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國慶假期就安排了 20 個。
其中包括媽媽的初戀男友。
他們當著我的面,對我評頭論足,像買賣牛馬。
「我這閨女前凸後翹好生養,50 萬彩禮一分都不能少。」
「不夠樸實,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人,跟你比差一點。」
我質問,姐姐比我大四歲,為什麼先給我相親?
媽媽暴怒:「你做人不能太自私,不先把你嫁了換點彩禮,哪來的錢給你姐撐場面?她可是要嫁豪門的,你要讓她在婆家抬不起頭,你要毀了你姐嗎?」
原來媽媽不是不懂愛,隻是不愛我。
我參加挑戰杯競賽贏得的百萬獎金,可以不用上交了。
1
「大叔,你家那麼多苦啊?全家都吃不完還要給未來的伴侶吃?
我是有福之人吃不了苦。」
我一句話就把媽媽最滿意的相親男打發了。
我讓他回家多吃點絲瓜,總吃苦,火氣大。
媽媽追出去給她的初戀男友賠不是。
「她胡說的,我好好勸勸她,你先回去等消息。」
大叔臉都氣黑了:「從前你就甩我,現在又耍我,合著把我當猴耍是吧?」
媽媽安撫了對方,又哄了媒人老半天。
回頭就對我發了脾氣。
「顧曉妍,你好心機!」
我心裡一陣發酸,苦笑著說:「還行!比不上您!誰家媽媽讓女兒嫁給自己的初戀男友?」
媽媽音調拔高,帶著一種被「煩透了」的尖銳感。
「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都是陳年舊事,你爸都不介意,你鑽什麼牛角尖?」
我又被教育了。
媽媽說男人年紀大點更知道疼媳婦。
高大健還是我們鎮數一數二的富戶,是這 20 個人選裡條件最好的。
我建議媽媽改嫁給他。
媽媽直接暴走。
「你故意使壞不想嫁人,還不是惦記我們家這套房子?省省吧,這套房子是留給你姐的,你眼紅也沒用,趁早S了這條心。」
房子是爸爸單位分配的老公寓。
從小媽媽就告訴我。
「咱家隻有一套房子,隻有長女有繼承權,你要是懂事孝順,長大後自己努力,等有了房接父母一起住。」
我年紀小,性格又大大咧咧的,沒放在心上過。
今天就像是被當頭一棒打醒。
「我同意」三個字剛說出,媽媽和姐姐露出得意的笑,我又補充道:「房子和父母都歸姐姐。
」
她們笑容凝固。
爸爸沉浸在自己的算盤中才剛醒。
「曉妍才大二,咱們可以慢慢看,說不定下一個更豪。50 萬彩禮是給姐姐的,怎麼也得給我們倆老加個保障,比如每個月給個萬八千的養老金。」
媽媽翻爸爸白眼:「肯定要給我們養老啊,相上了可以先處著,曉妍這個年紀相親,行情最好,再過兩年就掉價了,說你是處人家都要打個折。」
姐姐顧梓愉拍著媽媽的後背安慰:
「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咱不跟她一般見識。」
轉頭衝我怪嗔道:
「你眼光也太高了,高大健可是富一代,你嫁過去就能享福,沒相上也要委婉點拒絕,給人家一點面子,你這樣讓咱媽怎麼做人?」
我按下心中的怒火建議:
「姐姐這麼誇他,
怕是相上了。要不你嫁他去享福?這樣媽媽也能好做人,一舉兩得。」
姐姐咬唇,眼裡有火:
「我和媽媽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胡說八道?」
爸爸忙衝我擠眉弄眼,暗示我立即給媽媽和姐姐道歉。
從前我會聽話地照做。
但今天,我不想跟著他們欺負自己。
2
我無視了爸爸。
媽媽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你放屁!你姐姐有男朋友,人家沈均昊可是精英。」
說起這事我就覺得好笑。
人家沈均昊確實是精英,但並不是姐姐的男朋友。
姐姐追了人家兩年,就主動代入女朋友的身份了。
媽媽一怔,像聽到天大的笑話般,譏笑道:
「我說你今天作什麼妖,原來是惦記上姐夫了。
你個傻丫頭要不要去照照鏡子?你哪點比得上你姐?人家能看得上你嗎?」
「你哪點比得上你姐」這種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媽媽眼裡的姐姐沒有缺點。
她學習成績沒掉過前十,每一張成績單都能被貼在醒目的表彰牆上。
現在又在沈氏的盛世集團上班,有一份穩定的好工作。
為了讓媽媽也喜歡我,我初中開始努力追逐姐姐,終於年年年段第一,可媽媽連看都不看。
還嘲諷道:「看你得意的,你考年段第一也不及你姐姐的一根手指頭,現實中的醜小鴨是不會變成天鵝的。」
當時我大哭著說媽媽偏心。
媽媽卻譏諷我小心眼,開不起玩笑。
她說每個孩子都是獨特的,自己隻是用不同的方式愛我們。
當時,我信了。
現在,我仿佛聽到了打臉聲。
更可笑的是,姐姐對媽媽無端的猜測表現出了深信不疑。
她不敢置信地震住:「顧曉妍,你居然在打你姐夫的主意?你太惡心了吧?」
我無語到極點:「我沒有!」
「那你證明給我看!」姐姐不依不饒。
「怎麼證明?」我挺好奇的。
姐姐像是靈光一閃,假惺惺地勸道:
「你跟大健處處,正好證明你心裡沒鬼,又安撫了媽,還能給大健哥找回點面子。一舉三得不是嗎?」
媽媽一臉感動,開始母女情深:
「還是我大閨女懂媽媽,會主動幫媽媽解決問題,不像你妹妹,人醜多作怪,從小就自私。」
又來了!
