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面上鎮定自若，內心卻在哭唧唧:【怎麼辦，兒媳不會瞧不起我吧。】
公公一臉大度:「佔了人家位子這麼多年，是該讓出來了。」
我張口對就他大罵:「滾出去。」
老公上前質問我:「怎麼跟長輩說話呢，爸說的有道理。」
我怒目:「說他沒說你是吧，你也滾。」
婆婆的心聲哭得更厲害了:【她連兒子都不要了，我這個婆婆她肯定更不想要了。】
我一手拉過婆婆的手對老公說:「離婚，婆婆歸我。」
1
真千金找上門的時候，婆婆這個假千金坐立難安。
【完了，原本以為自己是真千金還可以找借口找兒媳玩，現在連她也要瞧不起我了。
】
【早知道我就少說點大話了嗚嗚嗚……】
我看著強裝鎮定的婆婆，她內心的 OS 居然是擔心我這個兒媳的看法？
這是我能聽到婆婆心聲的第三天。
三天前，一家人正吃著飯，我伸出筷子就朝那盤紅燒肉下手。
剛夾起來婆婆就出了聲:「咳咳，隻有肚子裡沒油水的窮人才愛吃這種油膩的菜。」
「王媽，把這道菜撤了。」
王媽的手藝極好，那盤肉色澤紅潤，看起來就十分軟爛。
我上了一天班就等著晚上這口呢，這下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兒子說佳佳最近胖了他不喜歡，讓我跟她說少吃點，可我覺得佳佳這樣挺好看啊。】
「我管他喜歡什麼。」
我話一出口，
所有人都盯著我看。
「怎麼了老婆？你要想吃的話我叫王媽再拿出來。」
老公顧奕霖一臉善解人意地看著我，和婆婆口中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你裝什麼？不就是……」
我話音還沒落，就清楚地聽到婆婆驚慌的聲音傳來。
【佳佳怎麼知道我想的什麼，我剛剛沒說出來吧。】
可我分明看到，婆婆的嘴巴沒動。
而且這聲音，似乎隻有我能聽到。
「沒什麼，吃飯吧。」
婆婆一向對我百般刁難，反倒是老公總在背後安慰我。
說他都理解我，知道婆婆有多難伺候。
可剛剛聽婆婆的心聲，好像背後發牢騷的那個人是這個一向對我理解寬容的老公？
正想著，
婆婆讓王媽拿了一袋子衣服給我。
「這都是些舊衣服，你拿去穿吧。」
婆婆嫌棄我穿得窮酸，總愛把自己的舊衣服打包給我，外套什麼的也就算了，可裡面竟然還有內衣？
「都不是什麼牌子，不值錢的。」
聽了這話我火氣更是一冒三丈，不想要的破爛你還給我！
【這些衣服都是我特地挑了很久的舒適款式，又下水洗了一遍，她肯定看不出來是新的吧。】
【佳佳那麼節儉，總是舍不得給自己買兩件好衣服，我說是舊的她肯定不會有負擔的。】
我仔細盯著婆婆的臉，她的嘴唇確實沒有任何波動。
我拿起袋子看了看裡面的衣服，確實沒有穿著的痕跡。
而且看款式也十分年輕化，不像婆婆平時會穿的風格。
我認真對她道了謝:「謝謝媽，
我會好好穿的。」
2
婆婆顯得有些吃驚。
【佳佳終於肯穿我給她的衣服了！】
【我當初生的怎麼不是女兒，這樣我就能天天給她買漂亮衣服了！】
面上波瀾不驚的婆婆內心卻忍不住一個勁兒地歡呼雀躍。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之前我對婆婆的行為都有誤解？
晚上回到房裡，老公又是一副大度的樣子勸我:「老婆，我知道媽今天做得不對。」
「你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我都不會插手的。」
他語氣真誠，一如過去堅定站在我這邊的樣子。
要不是我今天聽到了婆婆的心聲，還真會被他這副樣子騙了。
「是嗎？」
「我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就愛吃點肥的、膩的，你明天讓王媽多準備點吧。
」
老公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以往他擺出支持我的態度，我就會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和婆婆再爭。
可今天……
「老婆，這……這不好吧……媽今天剛說……」
「你不是剛說要支持我？到底是你不想讓我吃還是媽不想讓我吃？」
「你是不是嫌我胖了？」
老公脫口而出:「媽跟你說什麼了？」
果然，老公被我三兩句話就問了出來。
「媽什麼也沒跟我說。」
我冷著臉跟他說:「但我今天告訴你，我的身材就是最健康的，別跟我搞白幼瘦那一套，你先找找自己的八塊腹肌去哪兒了再跟我談保持身材的事。」
聽到這話，
老公立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確實和腹肌差十萬八千裡……
