠寶換來財。」
【喵，人，你要是敢把我給出去，我就咬爛你的衣服。】
我低頭摸了摸來財的頭，小聲對她說：「嚇唬人呢，別怕。」
姜婉婷氣得直跺腳：「誰要那隻S貓！滾滾滾！沒有珠寶，我們還有大別墅呢，你別得意！」
媽媽眼珠子一轉，忽然上前拉住蘇奶奶的手。
「蘇阿姨，您是不是給我準備了禮金啊？我不要錢的，看在我媽和您多年閨蜜的情分上。
「您能不能送我一個珠寶啊？就一個就行，我可以拿這裡面最小的那個。」
「就當是禮金了，好不好？反正您一把年紀了，
留著這些珠寶也沒用。」
「戴在我們年輕人身上，才能凸顯出價值，不是嗎？」
蘇奶奶下巴一抬：「哦，你說的倒是有點道理哦。」
說罷，她從小箱子中，拿出了一條紅寶石項鏈。
然後戴在了我的脖子上：「那這條項鏈就送給晚玉吧，這孩子樸實善良，跟我很有緣分。
「你外婆在九泉之下看到我有好好照顧她的外孫女，一定會很高興的。」
姜婉婷氣得衝到我面前，伸出手就要拉扯我脖子上的項鏈。
「給我，那是我的，我才是外婆的孫女，你這個鄉下妹！」
蘇奶奶毫不客氣地扇開了她的爪子：「你才是冒牌貨！這項鏈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她拉起我的手：「走，孩子，跟蘇奶奶去家裡拿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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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蘇奶奶送到大門口，
跟她說我確實有點事要求她。
晚點我回去她家裡找她。
隨後，我轉身回到閣樓。
看到媽媽把痛哭流涕的姜婉婷摟在懷裡。
任由她不停地咒罵著我：「那個該S的鄉巴佬，小賤人，嗚嗚嗚……壞了咱們的好事……嗚嗚嗚……」
媽媽像哄個小寶寶一樣，不停地搖晃著她的身體。
「好啦，媽媽的好孩子，我們不是還有大別墅呢嗎？這幾天我們就把別墅賣掉，然後給你買包包，好嗎？」
兩個人抬起頭，相視一笑。
我在她們的餘光中，像一個多餘的小醜。
可我也好想鑽進那個溫暖的懷抱中，感受一下媽媽的溫度啊。
那本應該屬於我的母愛，
一絲一毫都未曾降臨在我身上。
我輕輕向前一步，怯懦地開了口：「媽媽……」
兩個人聽見我的聲音，立馬對我怒目圓瞪。
「你還有臉回來？」
姜婉婷抓起手邊的一個小板凳，直接衝我砸了過來。
我嚇得連忙閃開。
媽媽站起身，冷冷地對我說：「你回來幹什麼？看婷婷的笑話嗎？」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對她說：「我……我想問問您，什麼時候能辦好我的收養手續……」
我雖然是媽媽親生的，可我和她在法律上根本不存在監護人和被監護人的關系。
我可以叫她媽媽，但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兒。
如果她能收養我，
那我才算是這個家裡的一員。
多可笑啊，這個家本來就是我的，現在我卻要乞討。
媽媽挑了挑眉：「哦？收養你？我為什麼要收養你？」
她這句話簡直就是一道閃電，將我醜陋的世界找了個一清二楚。
為什麼？因為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媽媽見我不說話，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收養你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激動得上前一步：「什麼條件？」
她頭一歪：「把你城裡的房子和那條紅寶石項鏈無條件送給婷婷，我就同意收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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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姜婉婷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哇，姐姐，你還真是輕輕松松就能佔大便宜呢！
「母愛啊，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母愛嗎？」
「這世界上多少人都不曾體會過的，
你輕輕松松就能得到了。」
「房子和紅寶石項鏈本來你也沒有，現在給出去，也等於沒有失去啊！」