隻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我比姐姐漂亮。
可媽媽眼裡的姐姐加了滿級濾鏡。
在外人面前,她能臉不紅氣不喘地抬姐姐踩妹妹:
「我大女兒從小就是人見人愛的小蜜餞,人美嘴還甜,還是旺夫命。不像小女兒醜小鴨一枚,隻會讀S書,隻有一個能吃苦的優點。」
這話成了她在我班級的家長會上,跟家長們寒暄的開場白。
有一回,班主任聽見了,便替我說好話:
「在讀書上能吃苦是優點,生活可以多點甜,旺別人不如旺自己。」
媽媽立馬陰陽怪氣地反駁:
「難怪顧曉妍變得越來越虛榮,我一說她醜怪就S不承認,非說自己很漂亮還有很多優點,敢情是有人給她洗腦了,某些人話不要太多,手別伸太長。」
班主任悻悻地閉了嘴。
我為媽媽說的話感到抱歉,
替她向老師道歉,還自圓其說幫媽媽解釋。
「我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她就是對我要求太高,又太愛我了,總覺得別人要害我,跟你說完她回去就後悔了。」
高中三年,班主任再也沒跟我說過話。
我父母坑女兒絕對是一把好手。
為了弱化父母在我大學時期的參與感。
我在大學的所有事都沒敢告訴他們。
比如我大二就參加了頂級科研項目。
設計的工業優化軟件得到導師們的贊賞,已經申請專利。
並在挑戰杯競賽中獲得了金獎。
我本想將 100 萬獎金當成禮物送給媽媽。
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3
「就你這條件,也別挑三揀四的,反正都是要嫁人,不如拿點實際的,
我跟大健再約個時間。」
媽媽拿起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我搶過來直接給她掛了,並表示不會再配合相親。
「犧牲我一生的幸福,去成全你大閨女的幸福,還要我安撫你和那個什麼也不是的陌生男人?」
「那誰安撫我,又有誰在乎我的幸福?你們這是往我心上扎刀啊!你們真的是我的父母嗎?」
我一股腦地把所有不滿像垃圾一樣倒出。
立即回房收拾行李箱。
揚言自己要馬上回學校。
早知道就不回這破家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反抗得如此激烈,一臉錯愕。
回過神,爸爸端起了「土皇帝」的架勢。
「哪有做子女的論父母的對錯?讀了點書就拿自己當祖宗了是吧?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同意你上大學。」
那一刻,
我的心像被扎了一刀。
讀大學的機會,是我苦苦求來的。
爸爸說他們能力有限,隻能供一個孩子上大學。
我體諒父母的難處,保證不花家裡一分錢,他們才同意。
這兩年來,他們對我不聞不問。
我曾依靠助學貸款、獎學金和勤工儉學維持學業。
如今又添了豐厚的競賽獎金,手頭就更寬裕了。
然而,我那顆想孝順父母的心,卻已布滿傷痕。
「這個假期你不相中一個,休想走。」媽媽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身份證,「沒有身份證,我看你怎麼坐動車回學校。」
我毫不在乎,繼續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姐姐告訴媽媽可以辦臨時身份證明。
媽媽臉上的笑臉像被掐住。
眼見我油鹽不進,
說什麼也要走。
媽媽開始搶行李箱,我奮力護箱,整個人趴在上面。
見奈何不了我,媽媽突然捂住心口:「唉喲,氣S我了,喘不過氣了。」
說完,她身子一仰,「咚」的一下就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家中瞬間亂作一團。
我嚇得趕緊打了急救電話。
醫生說可能是強烈的情緒波動導致的應激性心肌病。
為了查清病因,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以後一定要避免情緒刺激,防止更壞的情況發生。
醫院病房裡全是爸爸罵我的吼聲。
「你個白眼狼,養你這麼大,我們要你 50 萬彩禮和養老保障過分嗎?你媽要是氣出個好歹,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憤怒地反駁:「那換姐姐先嫁,給我 50 萬做嫁妝,
再加個你所說的養老保障,你同意嗎?」
爸爸像聽到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氣得瞪大眼睛。
「我看你是想逼S你父母!」
說完就猛然衝過來,亂拳打在我身上。
「我打S你個不孝女……」
拳拳錐心,將我的世界擊得粉碎,也讓我們的父女情分徹底斷裂。
4
在醫生和護士的掩護下,我躲到了女廁。
看著鏡子裡被爸爸打腫的臉。
我哭著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等我出去的時候,姐姐正在安撫爸爸。
好一帧父慈女孝的畫面。
「別氣壞了身子,妹妹也是一時糊塗,給她點時間,我相信妹妹會想通爸爸也是為了她好。」
「好孩子,
我們這個家還好有你。」
我被爸爸打的時候,顧梓愉冷眼旁觀,這會兒又開始教育和安排我。
「顧曉妍,別再惹爸媽生氣了,不懂得孝敬父母的人,都不配做人。」
「你留下來全程陪護媽媽,媒人那邊會繼續安排相親,你要隨時配合,這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姐姐說完就要走。
爸爸輕聲細語地問她什麼時候再過來。
剛才面對我時的那股怒氣煙消雲散。
姐姐攏了攏一頭卷發,俏臉上有些小羞澀。
「三天後是沈均昊奶奶的八十大壽,我要去做一下形象管理好參加壽宴,這邊就顧不到了,你們多費點心。」
爸爸樂得像中了頭獎,推著姐姐讓她趕緊去美容美發,還主動給她轉了一萬塊錢。
然後他自己也跑了,將照顧媽媽的重擔,
全權交給了我。
我這邊什麼都沒說,媽媽就給了我一個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