看我態度堅決，他羞愧地走了。
3
聽到婆婆的心聲後，我與她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知道了許多從前不能理解的事。
比如婆婆說自己的臉蛋嬌嫩，讓我先去幫她試試美容項目。
實際上是她偷偷幫我提前預約了好久的醫生，怕我覺得浪費錢故意這麼說的。
就連她總是嫌棄我舉止不夠端莊，替我報的一堆培訓班。
也是老公在背後授意指使婆婆給我報的班，看似是對我好，實際上是想控制我。
而傻傻的婆婆一聽是為了我好，就照做了。
可我沒想到，在面對找上門的真千金時，婆婆最在意的，竟然是我的想法。
明明眼前的公公眼睛都快貼在真千金身上了，
婆婆愣是視若無睹。
我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爸，這位阿姨，你認識啊？」
公公還沒回答，那位真千金就皺著眉出了聲:「叫誰阿姨呢？」
她上下打量著我:「我看起來可比你還要年輕幾歲呢，你叫我姐姐我都吃虧了！」
「好嘞妹妹，那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顧氏的執行總裁，你可以叫她顧阿姨。」
我指著婆婆對真千金說著。
「這位是我婆婆的父親老顧總，你可以叫他顧爺爺。」
真千金氣得臉色通紅，平白被降了輩分:「你，你……」
婆婆內心:【不愧是我兒媳，真是厲害啊！】
公公向我投來嚴厲的眼神，轉身對老顧總介紹道:「這位是我高中的同學林奕，不，現在應該是顧奕了。
」
「您看看她的長相，真是和當年的嶽母一模一樣啊！」
老顧總看得熱淚盈眶，卻被我一句話拉回現實:「當年您和媽結婚的時候外婆已經不在了吧，您從哪兒看出來她和外婆像的？」
婆婆終於覺得事情走向不對，公公怎麼話裡話外都幫著這個林奕。
「你和這位林奕小姐到底什麼關系？你就這麼肯定她是我父親的親生女兒？」
公公支支吾吾道:「就，就是老同學。」
「我不是看過嶽母的照片嘛，不會錯的。」
可我看那位公公口中的老同學林奕，看向他的眼神多少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恐怕，不止是單純的老同學這麼簡單吧。
4
在等親子鑑定結果的這幾天，林奕先和我們一起住在顧家。
吃飯的時候她緊挨著公公坐:「這個家裡我誰也不認識，
他們都欺負我，我隻能靠你了。」
說著她可憐巴巴地看著公公，仿佛在演瓊瑤劇。
可是公公卻十分吃這套:「你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不是吧，你自己不就是上門女婿，怎麼還在顧家當家做主起來了。
我到底沒忍住出了聲:「外公還在，爸你就這麼急著做顧家的主嗎？」
公公不好反駁我，隻充滿怒氣對婆婆說:「你就這麼管教兒媳的？」
「你看看她成了什麼樣子？目無尊長！」
婆婆面無表情地說:「別吵了，吃飯吧。」
【還是佳佳對我好，當初生兒子有什麼用，不如生塊叉燒！】
我看著仿佛置身事外的老公打了個噴嚏，忍不住笑出了聲。
公公氣得摔了筷子，幹脆不吃了。
他從前就常用這招威脅婆婆。
想買的名牌表婆婆不給買，他絕食威脅；想在公司上市的關頭出去度假，婆婆讓推後他就負氣冷戰，直到婆婆放下手中的事務陪他出去。
這些年公司的事務他從沒管過，但婆婆賺的錢他可一分沒少花。
從來沒見人在家當小嬌夫還當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5
或許看婆婆沒像往常一樣追上去求他吃飯，公公不一會就拿著自己的襯衣來了。
「剛剛上面濺上油點了，你幫我洗幹淨。」
在他看來這就算給婆婆臺階下了，婆婆應該感恩戴德地接過去。
正當婆婆伸出手時我輕咳了一聲:「爸，家裡既有洗衣機也有佣人。為什麼還要讓媽洗？」
「媽整天忙著工作的事，倒是你在家闲得喝茶逗鳥。你就不能自己洗了嗎？」
過去我對於公公對婆婆的 pua 也不是沒有幹預過，
但婆婆嘴上從來不領情。
現在我聽到了她的心聲，才知道原來她也感激我做的事。
隻是嘴上不好意思說出來而已。
果然婆婆收回了手，沒有接住公公那件襯衣。
公公舉著襯衣的手就那麼被晾在那兒，氣氛僵持著。
林奕突然伸手接過去:「姐姐是大忙人，哪兒顧得上家裡的事。」
「這些油點得手搓的，佣人哪兒會那麼細心給你洗得幹幹淨淨的。」
公公得意道:「還是你知道體貼人，女人啊，就該像你這樣才能叫女人呢。」
「整天在外面風風火火的，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喝過酒拉過手，那種人都不配為人妻為人母。」
