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又是震驚,又是語塞。
最後化為被戲弄的憤怒,抬手想捶他。
手還沒碰到他。
他就「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嚇得我趕緊縮回手。
就在這時,地牢外傳來動靜,一個穿著敵軍服飾、卻手持鎮國公府世子令牌的人出現。
「阿青姑娘,在下小一,是容公子的暗樁,容公子在京城得到密信說你被抓了,特地讓我來帶你走。」
我細細打量著他手裡的令牌,確實是真的。
我一陣驚喜,看來容長晏還沒有那麼冷血嘛。
我起身欲走。
轉頭看了看坐在角落的謝璟。
「隻帶我一人走嗎?」
小一點點頭。
「屬下隻能保證讓你一人安全離開,謝公子屬下帶不走,畢竟敵軍要的就是他。」
我一聽又坐下了。
「他不走,我也不走。」
小一有些為難,看我態度堅決,會最後一咬牙:「行吧姑娘,帶上將軍快走吧,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看了眼氣息奄奄的謝璟,一咬牙,竟不知哪來的力氣,將他架了起來。
謝璟似乎想說什麼:「其實不用……」
我拍拍他:「不用客氣,要是真想報恩,回府後把兵符給我就成。」
他被我拍得連連咳嗽。
最後噤聲了。
謝璟無奈,隻能由著我。
然而,小一和其餘幾名護衛帶著我們剛出敵營沒多久。
一批聲稱是謝璟暗樁的黑衣人突然出現。
「公子,情況有變,末時的撤離提前了。我們來接你了,你怎麼已經出來了?」
末時?
撤離?
我好像讀懂了什麼。
眯著眼看向身後的謝璟。
「你不是說不屑於安插細作嗎?」
他有些尷尬,撓撓頭。
「哈哈哈,我就說不用管我嘛。」
一位黑衣人上前欲從我手中接過謝璟。
「姑娘辛苦了,公子就交給我們吧。」
我歪頭詢問謝璟,謝璟點點頭。
就在我準備將謝璟交給他的時候。
突然察覺不對。
「小一。」
我大喊。
小一和其餘幾名立刻會意,護在我們身前。
二者劍拔弩張。
不一會兒便廝S在一起。
我護著謝璟艱難和近身的黑衣人纏鬥。
謝璟在一旁催促。
「別管我,
你快離開。」
我沒有理他。
艱難將黑衣人抹脖後。
混亂中,我剛覺有破空聲逼近。
是一支冷箭。
來不及躲了!
謝璟猛地將我往旁邊一推。
自己則抬起手臂格擋。
他沒站穩身形,往身後的山崖倒去。
我去撈他。
沒撈著,和他一起掉下來了。
天S的,怎麼這麼倒霉。
9
醒來時,我發現我們落在了一處緩坡的草叢裡。
我抬頭有觀察周圍的情況,崖壁不是非常高,想來是滾下來的時候有幾顆樹擋了一下,這才僥幸撿回一命。
但是謝璟的情況好像不太好。
他躺在一旁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
好像有點S了。
我掙扎著爬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可憐。
這可不能讓他S啊,他S了就沒人知道兵符在哪了。
我心急如焚,檢查著他的傷勢。
傷上加傷,若不用藥基本沒什麼活路了。
猶豫再三,我掏出了裴鈺給我的那枚保命丹。
這藥重金難求,本是給我自己用的。
我忽然想起曾聽人說過。
某些藥物若……若直腸給藥,藥效加倍。
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我心一橫,將藥一分為二。
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帶,試圖脫下他的褲子,給他用藥。
就在我手忙腳亂之時,謝璟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看到我正在扒他褲子的手,
以及我手中那顆可疑的藥丸。
他瞬間瞪大眼睛,虛弱地抬起手抓住我的手腕,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種被摧殘後的委屈和認命。
「阿青……我,我都傷成這樣……奄奄一息了……你……你竟還想著……趁人之危……覬覦我的……身子?」
我:「……??!」
他仿佛破罐子破摔,閉上眼,悲壯道:
「罷了罷了……既然你如此執著,本世子……從了你便是。你……你可要對我負責!
