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看我像不像一個人。」
她沉吟片刻:「像——」
正當我大喜時,她說完了後半句。
「像一個能替我接手未來滅世毒修的大好人。」
還不等我大喊拒絕,她就嗝屁了。
後來,她重生後找到我:
「你S掉那個毒修了嗎?按卦象他現在已經渾身毒液,準備和修真界同歸於盡!」
我撓撓頭,有些疑惑。
「S掉?」
身後一個少年推著中藥小車,正吆喝著。
「夏日酸梅飲,冬日暖心盅,有沒有人要?這位客官,怎麼開口就是打打SS,你火氣有些旺,要喝一碗絲瓜湯嗎?」
01
我娘S了,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前天。
她S於功德不夠,熬不過天人五衰。
作為醫修的我,也無能為力。
臨S前,她柔軟的狐爪摸著我的頭:「娃兒,你去山下,找人討封。」
「作為最後一隻天狐,活下來,哪怕傷害別人。」
我拖著將盡的身軀,一隻狐步履蹣跚地尋找目標。
這個命太薄,還受不住給封的業力。
這個志太滿,日後還有大好的未來。
挑來挑去我想要不算了。
天狐一族本就不該活那麼久。
回到洞府前,卻看見一位快S的女子。
眼睛一亮。
就她了!
趁著她還有一絲呼吸,我趕快問她:「你看我像不像一個人?」
女子一愣,喃喃著:「我算對了,果然在這裡。」
「什麼算對不算對,
你快說像不像。」
「像……」
巨大的功德湧入身體,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足。
「像一個吵著鬧著替我接手雲歸的人。」
啊?
就連身上的功德也愣住了。
「我隻是找你討個封!又不是什麼許願機!」
「雲歸是誰呀!」
周圍金光大作,落地我變成了人。
她看著我,指了指昏倒在一旁的小男孩,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
「喪心病狂……他……煉成……毒人,滅世……」
說完就撒手人寰。
我:……
聽上去像個麻煩事。
我管她什麼雲歸不雲歸的,溜了再說。
唰的一下,瞬間變回狐狸。
衰弱的身體提醒我時日不多,或許無法睜眼看到明天。
「行了行了!賊老天,我做就是了。」
金光大作,我又變成了人。
女人的身份不簡單,看衣服花紋應該是大宗門的弟子。
我娘說過,遇到他們躲遠點,一群群的就和蟑螂一樣,S不完,還有命牌復活。
她身體很快爛成一灘。
這是被毒S的樣子。
看向草叢裡被他叫做雲歸的小孩。
他滿身毒氣,八九歲的樣子,看我的眼神有些可憐。
聽說苗疆喜歡養毒人,從幼兒時期便用各種毒液浸泡,想來他就是其中之一。
那女人的意思應該是讓我養著他吧。
嘆了口氣,我蹲下來問他:
「小孩,你也孤家寡人的,以後呢,就和我一起過吧。」
我伸手,他純良地看了我一眼。
咬住了我的手。
瞬間,紫氣順著我的手臂爬向心脈。
02
忘了說。
我本名胡青九。
最後一隻天狐。
隻要有功德,我便是世界上最強的醫修。
金光一現,所有的毒氣消失殆盡。
雲歸眼裡全是錯愕。
「你怎麼沒事?!」
我的眼神一定憐愛極了。
「怎麼沒事呢,我現在頭有點暈哦。這是你身上的毒嗎,很厲害呀。」
雲歸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說我有病。
「這可是頂級的萬眠藥,能讓人睡十天,
你居然隻是有點頭暈?你是什麼怪物?」
我羞澀地推脫:「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又趁機和他套近乎:「你想不想學一點更強的?」
他戒備地拉開距離:「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的毒不夠純。我有更棒的。」
他不信。
可我偏要向他展示我們天狐宗的絕招。
宗門是剛建的,隻有兩個人。
我是宗主,雲歸是開門大弟子。
宗門內就我們倆和一個值錢的大鼎。
我坐在大鼎前,不斷往裡面加各種材料。
六眼的青蛙,三腿的烏鴉……
雲歸警惕地向後退兩步:「師尊,我去整點吃的來。」
我頭也不回地揮揮手:「給我帶一隻燒雞回來。
」
或許是路太遙遠,雲歸回來時很晚。
他帶著溫熱的燒雞在門口猶豫半晌才推門進來。
練藥的那口大鍋正在咕嚕咕嚕冒著濃稠綠色的泡。
我轉頭看向雲歸:「乖徒弟,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呀。」
他咕嚕一聲艱澀地咽下唾液。
「師尊,我回來……喝藥了。」
我和他對視一眼,迷茫了一瞬。
喝藥?給他?