婆婆紅了眼眶，準備向公公低頭認錯。
這些年公公沒少以婦德兩個字捆住婆婆。
婆婆在外面拼事業，
回來以後還要被賢妻良母的枷鎖拷上，一些家務和看管孩子照樣親力親為。
反觀公公，花著婆婆賺來的錢嘴上又貶低著婆婆，靠打壓別人來為自己贏取利益，過得不知道有多瀟灑。
我過去一把摁住婆婆:「像我們這種在外面賺錢的大女人，顧不上家裡很正常。」
轉頭對林奕說:「親子鑑定的結果還沒出來，你在顧家白吃白喝做點家務也是應該的。」
「走，婆婆，我帶你去個地方。」
「沒大沒小的，走了就別回來了！」
公公沉重地敲了幾下拐杖，憤怒的神情似乎想要把我們吞沒。
這一刻，我發現婆婆有些猶豫了。
「佳佳，要不咱們還是聽你公公的話吧，畢竟他也算一家之主……」
「不管公公怎麼想，
婆婆你為家裡操勞了半輩子，做一次自己怎麼了？」
我緊緊抓住婆婆的手，給她傳遞著力量。
眼看婆婆要邁出腳步，公公眼疾手快地將拐杖朝我們甩來。
開始大喊:「朔雪！你要是敢走，就別怪我不顧夫妻之情！」
拐杖馬上戳中婆婆的背部，我立刻擋在婆婆前面，忍不住發出悶哼聲。
婆婆看我受傷了，轉頭堅定地看向他:「傷害我可以，但是傷害佳佳不行。」
「佳佳我們走，以後你說什麼婆婆都聽你的！」
6
我在身上塗了藥，轉身把婆婆帶去了酒吧裡。
婆婆看著面前的酒犯了難:「你公公他，他不讓我喝酒。」
早年間婆婆出去談生意，回來時喝多了酒。
當時顧奕霖才 4 歲，發燒燒到 39 度。
公公見送婆婆回來的人是男秘書，當時就變了臉色。
非要醉酒的婆婆送兒子去醫院，不然他就不去。
婆婆喝多了沒法開車，公公不但不幫忙，還制止婆婆找人幫忙。
「你自己的兒子你這個做母親的不管，還要讓別人管！」
他一把摔了家裡的電話，也不許佣人給婆婆幫忙。
婆婆隻能抱起發燒的兒子，徒步從山頂的別墅往醫院走去。
走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半夜了，婆婆腳上的鞋早被磨透了。
公公開著車姍姍來遲，還洋洋得意地對婆婆道:「誰讓你和外面那些男人喝酒，這就是對你的一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了。」
婆婆從那以後就真的再沒喝過一滴酒。
「你管他做什麼！」
「你供他吃供他穿，
我一個月拿兩萬塊都恨不得把老板供起來，公公一個月花的可不止二十萬吧。」
「也沒見他對你感恩戴德，還要求起你來了，要我說男人真不能太慣著！」
我話音還沒落，婆婆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好！」
我給婆婆鼓著掌叫好。
幾杯酒下肚，婆婆也漸漸對我打開了話匣子:「我從小就最怕雷雨天。」
「你公公他，不論在哪兒，隻要雷雨天一定會趕回來陪我。」
「女人在外再拼，回到家裡不就想要個堅實的臂膀可以依靠嗎。」
原來這就是公公跟婆婆要私人飛機的借口啊，這堅實的臂膀也太貴了點。
我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員吩咐了幾句，不就是堅實的臂膀嗎？有錢多堅實的都好找。
婆婆看著眼前的肌肉猛男愣了神:「這，
這也太堅實了。」
「媽，你放心，我請你。我一個月的工資來這兒玩幾天還是夠的。」
婆婆脫口而出:「這麼便宜？」
她說完忙捂住嘴，可是捂不住她的心聲。
【這麼便宜真該點兩個的。】
7
沙發上，婆婆在中間，左邊是薄肌小奶狗，右邊是皮膚黝黑的肌肉猛男。
【原來兒媳一直過得是這樣的好日子。】
【不行不行，我不能沉迷美色，我是結了婚的女人。】
我看到婆婆伸出的手還差那麼一點點就碰到了肌肉猛男的胸肌，又一臉糾結地縮了回去。
「媽，你看你平時合作的那幾個老總，哪個不是嬌妻美妾的。」
「就說沈姨吧，今年五十多了還沒結婚。身邊的男孩子從來不超過 25 歲，多瀟灑啊。
」
「你再看公公，我有時候都替你委屈得慌。」
公公年紀不到五十，卻早早過上了養老生活。
生活的苦是一點沒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可生活的優越卻在他的身材上留下了不少印跡。
公公捧著肥肚、頭發稀疏，還整天對婆婆高標準嚴要求。
看了眼今晚和我出來的婆婆，她一襲職業套裝顯得纖細的身材更是挺拔。
每周兩次雷打不動的美容也讓她的肌膚細膩紅潤，看起來頂多三十多歲。
「你看你，看起來也就三十五不過分吧。公公看起來得有六十了，你們倆往那兒一站活生生差了一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