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這話，明著是邀請，實則是堵我。若是我拒絕，便是不顧公司利益；若是我答應，指不定又要被他設計陷害。
但我早有準備，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開口：「劉總，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都說得清晰：「想必你也聽說了，我下周就要去啟辰科技任職銷售總監。巧的是，啟辰也對創域的項目很感興趣，已經讓我牽頭對接了。」
一屋子的人都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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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表面上雖然沉默，但神態各異。
在沒有領導的微信群聊裡，徹底炸開了鍋，消息瘋狂刷屏，多得我都看不過來。
每個人說話後面，都跟了一堆感嘆號。
【浩哥太勇了！！！】
【我艹那馬總還在呢！
！！！】
【劉輝臉都綠了，這波操作太秀了！】
【臥槽浩哥這是釜底抽薪啊！直接去啟辰當總監了？】
【這下浩哥真難做人了，還怎麼混啊……】
說我難做人的，正是小周。
我難得在群裡回了句，【不牽連你就好了。】
群裡瞬間重新安靜下來。
小周沒再回復，而是私敲我：【對不起啊浩哥，我還在實習期，馬上要轉正了，需要輝哥審批的，我也是個打工人，也要……】
我懶得再看，直接送他個刪除拉黑一條龍。
就當喂了個白眼狼。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那次例會，馬總提前離開，陳麗麗自告奮勇拍著胸脯表忠心，說肯定完成任務。
我對這出大戲無甚興趣，隻知道劉輝在會上吃了這麼大一個癟，必然會有所動作。
果不其然，我離開公司的第二天，就聽說他搞了個魚S網破的招數：
匿名舉報公司，說公司的產品存在違法違規收集個人信息的問題，還把舉報材料直接遞到了他家親戚——也是行業主管部門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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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已經入職啟辰科技，沒能親眼看到這場鬧劇的後續。
在不久後一次行業展會上，創域的展臺前，我遇到一個老熟人——陳麗麗。
她換成短發，穿著職業套裙，風格比以前幹練。
此刻正笑容滿面地圍著創域的李總轉。
說實話，我挺佩服陳麗麗談客戶時，不拿下單子誓不罷休的毅力。
看見我時，
她點點頭微微一笑，我也客氣地揮了揮手。
隻因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面的。
下個月月初，我作為啟辰科技的代表去原來的公司開會。
同行的還有啟辰的 CEO、財務總監、法務總監等一眾高管，我在人群中其實並不顯眼。
但還是被前司的前臺王曉燕一眼認了出來。
她抱著胳膊站在前臺後面，眼裡滿是不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清：「喲，這不是咱們公司的『反賊』嗎？怎麼，帶著新東家來踢館了？」
啟辰的一行高管皆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還反賊呢，王小姐，現在是 21 世紀，你還活在封建年代麼？」
我輕飄飄回應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王曉燕梗著脖子，「當初你拿著公司的資源跳槽去競品，
銷售部那點事兒公司早就傳遍了，你不是反賊是什麼？」
「王曉燕！」
一道嚴厲的聲音突然響起，行政經理李靜快步從公司裡面走出來，臉色鐵青，「誰讓你這麼跟張總說話的？」
王曉燕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李靜會這麼維護我：「李經理，他可是……」
「張總現在是啟辰科技的高管，是公司的重要合作方代表，輪得到你在這裡胡言亂語？」
李靜厲聲打斷她，「你這是嚴重違反職場禮儀，給公司造成了不良影響，現在立刻去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
王曉燕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李靜冰冷的眼神逼退，最終隻能灰溜溜地拿起包，狼狽離開。
李靜轉過身，臉上立刻換上歉意的笑容：「張總，實在對不起，
讓您見笑了。」
「無妨。」
我淡淡點頭，伸手請啟辰的 CEO 一行先進。
不料公司的門一開，迎面先出來一個背著包兩隻手又拎著兩個袋子的人。
我定睛一看，正是 IT 吳斌。
他看到我後，立馬將視線挪開。
不是下班時間，吳斌卻大包小包地往外走，著實奇怪。
我走在隊伍最末，同李靜小聲嘀咕了一句。
李靜壓低聲音回我：「吳斌今天 last day，說是電腦採購吃回扣，被廉政查了，IT 部還有兩個採購，直接人間蒸發了，不知去向。」
我收斂心神，他也算咎由自取。
幹了壞事，遲早有東窗事發那天。
走在公司的開放辦公區，我能感受到前司老同事們投來的復雜目光。
有驚訝，有敬畏，也有幾分不自在。
馬總早已在會議室門口等候，見到我們一行，立刻笑著迎過來熱情握手。
會議間隙，我無意間聽到幾個老同事低聲議論劉輝的近況。