」
看著他這副備受摧殘、仿佛被玷汙了的「小白花」模樣,我氣得差點把藥丸捏碎!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在救你的命!」
我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快速解釋:
「這是保命丹藥!你重傷,尋常服下藥效太慢,需要……需要從這裡用藥,才能最快起效!」
我面不改色地把舍不得給他用藥說得冠冕堂皇。
他沉默三秒,臉頰泛起紅暈,用一種看變態的眼神看著我。
然後視S如歸地扭過頭:
「你……你輕點。」
不是!上個藥而已啊。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10
上完藥後,謝璟掏出信號煙,讓我將它放了。
我拿著信號煙猶疑不定。
「不會找來的還是叛徒奸細吧?」
謝璟苦笑。
「不會的,這煙隻有我的親衛認得。」
放了煙之後,竟然淅淅瀝瀝下了小雨。
我尋了一處山洞將謝璟安置進去。
之後,我們便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阿青啊」
謝璟虛弱的聲音響起。
我有些不耐
「怎麼了。」
他默了一瞬。
「對不起啊,我瞞了你。」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
隻是故意裝著不知,想逗逗他。
「公子瞞我的事情可多了,你說的到底是哪一件呢?」
謝璟被我噎住了。
過了好一會嘆了口氣。才說
「我知道你的底細,
容長晏也知道這件事。這是我和他設的局。」
我扒拉著火堆的手一頓。
「所以你們都在演戲,隻有我一個人蒙在鼓裡?」
他悶著聲音。
「抱歉啊。」
我所有的氣在他這一聲抱歉說出口之時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我不過是一個妾,怎麼擔待得起公子的抱歉。」
他的語氣認真起來。
「你若是願意,回去之後我便將你扶正。」
我被他的語氣逗笑了。
「公子怎麼說這個。」
又是一陣沉默。
我轉過頭盯著他。
卻發現他也在看我。
「因為,我不想繼續了,這個局若要促成,你必S。」
我聽慣了這種的言論,打了個哈欠。
「所以呢,
公子要為了我這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壞了多年的籌謀?」
他點頭。
「是,因為,我發現有比那些更重要的東西。」
我漫不經心問道
「是什麼呀?」
他道
「你的真心。」
我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公子可知這世道本就沒有什麼真心,更何況我本就是抱著目的接近你的。」
他垂下眼睫。
「你不是這樣的人,你剛剛舍身救了我。」
我戳戳他。
「那是為了兵符呀。」
他開始掏掏掏。
「這個給你,你若是為了兵符,那現在就可以把它交給容長晏了。」
他把一塊溫熱的金屬放在我的手心。
那赫然是容長晏要我偷的兵符。
我掂了掂。
「說真的?我可走了?」
他點點頭。
「你想走便走吧。就丟下我這一個半S不活的人在這自生自滅吧。」
我看透他的技倆。
「公子呀,苦肉計對我沒用的。」
於是拿著兵符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出去沒多遠。
我的腦子裡面不受控制盤旋著他剛剛躺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模樣。
腦子裡都是回音:
「丟下我這一個半S不活的人在這自生自滅吧。」
「半S不活的人在這自生自滅吧。」
「自生自滅吧。」
「嘖。」
我有些心煩意亂。
掂著兵符回去了。
11
謝璟果然如我所料,
可憐兮兮地所在洞穴的角落。
看見我的瞬間。
他的眼睛都亮了。
「阿青,我就猜你一定舍不得把我丟下。」
我沒好氣撇了他一眼。
順手把路上採的果子塞到他嘴裡。
然後把他手臂上的滲血的布條解開,再敷上草藥。
他乖乖吃著果子任我動作
沉默良久……
我開口問。
「你為什麼要我的真心。」
輪到他沉默了。
隨即隨意一躺。
「我這條命啊,從來沒有人在意過,也隻有你,豁出去救我。」
我乍舌。
「你不是盛王世子嗎?怎麼會沒人在意呢?王府人都不管你嗎?」
他搖搖頭。
「都是假的,我不是盛王的親子,隻是個沒人要的棄嬰。」
我震驚
「一個不受寵的養子會被立為世子?你唬我的吧?」
他有些傷感。
「你看過謝瑤和國公府的婚書了吧?隻要一完婚,他們生下孩子,我就……」
他做出了個抹脖的手勢。
「為何?」
「盛王重傷不能再領兵,才推我出來領軍,隻為維持王府勢力。可他沒料到——」他突然大笑,扯動傷口又疼得龇牙。
「沒料到我竟能爬這麼高。」
我看著他,心頭莫名一軟。
「十六歲第一次領兵,我受了傷,傷口足有七寸長。撐著回營,卻無人願為我用藥。」
他眼眶微紅。
「那日我拖著傷體去求醫,無意中聽見自己的身世……」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
「我娘是當今皇後。我有個雙生哥哥,叫謝安。隻因雙生子被視為不祥,我便成了被拋棄的那個。幸得嬤嬤心善,偷偷將我送出宮,陰差陽錯才進了盛王府。如今他們欲扶謝安登基,自然視我為變數,欲除之而後快。」
他說完這些,靜靜看向洞外漸歇的雨。
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會好的。」
他輕輕靠在我身上。
「嗯,別再自己一人了,阿青我一起吧,你要的我都會雙手奉上。」
我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公子!」
「世子爺!」
他的親衛來了。
13
火把照亮了整個山洞。
他們看到我和謝璟頗為「親密」地靠坐在一起,都不約而同低下頭。
訓練有素地迅速上前檢查謝璟的傷勢,並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上馬車。
謝璟被抬起來時,手地攥著我的衣袖。
我隻是站著。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低聲道:「跟我回去。」
回程的路上,氣氛有些凝滯。
我與他同乘一輛馬車,他閉目養神。
但緊蹙的眉頭顯示他並未睡著。
回到軍營,謝璟因傷勢需要靜養。
但他不肯喝藥。
隻有我來才堪堪配合治療。
我皺著眉頭給他喂藥。
「你是三歲小兒嗎?如此任性。」
他卻不以為意。
「你在乎我,我就是三歲小兒。」
我把藥碗塞給他。
「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