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行前夜,周素安格外……難纏。
我強忍著,在心裡瘋狂倒數。
【最後一次了!忍過今晚,海闊天空!】
翌日,天光未亮。
我換上粗使丫鬟的衣裳,用鍋灰抹黑了臉,揣著細軟,悄無聲息地溜出後門。
按照計劃趕到城外約定的客棧,找到了商隊管事。
管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夫人放心,我們商隊信譽卓著,定將您平安送到。」
我松了口氣,跟著他走上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推開房門,準備迎接我的自由——
然後。
我看到了那個端坐在窗邊太師椅上,正慢條斯理烹茶的身影。
月白常服,謫仙側顏,
不是周素安又是誰?!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我沾著鍋灰的臉上,語氣溫和得像在問候今日天氣。
「夫人這是要去何處遊歷?怎也不知會為夫一聲……」
我如遭雷擊,手裡的包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怎麼在這裡?!】
【是巧合?不可能!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個中間人……是陷阱?!】
周素安揮了揮手,商隊管事恭敬地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氣氛冰冷窒息。
他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指尖沾了點茶水,輕輕擦過我臉頰的鍋灰。
「這身打扮,倒也別致。」
我牙齒打顫,
「你、你早就知道了?」
周素安勾唇,「從夫人變賣嫁妝,聯系上那個『可靠』的中間人開始。」
【!!!】
【他竟然什麼都知道!他一直在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上蹿下跳?!】
「你耍我?」
「是夫人先耍了為夫。」周素安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總想著去找那個……裴小郎君?」
【他連裴小郎君都知道?!】
我所有的謀劃,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透明的笑話。
「為夫給過夫人機會。」他湊近,氣息拂過我的唇瓣,「原以為夫人碰了壁,會安分些。沒想到,夫人竟如此……執著。」
他攬住我的腰,將我打橫抱起,不顧我的掙扎,徑直走向內間的床榻。
「既然外面的世界讓夫人如此向往,
那為夫便在這裡,好好跟夫人深入……溝通一下。」
衣衫被粗暴扯落的瞬間,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和難熬。
他像是在懲罰,又像是在宣告主權,用行動將我所有的僥幸和反抗,碾碎成齑粉。
當我意識模糊地趴在他懷裡時,聽到他在我耳邊,用慣有的溫潤嗓音,低語:
「夫人,遊戲結束了。」
「從今往後,你的世界,隻能有我。」
6
我被周素安看得更緊。
連日來的『深入』溝通,讓我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求生不得,求S不能」。
硬的不行,隻能來軟的了。
既然我一個人承受不住,那我找幾個姐妹來分擔總行了吧?
我忍著腰酸背痛,
親自去京城最有名的「春風樓」,精挑細選了兩位絕色的清倌。
傍晚。
我特意讓廚房備了一桌好酒好菜,又將兩位精心打扮過的美人安排在花廳。
周素安下朝回府,被我「殷勤」地請到花廳。
他看到兩位美人時,腳步一頓,臉上的溫潤笑意淡了下去。
「王爺辛苦啦!」我笑著上前替他解下披風,「妾身見王爺近日操勞,特意請了兩位妹妹來,為王爺彈琴助興,解解乏。」
【快看!多美的姑娘!快把注意力從老娘身上移開!】
我一邊說,一邊給兩位花魁使眼色。
琵琶聲起,舞姿翩跹。
周素安坐在主位,面無表情,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我站在他身側,心裡七上八下。
【怎麼沒反應?
不喜歡這款?】
【這麼挑食的嗎?還是……不行了?】
就在我心裡瘋狂猜測時。
周素安忽然抬手。
琵琶聲戛然而止,舞姿也停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兩位美人,最終落在我臉上,聲音平靜無波。
「夫人的心意,本王心領了。」頓了頓,他對門外吩咐,「來人,送兩位姑娘回去。賞。」
兩位花魁行禮退下。
花廳裡瞬間隻剩下我們兩人。
我幹笑兩聲:「王爺……是不喜歡嗎?妾身明日再……」
「溫初弦。」他打斷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
站起身,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本王竟不知,我的王妃,如此『賢惠』。」
「親自為自己的夫君,搜羅美人?」
「我、我也是為了王府子嗣著想……」
「子嗣?」周素安冷笑一聲,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本王的孩子,隻會從你的肚子裡出來。」
「至於其她女人,不勞夫人費心。」
「你既然有力氣折騰這些,看來是本王近日……太過憐香惜玉了。」
說完,他不容分說,拉著我就往書房走去。
「你、你要幹什麼?!」我驚恐地掙扎。
「幹什麼?」他頭也不回,聲音冷硬,「自然是親自教導夫人,何為妻子的『本分』!」
「妻子的本分不是賢良淑德,為夫君開枝散葉嗎?」
我被他拽得踉跄,
口不擇言。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銳利如刀。
「你的本分,就是安分守己,眼裡、心裡,都隻能有我周素安一人。」
「聽懂了嗎?」
我被他的眼神嚇住,一時忘了反駁。
下一刻,書房的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這一夜的「教導」,比逃跑被抓那晚,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佔有欲。
7
長公主府的牡丹宴。
我陪周素安出席,剛跨過門檻。
一道清朗熱情的聲音驟然響起……
「溫小姐?可是溫家妹妹?」
我抬頭,身著緋色武將常服的裴琰大步走來,眉眼俊朗,身姿挺拔,笑容如陽光般耀眼。
【裴小郎君?
