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同競品聊天的證據，我已經命 IT 同學固定了，接下來，你就等著法務找你賠償損失吧！」
劉輝得意洋洋。
「什麼？！」
我皺眉。
「我就說你這個離職提得蹊蹺吧，我讓 IT 恢復了你電腦的聊天記錄，果然，裡面有你和新公司勾結的證據！」
劉輝惡狠狠道。
我想起那個再沒回我消息的吳斌，一陣頭疼。
估計就是他和劉輝一起，憋著給我使壞呢！
法務很快給我發來一份律師函。
稱我違反勞動合同裡的「競業限制條款」，還說我「泄露公司信息」，要求賠償三個月工資作為「損失」，否則就走法律程序。
而所謂的證據，不過是我與那家公司負責人的聊天記錄中，
一句「等這邊項目收尾就過去」。
法務說，這是「在職期間惡意跳槽，影響工作進度」的證據。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我與競品公司的負責人接洽，是馬總吩咐的。
他們如果要告我，不如將公司總裁一塊兒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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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這個劉輝能蹦跶到幾時。
不過眼下，我決定先惡心惡心他。
「對了，劉總，說到證據，我也有一份證據，你威脅我『在行業混不下去』，並要求我虛假報銷的錄音和聊天記錄，我已經整理好，發給了廉政合規部，你好自為之吧。」
這話我是當著部門其他人的面說的。
劉輝的表情十分精彩：「張正浩，你自身都難保了，還要來搞我？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著他心虛得不行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
故意點了點頭，「劉總是誰，您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劉輝一拳砸在桌子上，原本看熱鬧的眾人連忙轉身，對著電腦假裝忙碌。
部門安靜如斯，微信上沒有領導的群聊卻熱鬧了起來。
【臥槽！浩哥這是要魚S網破啊！】
【劉總居然讓浩哥虛假報銷？可我每次報銷，他都卡我一下子……】
【浩哥威武！】
……
我盯著群裡刷個不停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終究是沒再說話。
直到陳麗麗把法務發我的律師函截圖，傳到了群裡：
【張正浩已經是泥菩薩過江了，這種人，你們也敢叫好？】
我眯起眼睛，說來從報銷這方面下手，也是陳麗麗提醒了我。
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是我一手帶起來的銷售小周。
「浩哥，我好幾個同學都是學法律的，雖然不一定幫得上你，但我可以幫你咨詢一下，這種律師函嚇唬人的意味更大，真打官司，未必能打贏的……」
我笑了笑，把手機裡早就整理好的一些客戶資源和項目經驗，發給了他，「這裡還有李總的聯系方式，他喜歡喝紅酒和綠茶，以後好好幹，別學劉輝那樣。」
小周很快回復：「謝謝浩哥！浩哥也太好了吧！我一定好好學！」
我收拾背包準備走人，餘光看到劉輝進了財務室。
陳麗麗又晃悠到我面前，香水味道揮之不去：「之前就有人舉報過老劉，但都被他壓下來了，財務也有他的人，再說了，銷售報銷的小票，本就無法完全做到合規，拿餐票抵住宿費什麼的太平常了，
公司又不是不知道。」
「總不能讓咱們銷售，都倒貼工資上班吧？」
我意味深長地瞟她一眼：「若是公司在上升期，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可是現在你司都開始抓銷售的遲到早退了，你說呢？」
沒多大一會兒，劉輝就從財務室出來了，剛剛有些萎靡的氣勢又振作了起來，陳麗麗立馬從我身旁走開。
劉輝在手裡轉著手機，先喝了一大口茶，然後玩味地看著我：「張正浩，你是要去啟辰科技是吧？」
我略感吃驚。
劉輝的消息的確靈通。
我的反應似乎正中劉輝下懷，他晃了晃茶杯，眼角眉梢皆是得意：「那邊也有我的人。張正浩，我真該教教你，到底該如何做人。」
「哦？是麼？」
我反唇相譏，「我還以為，劉總會教教我，
怎麼做賬呢！」
劉輝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聲音也變粗了：「你個馬上要滾蛋的人，非要找自己領導的茬，你以為公司會向著你？報銷那點事黑不提白不提的，你真以為靠這些就能拿捏得了我？」
電話鈴聲打斷了劉輝的「慷慨陳詞」，我看著他手機上碩大的「創域李總」幾個字，貼心提醒：「先接電話吧，劉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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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輝狠狠瞪了我一眼，接起電話時瞬間切換成諂媚嘴臉，語氣熱絡得不像話：「李總！哎哎我是小劉，害，您這通電話來得正好，我讓小周跟您匯報了項目的最新進展，您那邊考慮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我不得而知，但劉輝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住，握著手機的手指越收越緊：「李總，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咱們都談了三個多月了，
合同細節都快敲定了，怎麼突然就不合作了？」
緊接著，劉輝陷入長久的沉默，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他轉身離開，背對著我們，語氣卑微極了：
「別啊李總，您有什麼要求，盡管提，我們立馬改！」
片刻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說了句「好的」，便掛了電話。
我看著自己已經空無一物的工位，拉上背包拉鏈，輕輕哼起小曲。
哐當一聲。
劉輝猛地將手機摔在桌上，屏幕都磕出一道裂痕。
「媽的！他媽了個……」
他爆了句粗口，而後抬起胳膊指向我：「張正浩！肯定是你！是不是在李總面前說我壞話了？不然他怎麼會突然變卦？！」
我平靜地背上包，「劉總不是在啟辰也有人麼，那你應該知道，
他們也對李總的公司很感興趣……」
