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旦百姓信以為真，顧淵就會從「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變成「偽善的蛇蠍小人」。
好在我早有防備。
粥棚的米，都是我親自驗看過的。
每一個幫忙的人，我都派了心腹盯著。
謠言剛起，我就立刻控制住了那個小廝。
稍一審問，他便招出了是清風苑的人指使他這麼做的。
我將供詞呈給了顧淵。
顧淵看著那份供詞，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起身，去了清風苑。
他沒有大發雷霆，隻是平靜地站在柳輕絮面前。
「為什麼？」
柳輕絮還在狡辯：「王爺，不是我，是蘇清晏陷害我！」
顧淵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隻有一片徹底的冰冷。
「柳輕絮，
」他叫著她的全名，「我給了你無數次機會。」
「在你非議王妃時，我隻是斥責。」
「在你無理取鬧時，我隻是禁足。」
「我念著我們從小的情分，一再容忍你的驕縱和善妒。」
「但我沒想到，你會惡毒到這個地步。為了打壓清兒，你竟不惜毀掉王府的名譽，不惜拿災民的性命做筏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凌遲著柳輕絮最後的希望。
「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是他見到柳輕絮後，說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從那一刻起，我知道，柳輕絮在他心裡，已經S了。
昔日的白月光，終於蒙上了她自己親手潑上去的、洗也洗不掉的汙穢。
8
十月懷胎，
一朝分娩。
我在一個初雪的清晨，順利誕下了一個男孩。
王府的長子，顧淵的第一個孩子。
母子平安。
消息傳出，整個王府都沸騰了。
顧淵抱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孩，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看向我，眼圈泛紅。
「清兒，辛苦你了。」
我躺在床上，雖然虛弱，心中卻無比安寧。
這個孩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堅實的依靠。
他是顧淵的繼承人。
他的降生，讓顧淵在爭儲的道路上，又多了一個重要的砝碼。
皇帝大喜，親自為皇長孫賜名「顧承」，承繼大統之意，不言而喻。
我的地位，也隨著兒子的降生，
達到了頂峰。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不可動搖的淵王府主母。
而柳輕絮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她再也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顧淵不會再見她。
她唯一的價值——那點可憐的舊情，已經消耗殆盡。
而我，有了嫡長子，風光無限。
巨大的嫉妒和不甘，在她心中扭曲、發酵，最終變成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她買通了給我熬補品的一個婆子，給了那婆子一種藥粉。
那是一種極為陰險的慢性毒藥，無色無味，混在補品中，極難察覺。
中毒之人，不會立刻斃命，隻會一天天衰弱下去，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最後油盡燈枯而亡。
在外人看來，就像是產後失調，身體虧空。
誰也不會懷疑到中毒上面去。
她計劃得很好，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但她不知道。
從我懷孕開始，我入口的每一件東西，都有專人反復查驗。
那個被她買通的婆子，第一天往我的補品裡加料，就被我的人發現了。
我沒有聲張。
我讓心腹將計就計，每天都換掉那碗有毒的補品，再裝作喝下去的樣子。
同時，我讓人暗中收集證據。
包括那個婆子與柳輕絮心腹接頭的物證，以及柳輕絮親手寫下的藥方。
我陪她演了十天的戲。
十天裡，我「如她所願」地一天天「衰弱」下去。
面色蒼白，精神不濟。
柳輕絮那邊得到消息，想必是得意萬分。
她覺得，她的勝利指日可待。
第十一天，
我覺得時機成熟了。
我「病倒」了。
太醫會診，束手無策，隻說我產後虧虛，氣血兩虧，恐怕時日無多。
王府上下，一片愁雲慘霧。
顧淵守在我床前，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暴戾之氣。
就在這時，那個下毒的婆子，被我的人「押」了進來。
她跪在地上，哭喊著：「王爺饒命！王妃饒命！都是柳侍妾逼奴婢的！」
她呈上了柳輕絮給她的毒藥，以及那張致命的藥方。
人贓並獲。
顧淵看著那些證據，身上的S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沒有說一句話，直接起身，提著劍就往清風苑走去。
9
我讓人扶著我，也跟了過去。
我到清風苑的時候，顧淵的劍已經抵在了柳輕絮的喉嚨上。
劍尖滲出血珠，染紅了她素白的衣領。
柳輕絮跌坐在地上，滿臉淚痕，卻還在笑。
一種癲狂的笑。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顧淵。」
「為什麼？」顧淵的聲音冷得像冰，「清兒待你不薄，承兒還是個孩子，你怎能如此歹毒！」
「待我不薄？」柳輕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搶走了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我為什麼不能S了她？我不僅要S她，我還要S了她的兒子！憑什麼她的兒子是嫡長子，憑什麼！」
她已經瘋了。
顧淵閉上眼，臉上是無盡的疲憊和痛心。
「謀害主母，謀害世子，按律當誅。」他睜開眼，眼中隻剩下決絕，「柳輕絮，這是你自找的。」
他手中的劍微微用力。
「不要！」柳輕絮突然尖叫起來，
「顧淵，你不能S我！我……我有了你的孩子！」
