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眼神飄忽，看向窗外，耳根透著一點不自然的紅，硬邦邦地說：「路上隨便買的，礙事，給你了。」
這算是……賄賂我這個小老師嗎？
我清了清嗓子，攤開他那張慘不忍睹的「38 分」卷子，開始我的「教學任務」。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並沒有搗亂或者出神，而是真的在認真聽。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鎖著眉，一臉「這都什麼玩意兒」的煩躁表情，還會時不時用筆杆不耐煩地敲著桌面，但他沒有打斷我，甚至在我講到某個知識點時，會用筆在卷子上圈圈畫畫。
他很聰明，很多東西一點就通。
但他基礎實在太差了，像個偏科到極致的怪胎。
「……所以，根據左手定則，安培力的方向應該……」我指著一道他完全畫反了方向的受力分析題，盡力講得詳細。
他盯著那個圖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裡的黑筆在草稿紙上劃了半天，最後煩躁地一扔：「知道了，啰嗦。」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卻拿起紅筆，默默地把正確的受力方向標了上去。
看著他這副明明很努力卻非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講到一道復雜的計算題時，我怕他看不清，便湊了過去，指著他的草稿紙：「你看，你這個公式代錯了。這裡應該用……」
我們的距離瞬間拉近。
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幹淨的薄荷味，混著陽光曬過的清新氣息。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靠過來，身體僵了一下。
我講完解題思路，一抬眼，正對上他的目光。
他沒有在看卷子，而是在看我。
那雙漆黑的眼眸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深邃，像含著兩簇小小的火苗，看得我心裡一陣發燙。
「你……你看我幹嘛？看題啊！」
他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停頓了兩秒，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隨即猛地轉過頭，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整張臉都泛著明顯的紅暈，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
我疑惑，「塗錦燁，你臉很紅啊，難道是害羞了？」
他臉色一變，「怎麼可能！你靠這麼近幹嘛？擋著我光了！」
「哦哦。
」我離他遠了點。
他臉色反而更差了。
補習結束，他一言不發地收拾好東西，單肩挎著書包，酷酷地走到門口。
「喂。」他忽然回頭叫住我。
「啊？」我緊張地抬頭。
他沒看我，視線落在牆上，用一貫命令式的口吻說：「明天，別遲到。」
說完，不等我回答，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了眼桌上那盒藍莓蛋糕，心裡五味雜陳。
這人真是……討厭S了。
8.
補課的同時，我找了餘牧好幾天。
但每一次，他都用「有事」兩個字把我打發掉。起初我以為他隻是腼腆內向，不願再提起傷心事，可次數多了，我漸漸品出了一絲躲閃的意味。
他好像在怕什麼。
這一次，我決定不再給他逃避的機會。
放學後，我看到餘牧的身影匆匆閃出教室，立刻追了上去，在他拐進樓梯間之前，一把攔住了他。
「餘牧。」
他嚇了一跳，看到是我，眼神飄忽，習慣性地說道：「抱歉，白苒，我今天有點急事……」
「扯淡。」我直接打斷他，開門見山：「上次你說有誤會，到底是什麼意思？塗錦燁他到底有沒有霸凌你？」
餘牧下意識想搖頭否認，餘光瞥見我手裡塗錦燁那張進步到了 45 分的物理試卷後，表情瞬間變得古怪又復雜，到了嘴邊的「沒有」兩個字，硬生生拐了個彎。
「啊……啊，是，他……就是，欺負我了。」
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
反而讓我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硬地說：「好。既然你承認了，那事情就簡單了。他欺負過你，現在，他也在用同樣的方式欺負我。現在，我們一起去找老師，把那該S的活閻王舉報！」
我一把拽住他手臂就往教師辦公室拖。
他踉跄兩步，終於急了：「等等！別去！……沒有，沒有霸凌……真的！」
我停下腳步，雙手抱胸，冷哼一聲：「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欲言又止好半天後，突然看向我身後，眼睛一亮：「錦燁！」
我虎軀一震，立馬又淡定道：「少诓騙我！」
9.
「他可沒诓騙你。」
身後響起一道懶洋洋、略帶戲謔的聲音。
我驚恐回頭。
塗錦燁正斜倚在樓梯間的牆壁上，單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另一隻手把玩著一枚硬幣。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他什麼時候來的？來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三個大字在循環播放：完蛋了。
塗錦燁朝我走近一步，嘴角勾起，「小跟班，又在背著我搞什麼小動作？」
我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壓迫感逼得後退一步，正好撞進餘牧的懷裡。
餘牧扶住了我。
看到這一幕，塗錦燁的眼神冷了幾分。
「塗錦燁你就算把我揍一頓，我也不想忍了！」被現場逮住，我大腦宕機，胡亂叫著，「我全都看見了！你逼餘牧給你錢，還動手打他！你這是勒索，是校園暴力！」
塗錦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定定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罪名都往他身上扣，
聲音發顫，「你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嗎？就可以隨便欺負同學嗎？每天拽得跟自己是個玉皇大帝似的！昨天一班李間被人打了，是不是也是你幹的？學校不是你家開的！我……我這就去告訴老師！」
空氣靜瞬。
良久，塗錦燁忽地嗤笑出聲。
「所以，」他頓了頓，像在壓下什麼翻湧的情緒，「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眼神銳利得像要剖開我的內心：「有錢？欺負人？玉皇大帝？」
「那你告訴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既然我是這麼個爛人，那你之前給我補課的時候，那些耐心都是裝出來的嗎？」
「你湊過來講題的時候，心裡是不是在罵我蠢？
「你看著我一點點進步的時候，
是不是覺得特別可笑？」
「還有，」他的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帶著自嘲的涼意，「我每次『順手』買的那些東西，在你看來，是不是都特別虛偽，特別……令人作嘔？」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塗錦燁。
我確實……是那麼想的，至少在那些憤怒的瞬間是。
可看著他此刻的眼神，我竟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和刺痛。
他見我不說話，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他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行，白苒，你真行。」
一旁的餘牧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嘆氣聲，徹底激怒了塗錦燁，他瞪著餘牧，「嘆個毛啊，還不松手？你要摟幾萬年？要不要我給你配個 BGM 再打個追光？！」
聞言，餘牧趕緊松開扶住我的手。
他雙手攤開，往後退了幾步，連忙道，「別別別，我錯了～」
繼而，餘牧看向我，忍俊不禁，「哈哈，白苒，對不起，讓你誤會了。事情嘛，不是你想的那樣。塗錦燁沒有霸凌我。」
我微怔，疑惑，好半天，才說道，「不是……那……那難道……你們是……情侶？」
塗錦燁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他冷哼道：「白苒，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他看起來像是被我的猜測氣到了，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然後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走。」
「去、去哪？」
「讓你這個漿糊腦子清醒一下的地方。」
10.