「他媽的，老子今天非要……」
劉輝撸起袖子，忽然看見行政經理兼總裁助理李靜往這邊來了，氣呼呼地喝了一大口水，勉強擠出笑容迎了上去：
「李大美女~來找我？是馬總有什麼事嗎？」
李靜點點頭，「劉總，張經理，馬總……他讓你們現在立刻去他辦公室。」
我和僵著臉的劉輝，一前一後進了馬總辦公室。
辦公室裡煙味明顯，氣壓很低。
「坐。」
馬總的聲音低沉沙啞。
但我和劉輝誰也沒有坐下，劉輝硬著頭皮先開了口，「馬總，創域的事，其實……」
「劉輝，
你應該知道，創域科技這個項目，是公司今年的重點戰略合作，一旦談成，不僅能拿下千萬訂單，更能讓公司估值提升百分之三十！」
「是是是……」
劉輝低著頭，小聲附和著，「我們也在努力與對方溝通，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劉輝，你可真有意思，你知道這個項目黃了，會有什麼後果？？我在朋友圈都看到李總去啟辰考察的朋友圈了！」
馬總猛地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聲音陡然提高：「之前你不跟我說，這件事十拿九穩了嗎？現在好了，煮熟的鴨子飛了！你們誰來給我解釋解釋，到底怎麼回事？」
劉輝立刻上前半步，弓著腰，「馬總，馬總，您息怒！這都是誤會！絕對是誤會！」
他瞥了我一眼之後，繼續說道：「肯定是中間有哪個環節沒溝通好，
李總那邊可能有點誤解……張正浩是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他一直跟李總對接，應該最清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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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冷笑，這會我倒成了項目負責人了，劉輝倒是很會甩鍋。
馬總沒有順著劉輝的意思說下去，他眉頭緊鎖：「你不是已經批了正浩的離職申請了麼？」
「哎呀！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沒關系的馬總，我會讓正浩交接清楚，怕他累著，我決定讓我們部門的陳麗麗輔助他，一定給您個交代！」
馬總略一點頭，「好了，多餘的話我不想再說，一周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走出總裁辦公室，我被劉輝拉進一間小會議室，沒等我推門離開，陳麗麗先開門進來：「張經理，還請多多指教了。」
劉輝的語氣也放緩了些：「正浩，沒想到馬總還挺器重你，
這樣吧，這個項目的獎金，即便你離職了，我也和上頭申請，分你一半！麗麗她聰明又勤快，有她協助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得定李總！」
「至於 IT 還有法務那邊，我替你搞定！隻要能拿下這個項目，其他一切好說！」
我隨意笑笑：「劉總，您覺得我現在，還能吃下您畫的大餅嗎？」
我心裡知道，前面說不定還有更大的坑在等著我，這個項目要是真黃了，責任他也會推在我身上。
劉輝瞬間又有些惱了：「啟辰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為他們賣力？高級經理？還是銷售總監？我告訴你張正浩，你這麼做，是公然違反競業協議！」
「這是違法行為！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我默不作聲，他現在說我的每一句話，最後都會返還到他自己身上。
最終還是陳麗麗當了和事佬，
把劉輝勸了出去，轉頭看向我時，做作地撩了下頭發：「張經理，繞了一大圈，不還是咱倆對接，您說，這又是何必呢？」
我看著她得意的嘴臉，心中的鬥志熊熊燃燒。
本來我隻是不想讓李總與公司合作，但現在，我下定決心，要促成創域和啟辰的項目！
這些跳梁小醜，也該付出應有的代價。
離開公司前，我還目睹了一件好事：
廉政合規部來人了，關閉了劉輝的審批權限，還扣下了他的電腦，說要開展詳細調查。
7
下周一銷售的部門例會，馬總親自坐鎮主位，臉色不大好看。
劉輝坐在他身側，往日的囂張氣焰收斂了不少，卻仍刻意挺直腰背，試圖維持著總監的體面。
陳麗麗就坐在我對面，時不時瞟向我，眼底藏著一絲志在必得的挑釁。
馬總的開場白直擊重點：「同創域的合作，現在是公司的頭等大事，這個單子能不能成，直接關系到今年的年報數據，還有後續融資的估值，誰都不許掉以輕心！」
「至於……劉總監被廉政合規部調查的事，他已經和我保證，會全力配合公司調查，並且在調查期間，仍然能夠以飽滿的熱情投入工作，這一點值得表揚！」
我環顧四周，大家大都低頭盯著自己眼前的電腦，降低存在感。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周突然站了起來：「馬總，我有句話想說。輝哥之前一直帶著我們衝業績，很多決策都是為了公司著想，所謂的『虛假報銷』可能隻是工作中的誤會，合規部的調查是不是在雞蛋裡挑骨頭，誠心和我們銷售部過不去？」
我挑眉看向小周，這小子，果然還是選擇了依附劉輝。
劉輝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順著話頭補充：「馬總，我對公司絕對忠心耿耿，之前的事都是溝通上的偏差，我已經深刻反思過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拿下創域的項目，隻要項目成了，其他的都好說！」
馬總沒接劉輝的話茬，目光轉向我：「正浩，你離職手續雖然辦的差不多了，但項目交接還沒結束。看在你跟著公司幹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希望你能再幫一把，把創域的事徹底理順。」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語氣平靜卻堅定：「馬總，我留下來交接項目，純粹是感念您當年的栽培之情。畢竟我也為公司付出了大量心血，不想看到公司因為一個項目陷入被動，但這並不代表我有義務替別人收拾爛攤子。」
劉輝罕見地對我綻出笑臉：「正浩啊，之前的事，也有我的不對，我檢討！我和你道歉！
」
說是道歉，他也隻不過坐在原處，微微欠身。
「這段時間啊，我讓麗麗協助你推進合作，但是成效不明顯，那個什麼，今天晚上我約了李總，咱們一起吃個飯，大家把誤會說開，你看怎麼樣？」
「都是為了公司，你總不能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