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站在原地，一陣無力。
想起床上的小玩具。
大腦爆炸，衝過去攔他時已經晚了。
「夏茉，這就是你說的試衣服？」
周澤川低笑，把玩著黑色眼罩。
我臉紅得要滴血。
「我說我隻是好奇買來玩玩，你信嗎？」
周澤川半靠在床上，手裡的黑色眼罩換成了鈴鐺項圈。
「我信啊。」
一本正經的模樣，讓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隻能退而求其次。
「好吧，我是有點別的心思，但今晚有點困了。」
我踢了踢腳下的空氣，
「要不，我們下次約？」
說完感覺怪怪的，又補充：「等你病徹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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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事件後，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麼，
我阿諛奉承了周澤川好幾天。
以至於他以為我愛他到骨子裡，更加努力配合醫生調養身體。
還購入大批健身器材，沒事就在家撸鐵。
天天裸著上半身在我眼前晃。
我還得配合地誇他兩句。
周澤川對鏡舉著啞鈴矯正姿勢。
喊住從門外經過的我：「對了，趙叔辭職要去東市看孫子，家裡還要再招個司機。」
之前就聽趙叔提過，我一點也不意外：「那就找唄。」
李鐵牛剛給我發信息，說來城裡看我。
我緊急給他開了間酒店，讓他先過去。
趁著周澤川上樓洗澡，我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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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酒店房間，氣氛就上來了。
李鐵牛黑了一個度，體能一點沒變。
到最後是我連連求饒才結束。
倚在他身上喘著氣。
「茉茉。」
我悶哼一聲，看向他。
「其實我這次來就不走了。」
我：「？」
李鐵牛握住我的手：「其實我在城裡找了份工作，打算陪你到結束。」
我想回絕，又編不出理由。
而且平時隻能打電話解悶，時間長了對彼此身體也不好。
如果我們都在京北，偶爾見面也是好的。
「好，等我處理好事情，我們就回去開一家店過日子，以後你就別開拖拉機了。」
閉著眼睛幻想著未來，腦海裡卻浮現周澤川的身影。
又驚又亂。
可一想自己也不過是個替身，晃晃腦袋不去想他。
「茉茉，其實我開拖拉機……」
不小心撞在他下巴處，
我吃痛地捂住額頭。
李鐵牛止住話，抱著我小心吹氣。
一低頭瞥見他的腹肌，故意抓了一把。
「我休息好了。」
聽懂我的暗示，李鐵牛湊近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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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見了李鐵牛後，我幹什麼都心不在焉。
下午打高爾夫也不在狀態。
玄關處，我扶著牆換拖鞋。
周澤川突然出現，彎腰蹲下身子，將我手裡的高跟鞋放在地上。
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揉著我腳心。
「累了吧？打一天高爾夫了。」
與李鐵牛不同，周澤川的手指修長細嫩，按摩起來很是舒服。
「還好。」
他幫我穿上拖鞋。
「下周你生日，給你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
我跟著他來到客廳。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模樣竟有點像李鐵牛。
以為是太累出現幻覺了，我揉揉眼。
周澤川輕聲道：「你沒看錯，真的是你二叔。」
瞬間，我呆滯在原地。
「家裡剛發了招聘司機廣告，二叔看見就來應聘了。」
周澤川牽起我的手，衝李鐵牛笑，
「二叔給你當司機，我也放心。」
李鐵牛似乎已經知道了，面容隻僵硬一瞬。
周澤川親熱喊著：「二叔，之前就聽夏茉提起過你，沒想到您保養這麼好，果然鄉下的空氣養人。」
當然年輕，李鐵牛就比周澤川大兩歲。
李鐵牛深呼幾口氣：「是啊，鄉下什麼都好。」
周澤川沒注意到我像個木頭一樣呆在原地，熱絡地和李鐵牛聊起來。
23
晚餐時，
周澤川為了招待李鐵牛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不過他面前依舊那幾樣。
韭菜炒雞蛋、爆炒腰花、蔥姜生蚝、鮑魚粥……
我硬著頭皮坐在椅子上，小口喝著粥。
實則整個人快嚇尿了。
尤其是周澤川聊著聊著突然『貼心』地給我夾菜。
他給我夾，我就起身給李鐵牛夾。
