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要我說姐姐也就三十出頭，和我們年紀差不多。」
做這行的年輕人到底嘴甜些，三兩句話就把婆婆哄得合不攏嘴。
走的時候愣是給他們倆一人封了個大紅包。
我悄悄問婆婆裝了多少，婆婆說:「不貴，還沒你公公私人飛機出行一次的油費高。」
我對著婆婆豎起了大拇指:「大女人就該對自己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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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就看到公公冷著臉坐在客廳裡，旁邊一起的還有我老公顧奕霖。
「這麼晚去哪兒野了！不知道家裡還有人在等嗎？」
婆婆皺了眉沒有說話。
我遞出手上的包，老公忙屁顛屁顛趕過來接著。
「老婆你回來了。
」
「嗯，等我等累了嗎？」
老公有些委屈道:「累了，在這兒等了一晚上呢。」
「你在家等等就累了！我們是去工作去了豈不是更累？」
「有的人在家好吃懶做什麼也不幹，坐著看看電視就喊累，下次出去上班試試！」
公公變了臉色指著我道:「你怎麼說話呢？」
婆婆慢悠悠走了過去:「怎麼？佳佳說得難道不對嗎？」
「我不出去工作，你還看電視呢，怕是連電費也交不起吧。」
「沒看到兒子還知道接包嗎，你就知道在這兒傻等著什麼也不做，我真是白養你了！」
看著婆婆霸氣全開的樣子我忍不住想當場鼓掌。
林奕聽到客廳裡的動靜，穿著吊帶睡裙就趕了出來。
「怎麼了這是？」她用手輕撫著公公的後背，
胸都快貼到公公胳膊上了，「生這麼大氣對身體可不好，你看你氣得臉都紅了。」
我看了眼公公，從林奕出來後，他那雙眼睛就像粘在人家身上了一樣。
我看這臉哪兒是氣紅的，怕是激動得吧。
「你也真是的，女人哪個不是以夫為天的，你哪兒能這麼說他啊。」林奕得寸進尺，竟然開始批評婆婆。
「你算哪根蔥，別說現在還不確定你是不是顧家人，就算你是老顧總的親女兒，和我們一家人又有什麼關系？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老公上來勸我:「別這麼說林姨，她人挺好的。今天你和媽走了，她還親自下廚給我和爸做了飯呢。」
「我長這麼大，我親媽也沒給我做過幾次啊。」
我火氣蹭的一下就冒到了頭頂:「她那麼好，你怎麼不去叫她媽！你媽辛辛苦苦生你養你還有錯了？
不是她在外面賺錢，你們拿什麼在家享受！」
婆婆內心哭泣:【我就說當初該生個女兒嗚嗚嗚……】
老公忙跟在我身後:「老婆我錯了，我就嘴上說說，不是認真的……」
我從房間裡扔出他的枕頭:「今晚睡外面！不懂尊重女性的人不配睡臥室。」
婆婆見狀也有樣學樣，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留下公公和老公在客廳裡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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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在外面柔聲細語地體貼道:「她們這樣哪兒還有個女人的樣子，你們男人睡客廳腰可怎麼受得了。要不今晚我這間……」
她話音還沒落，老公和公公兩人就大步流星走向了她的臥室，甚至連句謝謝都沒留下就關了門。
留下林奕一個人在客廳愣住了，
把自己利益排在男人後面就是這樣的下場。
早上起來，一個人睡了一晚的婆婆顯得神清氣爽。
公公走了過去:「沒我陪著你不行吧，一個人睡肯定睡不著，下次對我態度好點我再考慮搬回去住。」
婆婆懶得搭理他。
【沒你打呼嚕我一個人不知道睡得有多香，還夢到了那個小奶狗，男人還是年輕點好啊嘿嘿……】
眼看著再聽下去就要少兒不宜了，我忙打斷了婆婆的思緒。
「媽，你過來我給你說點事。」
不同於婆婆的清闲，昨晚我可是忙了一整夜。
「你覺不覺得爸和那個林奕，好像關系不一般？」
婆婆點了點頭:「我看出來了。」
「不過他們每次高中聚會都不讓我參加，所以對那個時候的事情我了解得也不多。
」
「我昨晚查出來一些，就是不知道您想不想聽……」
我猶豫著要不要說。
「你說吧，我有心理準備。」
「昨晚我翻了他們學校官網的照片，找到了公公那一屆的學生名單。」
「又通過名單找到了上面幾個人的社交媒體。」
「還是有幾個人願意跟我說的。」
「公公那時候，和林奕是一對……」
婆婆一臉坦然:「我猜到了。」
「後來兩人分手的原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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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有些震驚:「怎麼會？和我有什麼關系？我當初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已經上了大學，而且他那會也沒有女朋友啊。」
「不是沒有，而是林奕家裡窮，
考上了學沒錢上。」
「她早早參加了工作，每個月的工資還會匯一部分給上大學的公公。」
「可是後來公公遇到了你，你的家庭條件比林奕可要好得多。」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往下說，婆婆心裡也有了答案。