原來，自上次被合規部調查後，他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牆倒眾人推，以前被他打壓過的同事紛紛站出來舉證，有人說他長期克扣團隊獎金，有人說他利用職權搶佔下屬客戶，更有人爆出他私下向多家供應商索要返點。
「其實咱們內部鬥歸鬥，都是為了工作，可他不該把手伸到客戶和供應商那邊，吃相太難看了。」
「可不是嘛，這種損公肥私的事，早晚得被搞下去。」
而壓垮劉輝的最後一根稻草，恰恰來自陳麗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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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劉輝見陳麗麗拿下了創域的大單，
便想從中分一杯羹，私下找到李總，要求對方支付項目總額五個點的返點，還威脅說若不答應，就找理由拖延後續服務。
這番話被陳麗麗偷偷錄了音，轉頭就交給了合規部。
證據確鑿之下，劉輝不僅被公司正式開除，追回了所有非法所得，還因涉嫌商業賄賂被移交了相關部門，徹底斷送了職場生涯。
至於陳麗麗，憑借創域這個千萬級大單，再加上「揭發有功」，順理成章地頂替了劉輝的位置，成為了新的銷售總監，可謂風光無限。
這天的會議進行得十分順利，核心議題正是啟辰科技與我前司的合並事宜。
沒人知道，這場合作最初的推動者，正是馬總。
當初我提交離職申請前，馬總就私下找過我，坦言公司發展遭遇瓶頸，同啟辰科技競爭多年，兩敗俱傷，雙方的高層初步接觸後，
有一定的合作意向。
那時馬總還隻是小心提醒，如果碰到和啟辰競爭的單子，可以放放水，不要那麼拼，讓給他們，也能體現我們並購的誠意。
畢竟啟辰在技術研發上的優勢，是大於前司的。
後來得知我要離職，馬總更是希望我能以個人名義入職啟辰，暗中促成兩家公司的合作，直至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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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公司合並的消息正式發出郵件通告那天，前司的員工大呼意外。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昨天還在和啟辰的人掐得「頭破血流」，後天就要成為同事，一起共事了。
也對，高層的動向向來基層員工都是不知情的。
尤其是在並購懸而未決的時候，更是需要保密。
在新公司舉行的員工大會上,我以新公司副總裁的身份站在臺上發言。
目光掃過人群，
我看到了站在銷售團隊前列的陳麗麗,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眼神裡滿是討好。
會議剛結束,陳麗麗就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
她笑意盈盈將其中一杯先遞給我：「張總，恭喜您升任副總裁！之前是我年輕氣盛，不懂事，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對，您別往心裡去。」
我接過咖啡，輕輕與她的杯子碰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笑笑：「陳總監客氣了，咱們是老同事,也是⽼朋友，今後還希望你能帶著銷售團隊，再有一番作為。」
陳麗麗笑得更燦爛了,連連點頭，「是是是，咱們是老朋友了，以後還請張總您多多關照！」
我輕抿⼀口咖啡。
是抹茶拿鐵,不含咖啡因的那種。
陳麗麗的心可真夠細的。
⾃從得到醫院檢驗結果良性的報告，
我失去的心力又回來些許，職場上從來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我與陳麗麗做了場利益交換：我把創域李總的單子給她，她則帶頭檢舉揭發劉輝的違法違規⾏為。而後,她也如願以償取⽽代之，成為銷售總監。
隻不過她不知道兩家公司要合並的消息,這是我留給自己的籌碼。
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換,我也能借她之⼿徹底清除劉輝這個⼼腹大患。
⼈群之中，我還看到了⼩周。
他站在⻆落裡,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上前同我打招呼。
後來人事總監告訴我，小周的實習期沒能通過。
「能力還可以,但⼈品不過關,關鍵時刻站隊劉輝,還在背後詆毀⽼同事,這種⼈,公司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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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正式到新公司辦公。
在樓下閘機刷卡的時候，
我下意識摸了摸空蕩蕩的脖子，才想起來還沒來得及領取新的工牌。
糟了，又要被拒之門外了。
背後突然傳來⼀聲熱絡的問候：「張總早啊！」
是 HR 張敏。
她眼疾手快替我刷了閘機，笑容恭敬而腼腆。
待到了公司所在的樓層，前臺小姑娘一路⼩跑著過來，幫我開⻔：「張總,早上好！」
「謝謝。」
我低下頭輕輕⼀笑。
原來，我已經不需要工牌,來證明⾃己了。
擋不住的新前程已然鋪開，這一次，沒人再敢把我攔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