「行了，你手不夠長，我給二叔夾菜。」
周澤川扯我坐下，又給李鐵牛夾菜。
「二叔，給我講講夏茉小時候的糗事唄。」
我眉心一跳：「二叔早就忘了。」
「沒，」李鐵牛定定看我一眼，「我記得。」
我第一次發現李鐵牛很會撒謊。
他講我從小就是留守兒童，講我小學三年級還尿褲子，
講我領著鄰家小孩把隔壁村村長孫子揍得頭破血流……
周澤川聽得津津有味：「你為什麼要揍隔壁村村長孫子？」
李鐵牛編的，我哪知道？
筷子夾的生菜掉盤裡：「額——」
李鐵牛夾了一塊魚肉放我盤裡：「因為那孫子小時候太調皮，把她家鳥窩掏了，不過從那之後，就不敢了。」
從前因到後果，講得明明白白。
差點兒我都信以為真了。
整頓飯下來，我如坐針毡。
不過周澤川夾的菜，李鐵牛一口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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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翻窗溜進李鐵牛房間。
「鐵牛，我錯了。」
李鐵牛坐在沙發上，半張臉隱藏在陰影裡，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我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生氣。
「城裡的小孩？」
他聲音平靜，卻讓我心慌，
「半夜來找你、二十幾歲的小孩？」
「鐵牛，我......」
我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李鐵牛的手越握越緊：「我有什麼資格說你？你也隻是為了掰玉米贅的我。」
我慌忙抓住他的手，老實交代：「其實我隻是金主安插在周澤川身邊的間諜加替身，他對我沒有感情的，隻是把我當成替身。」
李鐵牛的表情終於有了絲松動。
「我隻是想多賺點錢，賺夠了我們就回鄉下過日子，真的，你相信我！我答應金主最後一次了。」
我拿起手機，翻出和金主的聊天記錄給他看。
李鐵牛越看越沉默，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復雜。
他嘆了口氣，抬手擦掉我急出來的眼淚。
「其實，有件事我也瞞了你。」
我愣住。
「我家不是普通開拖拉機的，」
他頓了頓，
「太和拖拉機廠，聽過嗎？我開的。」
我：「......啊？」
以前聽村裡人說過，是個返鄉大學生開的，十裡八鄉的都知道。
隻不過我不經常在老家，沒仔細了解過。
「太和拖拉機廠是你開的？」
「還有，」李鐵牛摸了摸鼻子，眼神有點飄忽，「餐廳裡那些不是謊話，可能你已經忘了，被揍的小男孩就是我......」
隨著他的回憶，我腦海裡閃過小時候那個流著鼻涕、被我揍得嗷嗷叫的小胖墩……
「竟然是你？
」
我指著他。
下一秒被他一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我頭頂，悶聲道：
「翠花，當初你考上大學就走了，我找了你很多年，想一邊返鄉創業一邊打聽你消息。
「那天在村裡不是碰巧遇見，是我故意開著拖拉機在你面前晃悠了十個來回，你才注意到我的。
「贅不贅婿，我不介意，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無論任何方式……」
突如其來的信息讓我頭暈目眩，如果不是李鐵牛抱著我，我就要滑到地上了。
「別幹這些危險的事了，我的錢足夠過任何你想過的日子，跟我回家好嗎？」
25
猶豫半刻鍾，我決定跟李鐵牛回家。
一是李鐵牛來城裡，周澤川隨時會發現我們的真實關系；
二是周澤川最近太奇怪了，
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連夜收拾東西，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回鄉下的大巴。
摸出手機，打電話給金主顧程。
「顧程，東城那個項目，我放棄了。」
「什麼跟男人跑了？我是回鄉下老家。」
「違約金？有本事你來鄉下找我。」
「再也不見。」
說完拉黑一條龍服務。
拖拉機在身後轟鳴，看著金燦燦的玉米地，我才感覺真正活了過來。
26
我躺在院子裡曬太陽，日子看似平穩實則一點也不。
周澤川奪命連環 call 天天打過來，我一個沒接。
不過接了另一個電話。
沈芊兒的。
「姐妹！你怎麼不幹了？」
我拿起團扇遮住被太陽直射的眼睛。
沈芊兒的聲音火急火燎：「周澤川瘋了！他在酒吧喝得爛醉如泥，抱著垃圾桶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嘴角抽了抽：
「他怎麼會喊我的名字？
「再說，我的腰有垃圾桶那麼粗嗎？」
沈芊兒陷入沉默。
緩了一會兒道：「他喊的是『夏茉』，你的名字！」
說著還將視頻發給我。
視頻裡的周澤川癱在馬路邊，抱著垃圾桶大喊我的名字。
我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強壓下那點異樣。