「不僅是這件事。就連林奕可能是顧家的千金這件事，也是公公透露給她的。」
原來顧家早早就發現了婆婆的血型不對，這個女兒大概率是抱錯了。
可是這麼多年也沒能找到親生女兒。
直到公公出現，他看到了顧老夫人的照片，又聯想到那個被自己拋棄的初戀。
最近婆婆對他的花銷開始控制，他就把這件事翻了出來。
婆婆緩了半天才開口道:「我母親的照片他一早就見過，可是那個時候他沒有聯系林奕。」
「我開始管他，
不讓他花錢，他才重新聯系林奕告訴她這件事。」
「我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竟然沒看出來他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
正說著，林奕一臉得意地走過來:「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爸爸在客廳等你們呢。」
她很自然地已經稱呼老顧總「爸爸」了。
「鑑定結果出來了，林奕確實是我的女兒。」
老顧總眼裡噙著淚:「這麼多年，我終於把女兒找回來了。你媽媽要是在就好了，她一定也會高興的。」
公公在一邊看著，好像比老顧總還激動些。
「既然顧家的親女兒找回來了，那我們也該搬出去了。」公公對婆婆道。
「搬什麼？兩個都是我顧家的女兒。」老顧總一手拉著婆婆，一手拉著林奕。
「這……這不好吧。
畢竟顧奕才是親生的，以後家產都是要留給她的。」
婆婆冷笑著看著公公的表演。
憑公公那麼自私的性格，現在幫著林奕力爭家產，肯定少不了他的好處。
婆婆幹脆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好，那我們一家今天就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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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既然你要搬走，那顧家的東西都不能帶走吧。」
「放心，我隻會帶自己的行李。」
「那你脖子上那條項鏈呢？」林奕指著婆婆脖子上那條項鏈道。
這條項鏈的故事我聽過，是顧老夫人留給婆婆的。
項鏈本身很小巧，吊墜是鑰匙形狀的，鑲嵌著幾顆小小的寶石。
婆婆就算出席晚宴，身著價格高昂的高定禮服時也不會換掉這條項鏈，因為這是顧老夫人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項鏈本身的價格並不高，但婆婆從不離身。
外界都傳言這個鑰匙狀的吊墜確實是一把鑰匙，而用這把鑰匙可以打開顧老夫人留下的神秘首飾盒。
顧家幾代人收藏的珠寶都在那個盒子裡。
婆婆攥緊了手裡的項鏈:「這個不行，這是媽留給我的。」
公公伸手就要去搶:「我沒記錯的話，當初顧老夫人留下的遺言可是給自己女兒的。」
「現在人家親生女兒就站在這兒，你還不快還給人家。」
婆婆不僅沒能爭得過公公，更是在推搡間被公公一把推倒在地上，腦袋徑直地磕在桌角。
我忙上前把婆婆送去了醫院。
在醫院的幾天裡，公公和老公一次也沒有來過。
我給老公打過幾次電話:「媽在醫院你都不來看一眼嗎？」
「爸現在和顧奕阿姨在一起，
我要是過去找媽，阿姨會不高興的。」
「人家也是看在爸的面子上才讓我們繼續住在顧家，我總不能吃裡扒外吧。」
掛了電話我擠出個牽強的笑:「媽，顧奕霖這兩天有些事實在抽不開身，才沒能來看您。」
「不過他叮囑我要好好照顧您。」
婆婆微笑著道:「好，媽知道了。」
【真難為佳佳這孩子了，費神照顧我還要想辦法瞞著我。】
我聽到婆婆的心聲，有些心酸。
出去就給顧奕霖發了短信:「你今天再不來的話，以後我們都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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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在婆婆病床前守了一夜，都沒能等來顧奕霖。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披了條厚厚的毯子。
「這兩天你辛苦了，我們回家吧。
」婆婆一臉慈愛地看著我。
婆婆帶我回的家，就是顧家隔壁的別墅。
當初婆婆結婚後本來打算搬出去，但架不住老顧總一再挽留才留在了顧家。
但這套房因為一直沒人入住，現在家具還不齊全。
「佳佳，這兒的條件……」
婆婆話還沒說完我就打斷了她:「媽你別擔心，我一個月工資兩萬呢。」
「家具我會慢慢給咱們置辦齊的。」
【佳佳真是個好孩子，我這張無限額的金卡看來是用不上了。】
我聽到婆婆這句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媽，你要是有一些特別想掏出來的卡什麼的，也不是不行。」
婆婆連忙掏出了那張閃亮的金卡:「拿去，隨便刷。」
我趕忙過去開心地接過卡。
正當我指揮著人往家裡不停地搬家具時，顧奕霖帶著公公和林奕來了。
「我就知道你還是拿了顧家的錢，才會有錢和我們做鄰居！」
「我告訴你，顧家的一分一毫你都別想帶走，全給我吐出來！」林奕在一邊跋扈道。
婆婆淡定地看著她:「我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賺來的，和顧家沒有任何關系。」
公公站在林奕旁邊幫腔道:「這怎麼可能不是顧家的，你也佔了顧奕的位子那麼多年，現在就算是補償，也該把這些都還給顧奕吧。」