「簡直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呢，快點答應媽媽吧，這個家歡迎你！」
媽媽也笑著衝我伸出手：「來吧，把房子和項鏈給婷婷，媽媽現在就抱抱你。」
我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真的很難分辨出她們到底是人是鬼。
姜婉婷說的沒錯，本來我就不曾擁有母愛，此刻放棄，也等於並沒有失去啊。
我擦幹臉上的淚水，失落地擺了擺手。
「算了，我從來知道母愛要附加這麼多條件，那還是不要了吧！」
我轉身就走。
兩個人在我背後氣急敗壞地說了好多難聽話。
浮雲，都是浮雲。
隻有那個沉甸甸的大金塊才是我人生的寄託。
天剛蒙蒙黑，我就背著那個東西找到了蘇奶奶。
蘇奶奶將我抱進懷裡：「你外婆還是後繼有人的，我真為她感到高興……」
她抽泣著，仿佛在回憶著曾經姐妹相處的美好時光。
我緩緩開了口：「蘇奶奶，您說過，我有事可以找您幫忙。」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向我，然後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沒錯，隻要奶奶能做到，一定義不容辭。」
我一聽這話，立馬從背包中掏出了那塊大金子。
「那您能幫我把這金子變現嗎？」
蘇奶奶驚訝地盯著那坨金光閃閃的東西看。
「你……你哪兒弄來的……」
我蹙了蹙眉：「我撿的。
」
蘇奶奶點了點頭：「那就，賣給我吧！」
就這樣，蘇奶奶以市場價收購了我這塊大金子。
她既沒追問源頭，也沒把事情告訴外人。
我的銀行卡中多了幾百萬標明贈予的現金。
我抬頭看著天空中的一輪明月。
想到了鄉下因為沒錢而不能治病的奶奶。
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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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別墅，準備收拾行李，帶上來財就走。
剛進門，就發現家裡熱鬧非凡。
一群銀行辦事員工圍著媽媽和姜婉婷，試圖解釋著什麼。
而媽媽和姜婉婷渾身顫抖，發了瘋地想要攻擊每個人。
「放你媽的狗臭屁！我媽把別墅抵押出去了，我怎麼會不知道？」
「女士，這裡白紙黑字寫著呢，
您母親生前投資失敗，別墅現在不屬於你們。」
「不可能！你們這群騙子，跟蘇老太太合起伙來坑我們錢，對不對？」
「滾！統統滾出我家，一個個看我們孤兒寡母有點錢了，就都想分杯羹。」
「女士，您冷靜冷靜，如果您不配合我們收房的話，我們隻能強制執行了。」
「滾！我不聽，今天誰敢拿走我的別墅，我就打S他！」
媽媽和姜婉婷像兩條瘋狗。
但無論她們怎麼鬧，都無濟於事。
第二天銀行進行了強制執行，隻留給她們一天時間收拾個人用品。
而別墅中絕大多數值錢的物件，也都被外婆抵押出去了。
她們能拿走的，不過就是一些沒用的擺件和破爛。
我沒跟她們打招呼，帶著來財就離開了那裡。
幾天後，
我把鄉下的奶奶接到了城裡。
送進了最好的醫院去治病。
那套一百多萬的房子，我也掛牌賣掉了。
手裡握著上千萬的存款，以後我的人生一定會百花齊放。
我租了個小公寓，給來財買了最好的貓窩和玩具，還有很多貓罐頭貓零食。
【人，這個玩具很有趣，玩壞了再給咪買兩個。】
【人，這個罐頭不好吃，湯多肉少，下次別買了。】
【人，呃呃呃，咪喜歡貓薄荷，多買點，呃呃呃~人，你真好！】
我和來財就這樣相依為命地生活著。
奶奶的身體也在日漸好轉，隻是還要在醫院休養很久。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平淡幸福地進行下去，可沒想到，媽媽和姜婉婷登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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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進門，
就特別不客氣地對我家指指點點。
「喲，我以為有錢了，能過什麼好日子呢，就這？」
姜婉婷穿著洗到發白的小黑裙，依然在強凹有錢人家大小姐的姿態。
媽媽看著我，笑裡藏刀：「你不是說想讓我收養你嗎，沒問題，我們辦手續吧。」
我冷漠地搖了搖頭：「現在不想了。」
姜婉婷走到陽臺，眼睛瞟向貓窩和貓爬架。
媽媽走到我面前：「就因為這個？」
說罷，她將一個筆記本摔在了我臉上。
隨後，姜婉婷快速地抓起來財，瘋狂往外跑。