故作平靜：
「哦，他可能喝蒙了，估計正想刀我呢。
「而且我真的不打算回京北了。」
剛掛斷電話，李鐵牛拿著團扇坐在我身旁，輕輕扇著風。
我安慰開口：「放心啦，我隻想過安穩的小日子。
」
房間電視傳來財經新聞聲。
【今日上午京北時間九點整，周氏集團東城合作項目正式剪彩，神秘合作方初次露面，竟是顧氏集團。未來，京北兩家巨頭公司將攜手推進東城發展……】
手裡的團扇『吧嗒』掉在地上。
周澤川和顧程合作？
視頻裡他倆正並肩站在一起握手看鏡頭。
之前回京北，顧程給我的任務就是查出周氏集團的合作方，
自己查自己？
他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密密麻麻的感覺從腳底升起。
27
深夜，周澤川再次打電話給我。
白天的新聞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我按了接通。
電話那頭，周澤川破防地怒吼：
「夏茉，
你終於接老子電話了，一走了之是被你玩明白了！
「李鐵牛那個野男人，我還叫了他一整天的二叔！？
「之前聯合顧程在酒館裡騙我對你英雄救美，然後假借替身身份接近我，其實我第一天就知道了。」
周澤川換了口氣，繼續控訴：
「我說服自己，你一定會愛上我，第一次拿錢走了，
「第二次還是唱雙簧？把我耍得團團轉。」
我揉了揉被吼得發疼的耳朵，火氣也上來了：
「是又怎麼樣？一開始你就發現我身份，故意看我演戲啊？
「還故意拿東城項目聯手顧程一起給我做局？
「誰耍誰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難以置信：「你……你都知道了？」
我嗤笑一聲：「全國播報，
周大少爺的合作誰能不知道？」
「不是，」周澤川急聲反駁，「一開始……我故意將信息透露給你，讓你拿到顧程的錢，結果你直接走了……為了騙你回來，才出此下策聯合顧程……」
周澤川深吸一口氣，似乎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夏茉，我喜歡上你了。」
我愣了一會兒。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比李鐵牛是拖拉機廠廠長還讓我震驚。
不,是驚悚。
「又搞什麼花樣？」
我咬緊後槽牙,
「誰不知道你喜歡沈芊兒,我隻是個替身,京北的一切和我沒關系了，你以後別再打擾我的生活，更別影響我掰玉米！」
說完我毫不猶豫掛斷電話，
然後拖到黑名單。
長呼一口氣，心裡依舊五味雜陳的。
身旁的李鐵牛翻了個身，緊緊抱住我，生怕我失蹤似的。
28
第二天早早和李鐵牛去地裡掰玉米。
他想要僱人掰的，可昨晚那通電話讓我始終平靜不下來，索性下地幹農活換換心情。
剛掰了一小片地,一輛悶騷的紅色跑車『嚓——』地停在我家地頭。
與金燦燦的玉米地格格不入。
然後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從車上下來。
「夏茉,跟我回去。」
周澤川眼底烏青,顯然是沒睡好。
李鐵牛擋在我面前：「叫我老婆幹嘛？」
遠處的幾個百餘米外的大媽收到訊號,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朝我們這邊看來。
然後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不用聽,我就知道自己成了一個『水性楊花、沾花惹草』的女人。
我不顧手上沾的土,捂住臉。
不出意外,明天十裡八鄉的鄉親們都知道我了。
「夏茉，我想和你好好談談,我知道你和李鐵牛隻是意外,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李鐵牛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無論如何,我和茉茉已經在一起了,你隻是個外人。」
周澤川顯然被噎住了,胸口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來話。
我嘆了口氣：「周澤川，你回去吧，這⾥不適合你。」
「我不——」周澤川眼神倔強,⼜瞥了⼀眼李鐵牛，「他能做的，我也能,不就是掰玉⽶嗎？」
說著脫掉定制的西裝,隨意扔向⼀旁的地裡,然後一頭扎進玉⽶地……
動作滑稽⼜狼狽,
我覺得搞笑,卻笑不出聲。
沒⼀會⼉，他的⼿上臉上都沾了土,絲毫不在意地埋頭苦幹。
嘴裡還念念有詞：「夏茉，你看，我也能掰玉米！」
我看著他細皮嫩⾁的胳膊上被葉子劃開的口⼦，心⾥莫名揪了下。
「周澤川，你跟我回去消下毒。」
周澤川回絕：「就不去。」
我嘆了口氣,對李鐵⽜說：「⾏，咱倆回家，讓他⾃己在這裡。」
李鐵⽜點點頭,攬著我轉身走。
剛走幾步，身後傳來周澤川幼稚的聲音：「喂,你們真走啊？帶著我，我不認路啊。」
說著抓起西裝追上來。
掰⽟⽶的⽣活似乎剛剛開始……
夕陽西下，我們三⼈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