顧淵的動作頓住了。
我心中也是一凜。
柳輕絮看著顧淵的反應，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病態的笑容。
「是真的，已經兩個多月了。你S了我，就是S了你自己的孩子！」
她以為，這是她最後的，也是最強的保命符。
顧淵沉默了。
他緩緩地收回了劍。
柳輕絮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她就知道，他還是在乎她的，在乎他們的孩子的。
然而，顧淵接下來的話，卻將她徹底打入了地獄。
他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不會S你。」
柳輕絮松了口氣。
「念在我們最後這點情分上，
我留你一命。」顧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但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王府的人。」
他一字一頓，宣判了她的結局。
「我將廢你為庶人，囚於城外西山的別院。此生，不得踏出別院一步。」
柳輕絮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顧淵，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懷著你的孩子！」
她掙扎著想去抓他的衣角。
顧淵後退一步，避開了。
他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孩子生下後，自有王府接回。」
這句話，比S了她還讓她難受。
他要的，隻是那個孩子。
而她，這個孩子的母親，對他來說，已經毫無價值。
柳輕絮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她癱在地上，
從瘋狂大笑，到嚎啕大哭，最後，隻剩下S一般的寂靜。
顧淵沒有再看她一眼。
10
柳輕絮被送去了城外別院。
她的存在，王府裡再也無人提起。
我的身體，在太醫的精心調理下，很快「康復」了。
顧淵對我愈發珍重。
他幾乎將所有的空闲時間都花在了我和承兒身上。
他會笨拙地給承兒換尿布，會耐心地聽我講府中的瑣事。
我們之間越來越像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
時間一晃便是兩年。
承兒已經會搖搖晃晃地走路，會含糊不清地叫「爹」和「娘」。
顧淵在朝中的地位也日益穩固。
他做事沉穩，又有軍功在身，深得皇帝信賴。
隱隱已有儲君之勢。
而我作為他背後的女人，為他打理後方，籠絡人心，出謀劃策。
我們成了朝野上下，人人都羨慕的「神仙眷侶」。
兩年後的冬天，老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奪嫡之爭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幾位年長的皇子各自結黨，明爭暗鬥，無所不用其極。
隻有顧淵,始終保持著低調和穩重。
不是他不爭，而是我們的策略不同。
我們要的，不是爭來的，而是皇帝心甘情願給的。
在最後的日子裡，顧淵幾乎日日入宮侍疾，親嘗湯藥，衣不解帶。
他的孝心，皇帝看在眼裡。
而我,則在宮外替他穩住朝臣，安撫民心。
我們夫妻二人，一內一外,配合得天衣無縫。
終於，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宮中傳來了鍾聲。
老皇帝駕崩了。
所有人都湧向皇宮,等待著那份決定天下命運的遺詔。
我抱著已經熟睡的承兒,在王府裡靜靜地等待。
我並不緊張。
因為我知道,我們贏了。
天亮時，顧淵回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宮中的寒氣，臉上卻是我從未見過的肅穆。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清兒,結束了。」
遺詔的內容很快傳遍了京城。
老皇帝傳位於年僅十歲的九皇子。
同時，遺詔命七皇⼦顧淵為攝政王,輔佐新帝，總領朝政。
顧淵,成了⼤周王朝，最有權勢的人。
他沒有當皇帝,卻比皇帝更有實權。
這是⽼皇帝對他最大的信任,
也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冊封大典辦得極為隆重。
我換上攝政王妃的朝服，與他並肩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
接受百官的朝拜。
⼭呼海嘯般的「千歲」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匆匆跑上丹陛,在顧淵耳邊低語了幾句。
我看到顧淵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內侍退下後，我輕聲問：「怎麼了？」
顧淵轉過頭，看著我,神色平靜。
「別院那邊傳來消息。」
他頓了頓。
「柳輕絮，昨夜誕下一⼥,⾎崩⽽亡。」
我的⼼，微微一顫。
S了。
那個與我糾纏了三年的女人,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我看著顧淵，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情緒。
悲傷，或者惋惜。
然而，什麼都沒有。
他隻是淡淡地「嗯」了⼀聲。
仿佛在聽⼀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然後，他轉過頭,重新握住我的⼿。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清⼉，看。」
他⽰意我看向丹陛之下。
⽂武百官，皇親國戚,正排著隊，前來向我們道賀。
⼀張張臉上堆滿了敬畏和討好的笑容。
遠處是巍峨的宮殿,是嶄新的江山。
我回握住他的⼿，與他並肩⽽⽴。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我們身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