03
我奪過燒雞,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給你喝?我辛苦練的藥讓你喝了我幹啥?」
往天上一撒,山上的蚊子瞬間S絕。
我看向雲歸:「諾,這才帶勁。」轉身給雲歸做些人類的食物。
他神色抽搐,突然松了口氣,
屁顛屁顛跟上我的步伐。
「師尊你不用我試藥嗎?」
「用你試藥做甚?我們宗門有試藥石。」
「師尊不怕我身上的毒嗎?」
「就你那點毒,能做啥?」
「沒有說你的毒不厲害的意思。」
「師尊你在給我做飯嗎?」
我把湯塞到他嘴裡,世界終於安靜了。
這麼能說話,喝點絲瓜湯吧你。
可孩子靜悄悄,我懷疑在做妖。
一轉頭,雲歸正蹲在地上懷疑人生。
這湯咋了?
淺嘗一口。
過了會,地上蹲著兩個懷疑人生的人。
04
由於廚藝太差,我被禁止進入廚房。
雲歸的廚藝也不怎麼好,但總歸做出來是人吃的食物。
隻是在修煉一道上出了點狀況。
天狐一族主修煉功德,往往以報恩、治病等方式獲取。
雲歸也試著陪我出診。
可身上的毒氣要麼讓樹木枯萎,要麼讓動物昏迷。
我隻是去拿了兩副藥,一轉頭雲歸不見了。
順著聲音,我看見凡人的小孩拿著石頭在砸他。
「喪氣鬼!離我們村子遠點,滾開!」
雲歸的周身毒氣蔓延,他眼神很涼。
讓我想起離開沒有娘的洞府,去討封的我。
上前拍拍小孩。
「你們為什麼要打他?」
「因為他是異類,是妖怪!他該滾出我們村子。」
我的頭瞬間炸毛,變成火焰般深橘色的狐狸。
「喂,小孩,那你看看我是什麼。」
小孩翻了翻白眼,
暈了過去。
我牽起雲歸的手,他卻一把甩開。
「別碰我。」
不顧掙扎,我抓住他的手,一股紫紅色的毒氣瞬間爆發。
金光一閃,卻又全部消失。
雲歸不吵了,乖巧地跟在我身旁。
「走,我們回宗門。」
「今天不出診了嗎?」
「不出了。」
「那些村民怎麼辦?」
「愛咋辦咋辦,沒什麼事比我的寶貝徒弟更重要。」
沉默地走了一會,雲歸拽住我。
「師尊,我們去給人治病吧。」
「真沒事?」
「真的。」
我上前抱住他,輕輕拍打他的後背:「有任何事和師尊說,師尊不會放任不管的。」
他顫抖了一會,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嗯。」
05
如果他們不道歉,我就不會繼續出診。
村民壓著不情不願的小孩前來道歉。
雲歸一向冷漠的小臉蛋上居然出現了幾分無所適從。
「對不起。」
小孩一副老子道歉的態度。
「哎呀,仙人,您看小牛已經道歉了,村子裡還有那麼多病人,您就原諒他吧。」
雲歸正要開口,我打斷他。
「憑什麼?」
村長一愣:「小牛已經道歉了呀。」
「就他這個不情不願的態度你們叫道歉?」
「壞人!壞仙人,你要是不治療我的阿娘,你就是害S人的壞蛋。」
「師尊,算了,我原諒他了,不要影響功德。」
我看著小孩的眼睛認真開口。
「要怪就怪你們既享受了神仙的醫術,又辱罵神仙的弟子。如果雲歸不能感受到你的歉意,我是不會再出診的。」
「到那時,你們村子有人病S了,那就是你的錯,都怪你害S了他們。」
村民都不說話了,將譴責的目光投向小牛。
小孩抽抽嗒嗒地開口:「對不起,仙長,小牛不該罵你。」
我轉頭看向雲歸:「你可以選擇不原諒他。」
雲歸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降世魔童。