多日不見,更帥了啊!】
【等等!他剛才叫我什麼?溫小姐?完了完了!】
我心頭警鈴大作,下意識想躲。
裴琰卻已走到近前,抱拳行禮,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一別多日,溫妹妹風採更勝往昔。竟比這府裡的牡丹花還要嬌豔!」
周素安就站在我身側,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溫瞬間降至冰點。
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潤笑容,抬手虛扶了一下裴琰。
「裴校尉不必多禮。內子性子腼腆,不喜見生人。」
他語氣溫和,寬大袖袍下緊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我指骨生疼。
【嘶——好疼!發什麼瘋!不過是打聲招呼!】
我努力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裴、裴校尉,
好久不見。」
裴琰並未察覺這暗潮洶湧,依舊爽朗笑道:「王爺說笑了,我與溫妹妹自幼相識,算不得生人。當年我們還……」
「裴校尉。」周素安淡淡打斷他,「宴席將開,你我在此敘舊,恐擾主人。請。」
周素安不容分說地攬住我的腰,將我帶離了裴琰的視線。
落座後,他面上溫潤依舊,與鄰座官員談笑風生。
桌案之下,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我的,指尖在我掌心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警告意味凝重。
我如坐針毡,食不知味。
【完了!完了!今晚回去不得被拆了?!】
【裴小郎君你害S我了!】
回府的馬車上,氣壓低得可怕。
周素安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但我能感覺到,
在他平靜的表象下暴風雨正在積聚。
踏入寢室房門,我解釋的話還未出口,就被他用力抵在了門板上。
「裴、小、郎、君?」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重復這個稱呼,「光胸就能玩半宿?嗯?」
【他果然聽到了!他一直都能聽到!】
【救命!現在承認還是繼續裝S?!】
「王爺,你聽我解釋……」我嚇得聲音顫抖。
「解釋?」他低笑一聲,「不必了。」
「本王現在,隻想用實際行動告訴夫人……」
「誰,才配讓你……玩上半宿。」
醋意與欲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這一夜徹底爆發。
我仿佛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除了緊緊攀附著他。
再無他法。
8
這之後,我陷入了更深的『囚籠』。
我在床頭發現了一對做工精致的金色镣銬。
當周素安拿著镣銬走向我時,我所有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不!周素安!你不能這樣!」我拼命後退。
「不能哪樣?」他步步緊逼,「將總是想著逃離,心裡裝著別人的妻子,牢牢鎖在身邊,不可以嗎?」
「我沒有!我心裡沒有別人!」我尖叫著反駁,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沒有?」他猛地將我拽到床邊,镣銬冰冷的金屬貼上了我的手腕,「那你總在心裡念叨的裴小郎君是什麼?」
「那是……我跟他什麼都沒有!」我徒勞地掙扎,手腕被扣上镣銬,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絕望如潮水將我淹沒。
就在我以為他會繼續用更可怕的方式「懲罰」我時,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我淚眼模糊地抬頭,竟在他總是深沉難測的黑眸裡,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慌亂與受傷?
過了很久……
他啞聲開口:
「溫初弦……」
「你的心裡,為什麼一絲位置都不肯留給我?」
「哪怕,隻有一點點?」
我愣住了,忘記了哭泣。
眼前不安又小心翼翼的周素安,與我認知中那個強大、腹黑、永遠掌控一切的周素安。
判若兩人。
9
镣銬並沒有真的鎖上我。
但那晚周素安不安的眼睛一直在我腦海縈繞不去。
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我拼命想逃離的男人。
我發現案頭上時常會出現一些江南的小點心,那是我小時候在江南外祖家常吃的,知道的人很少。
【是巧合嗎?】
我聽到下人們竊竊私語,說那個曾在宴席上嘲諷我「三年無所出」的御史,前幾日因貪腐被革職查辦,速度之快,手段之利落,令人咋舌。
【是……他做的?】
甚至我隨口提過一句悶了,第二天府裡就多了幾盆極其稀有的蘭花,擺放在我常待的暖閣裡。
【他好像……並非全然不在意我?】
【那些心聲,他聽了那麼久,是生氣多,還是……】
一個念頭在我心中成型——
我要確認,他到底能聽到多少!
他下朝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暖閣裡對著那幾盆蘭花「發呆」。
【這蘭花真好看,要是能泡茶喝就好了,聽說蘭花泡茶清香撲鼻,延年益壽。】
【不過算了,這麼珍貴,摘了怪可惜的。】
我一邊想著,一邊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周素安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書案,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真聽不到了?還是裝的?】
我不S心,繼續試探。
【唉,腰還是有點酸,昨晚那個姿勢真是……】
【不過看在他長得好看的份上,勉強原諒他好了。】
他翻書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耳根似乎……泛起一絲紅暈?
我決定再下一劑猛藥。
【說起來,
裴小郎君好像要離京了,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