我順手抄起旁邊還沒來得及搬進去的椅子，衝著公公道:「這是我們家，你在這兒狗叫什麼？」
顧奕霖後退一步躲在公公身後:「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媽確實是欠顧姨的，還給她不是應該的嗎？」
「吃裡扒外的東西，我沒罵你是吧。
」說著我順手把椅子扔向顧奕霖。
他嚇得趕忙躲開，那椅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聲音厚重。
聽得我一陣心疼，我太衝動了，不該用這個黑胡桃木的椅子的。
「虧我讓媽給你報了那麼多名媛課，你那些課都上到狗肚子裡去了，我看你還是一樣粗魯。」
「名媛課？我看你先去給自己報兩節課學學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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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動靜太大，老顧總也走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
林奕馬上一臉委屈:「當初姐姐說好了顧家的東西她都不帶走，可她明明還留了不少錢。」
「你看這別墅，她還敢說自己從顧家什麼也沒帶走？」
「我確實沒有拿走顧家一分錢。」
「那你說，你的別墅是哪兒來的？你說啊！」
老顧總一臉慍怒:「夠了！
」
「當初我們發現朔雪不是親生的時候,就想到會有今天。」
「她靠著從顧家借來的本金，自己一步步打拼到現在。」
「顧家如今的公司,可以說是朔雪一手打拼起來的。本金,她早還給顧家了。」
「如今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和顧家可以說是毫無幹系。」
朔雪,是婆婆的名字。
這個名字是顧老夫人給她取的,寓意披荊斬棘，終見蒼穹。
婆婆也做到了這一點,靠著自己的努力有了今天。
林奕一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你留給我的信託上隻有……」
「沒錯，那就是顧家最後的財產了。」
「凡世家貴族要想維持下去，都要有優秀的繼承人能把家業一脈相承下去。」
「但朔雪早和顧家做了切割，
沒有繼承人的顧家,也不過是一座坐吃山空的空殼罷了。」
林奕有些沮喪。雖然不如她預想的多，但總歸能讓她過上比之前優渥許多的生活。
可公公卻不甘心,他抓著林奕焦急道:「那個項鏈呢？不是說還有一箱寶藏嗎？」
老顧總讓人拿來了那個傳說中的寶藏箱:「你說的是這個吧，我想該把這個物歸原主了。」
公公一把從林奕手裡搶過項鏈撲了過去,他猴急地打開箱子,在看清裡面的東西後，卻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那箱子裡滿滿一盒,是顧老夫人留給婆婆的照片和自己的手信。
上面一字一句寫滿了她對女兒的愛，對一個母親而言,這就是最寶貴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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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的變臉速度幾乎可以納入表演學院的教科書。
「老婆,既然話已經說清楚了，
我們還是回去過自己的日子吧。不打擾老顧總和顧小姐了。」
林奕沒有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她竟然會被同⼀個⼈第二次拋棄。
「你不是說你早受夠她了，要幫我回顧家和我在⼀起嗎？」
公公⾯色難堪:「你聽錯了吧。我是說過要幫你回顧家，可我的愛⼈是朔雪,我怎麼會拋棄她選你呢？」
婆婆冷笑一聲:「你選我？我可沒說過我要你。」
說著頭也不回地拉著我回了家,毫不留情地將公公關在門外。
公公⼜掉過頭去追林奕，林奕負氣地在⻔口⼤喊:「她不要的東西我也看不上！」
關上門婆婆語重⼼長地對我說:「佳佳,你今後怎麼打算？」
「我打算和顧奕霖離婚。」
婆婆點點頭:「奕霖的確配不上你。」
【佳佳和奕霖離婚後可就沒我這個婆婆什麼事了,
到時候想佳佳了怎麼辦嗚嗚嗚……】
我握住婆婆的⼿:「媽，其實當初我和顧奕霖結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
婆婆不自然地抽出手:「這個,媽雖然現在開放了不少，可這種事還是不太能接受。」
聽著婆婆內心的⼀些⼩九九，我忙解釋道:「媽,你想什麼呢。」
「我是窮人家的孩子,當初家⾥真就窮到了沒錢送我念書。」
「是你,帶著錢帶著物資來了我們村。你說要讓這些⼩女孩都讀上書，今後都能通過讀書⾛出去賺錢。」
「媽，我走出來了,走到你⾯前來了。」
婆婆聽得淚流滿⾯:「我不知道你以前過得那麼苦。」
「都過去了，媽。」
「我和顧奕霖離婚後,還能跟著您過嗎？你知道的，
我媽媽早就不在了。」
婆婆⼀把擁住我:「當然可以,你就是媽媽的⼥兒。」
後來我和顧奕霖很快辦完了離婚程序,婆婆當然是歸我。
他和年邁的公公既⽆法自⻝其力，也沒法再憑借顏值吃上⼀口軟飯,過得苦不堪⾔。
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正如我和婆婆的好日子，也是我們應得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