「我原諒他了,師尊。今天開始行醫吧。」
我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始。
到洞府裡,雲歸眼神亮晶晶的。
「師尊如果我不原諒他你就真的不行醫嗎?」
「對呀。」
「那功德怎麼辦?」
「又不是隻有這一個村子,
洞府周圍那麼多村子呢。」
「那如果他們都討厭我呢?」
「那我就沒有功德,變回天狐,再修煉幾年化人唄。」
反正已經討封了,隻要不違反對方要求,就不會經歷天人五衰。
「師尊——」
「吵S了。」我把改良型絲瓜湯塞到他的口中。
這次口味有所調整,肯定可以。
沒多久,雲歸蹲在地上懷疑人生。
沒那麼難喝吧?
淺嘗一口。
地上蹲著兩個懷疑人生的仙人。
06
雲歸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毒醫同源,有些藥材經過他的手沾染了毒氣,反倒是藥效更足。
利用此法,我們賺了大量功德。
現在洞府周圍每個村子都有胡氏醫館。
他們說好病症後,我會把藥材放到暗格裡。
「風寒,加兩份熱毒;夫妻生活有矛盾,加催情毒;失眠,加一份迷藥。」
暗房裡的雲歸小臉蛋肅穆,將身上的毒注入到藥材裡。
這是普通郎中做不到的。
但是夜晚還有一副奇觀。
總有人成群結隊鬼鬼祟祟地潛入醫館:「請仙長賜予我們絲瓜湯。」
還不等我組織紀律,一群人就整齊排隊面容虔誠,用一隻燒雞換取絲瓜湯。
飲用完畢,一群人形蘑菇蹲在地上,思索天地奧秘、宇宙洪荒、人間真理。
時不時傳出「我是誰?我從何處來?我要去往何處?」的聲音。
不多久,從這個小村裡出現了一位國師。
凡俗皇帝問他如何得道,他沉吟片刻。
「仙人撫我頂,
絲瓜湯賜長生。」
一時間世人皆知有一位愛吃燒雞的絲瓜湯仙人。
聞名而來此處求醫的人越來越多,雲歸甚至發覺自己身上的毒不太夠用。
當然還有些事情會令他尷尬。
那天他從暗房裡出來後,發現醫館裡站滿了人。
雲歸一驚,轉頭就想走。
「別害羞,小孩子家家大大方方的。」
一群村民把一筐雞蛋送了過來,上面還精致地用藤草打了個結。
「感謝仙長為我們行醫。」
一向喜歡冷著臉的雲歸磕磕絆絆起來:「給……給師尊就好了。」
我舉著兩隻燒雞對他嘿嘿一笑。
自求多福吧,我親愛的徒弟。
他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中,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很快那笑變得自然許多。
回洞府時,雲歸輕輕勾著我的手,聲音也變得雀躍。
「師尊,賺功德真好呀。」
是呀,賺功德真好呀。
好景不長,沒多久我感覺功德掉了一截。
還沒探查,就有村民衝進來。
「仙長!你那徒弟S人了!」
07
我急匆匆地趕到現場。
雲歸就在角落裡散發毒氣,手裡的雞蛋也變得發紫,村民離他遠遠地護著滿身紫氣的小牛。
見我來了,幾個村民趕緊七嘴八舌地趕過來。
「今天小牛打算找仙長治病,我想您這弟子對小牛積怨已久,這才下了狠手。」
「是你做的嗎?」
雲歸半天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