而媽媽卻擋住了我的去路：「哼！小賤人，要不是找到了你外婆的日記，還不知道來財為什麼叫來財呢！」
她一把將我推倒在地，跟著姜婉婷飛奔出門。
【人，
救救咪！咪不想跟這兩個老娘們走！人！】
我哭著跟在她們身後，想要搶回來財。
可是她們早有準備，出門就上了車，我根本追不上。
我落寞地回到家裡，從地上撿起了那本日記。
【10 月 3 日，我養的貓居然會說話！她說村裡有寶物，讓我去挖！】
【10 月 5 日，原來不是來財會說話，而是我能聽到來財的心聲。我真的挖到寶貝了。】
【10 月 10 日，我們發財了，多虧了來財。我們要過好日子了。】
【10 月 12 日，原來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來財的心聲啊。】
我又往後翻了很多很多頁，那時候已經過去許多年了。
【2 月 4 日，很久沒有聽見來財的心聲了，我丈夫去世了，我好寂寞啊。】
【3 月 5 日，
女兒又帶著外孫女來跟我要錢了，我不喜歡女兒，我更不喜歡這個外孫女。】
【4 月 8 日，我總覺得外孫女跟我家人不像，該不會是被抱錯了吧？】
【5 月 10 日，我的生意做的不好，家產都要賠幹淨了。來財，能不能再讓我聽聽你的心聲啊？】
原來如此啊！
當年外婆就是靠來財發的家，看來媽媽和姜婉婷也想走這條老路。
可她們的算盤打錯了。
她們兩個根本聽不見來財的心聲。
那天晚上，她們找上了我。
【你隻要告訴我們一個有寶藏的地方，我們就把來財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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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著手機，大聲地痛哭了起來。
這些日子，我已經習慣了來財的陪伴。
它溫暖的小身體，
毛茸茸的觸感，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給我帶來安慰。
我必須要救回來財，一點不屬於我的寶藏罷了。
我可以不要，我連錢都可以不要，但是我必須要救回我的貓。
【沒問題，帶上來財去別墅，我們一手交寶，一手交貓！】
媽媽和姜婉婷本來就不喜歡貓，這方法她們自然願意。
於是,我根據來財很早之前的⼼聲。
在別墅後院挖出了那對鳳釵。
鳳釵漂亮極了，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老古董。
媽媽和姜婉婷的⽬光瞬間亮了起來。
她們衝到我面前,⼀把就奪走了鳳釵，然後將來財狠狠地丟在地上。
我心疼極了,來不及跟她們吵架,直接把來財摟在懷中。
它不停地用小腦⽠蹭著我的下巴。
【人啊，
⼈，嗚嗚嗚，咪受委屈了，咪一天沒吃飯了。咪今天晚上要吃兩罐罐頭。】
我哭著用它的額頭擦眼淚：「好！好來財，今天給你兩罐罐頭。」
姜婉婷嘲諷地笑了：「還跟那個畜⽣聊上了，你還真以為⾃己能靠它一輩⼦？」
媽媽也笑了：「你外婆隻聽⻅了幾年罷了，再過⼀兩年,你也聽不見了，要我說，趕緊讓它多說點,能撈多少撈多少吧！」
我冷冷地看向她們二人：「來財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搖錢樹。」
姜婉婷搖頭晃腦地學我說話：「喲喲喲，它是我的家⼈，不是我的搖錢樹,裝你媽啊！」
我懶得跟她們廢話，轉⾝就⾛。
【人，她們會把鳳釵上交國家嗎？】
我笑了：「不會，她們太貪，從來沒有想過,那對鳳釵是外公盜墓盜出來的，來財,
你好壞,什麼都跟外公說。」
【呀，人,你好聰明,不過這不能怪咪，咪隻是咪,咪不懂法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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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我第一時間撥打了報警電話。
舉報媽媽和姜婉婷非法進⾏國寶交易。
很快,兩個人就被關進了監獄。
媽媽四處託人帶話,讓我去看看她。
【人,聽說這會影響你考公，咪勸你繳罰款，撈她們出來吧。】
我笑了：「咪，你真的不懂法，我跟她們沒有法律關系，不影響我的。」
【人，你好聰明啊！】
我摸著來財的頭，把她塞進貓包。
「⾛吧,奶奶今天可以出⻔散步了，她說她想⻅⻅你。」
【哇,人，你帶我出去玩嗎？真棒！】
【人，咪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