塗錦燁把我帶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館。
正是晚飯時間，面館裡熱氣騰騰，充滿了食物的香氣。
塗錦燁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老板娘看到他，熱情地招呼：「小燁來啦？還是老樣子？喲，小牧也來了，這位是……」
「同學。」
塗錦燁言簡意赅，把我們帶到最裡面靠牆的座位。
我滿心疑惑地坐下，看著塗錦燁熟門熟路地去消毒櫃拿了三套碗筷，又去冰櫃拿了三瓶豆奶，一瓶放在我面前，一瓶遞給餘牧，自己擰開一瓶灌了一大口。
餘牧坐在我旁邊，低聲說：「這家面館，我和錦燁從小吃到大。」
啊？
我愣住了。
塗錦燁坐回我對面，表情依舊很臭。他看了一眼餘牧，餘牧輕輕點頭，他才繼續說：「現在，漿糊腦子，聽好了。」
我屏住呼吸，
手指絞著衣角。
「我和他，」他隨意地指了指餘牧，「鄰居，光屁股玩到大的。」
餘牧在一旁配合地點點頭。
「他爸前陣子住院，手術費把家底掏空了。我爸媽讓他來我家吃飯，順便監督我學習，還有……」塗錦燁頓了頓，似乎有點難以啟齒，「……盯著我，別讓我惹事。」
我看向餘牧。餘牧微微垂眼，默認了這個說法。
「那你……你在牆角逼他……」我忍不住追問。
「那是生活費！」塗錦燁像被踩了尾巴，「那天我把他堵在牆角，是因為他S活不肯收我爸媽給的生活費。一萬塊，他隻肯拿五百，剩下的塞回我手裡。我不讓他走，他就跟我僵在那兒，這叫霸凌？
」
我怔住，聲音弱了幾分：「可你……你那麼兇……」
「兇？」他嗤笑，「我要是不兇點，不硬把生活費塞給他，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能讓他餓S在學校裡。」
餘牧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帶著歉意：「嗯，是我不對，總讓錦燁用這種方式逼我收下……」
我張了張嘴，又想起什麼：「那……那信封呢？我明明看見你從他手裡拿走一個信封！」
塗錦燁沒說話。
餘牧接過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我爸住院期間的醫療單，錦燁家認識醫院的熟人，能幫忙報銷一部分，他每次都搶著幫我跑手續。」
我臉一熱，又問：「那……食堂喂湯呢？
你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食堂？」塗錦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身體向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得問問你了。你每天不好好吃飯，眼睛跟長在我倆身上似的，想幹嘛？當偵探？」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餘牧笑了，「我們就是……看你總盯著我們偷看，就私下猜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其中一個。」
我驚得瞪大眼。
塗錦燁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我說你肯定暗戀的是他，他長得軟。」
餘牧說，「哈哈，然後我偏說，你暗戀的應該是他。錦燁長得新鮮，畢竟活閻王這麼兇嘛。哈哈，我們就鬧著玩的，故意演給你看。想看看你會有什麼反應。」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所以……我所以為的所有「罪證」，竟然全都是……
「那……那你捏他的臉……」我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想起了那個我覺得極具侮辱性的動作。
塗錦燁嗤笑一聲，伸手過去，在餘牧的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動作自然無比。
「就這個？從小捏到大的習慣，怎麼了？」他理直氣壯，「他小時候臉圓得像包子，捏起來手感好。」
餘牧無奈地拍開他的手，對我露出一個「你看吧」的表情。
我又嘟囔道，「那你之前把他堵在廁所半小時……餘牧出來後嘴唇還是腫的……」
這個問題讓飯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餘牧下意識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表情有點不自然，耳根悄悄紅了。他飛快地瞥了塗錦燁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求助，又有點「都怪你」的埋怨。
塗錦燁輕咳一聲，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拽上天的模樣。他拿起豆奶喝了一口，才含糊地說：
「他過敏。」
「過敏？」
「嗯。」塗錦燁用下巴指了指餘牧，「笨蛋對芒果過敏，自己還不知道。那天我媽做了芒果布丁讓他帶學校吃，他課間偷偷吃了，沒多久就發作了。」
我驚訝地看向餘牧。
餘牧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小聲補充：「臉上起疹子，嘴唇也腫了……」
塗錦燁接過話，「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躲在廁所隔間裡，都快喘不上氣了，還S要面子不想讓人知道！我隻好把他按在水池邊，
用冷水一直給他敷臉降溫，等了半小時，等紅腫消下去一些了，他才願意出來。」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所以，根本就沒有霸凌，隻有我自作聰明的誤會，和一個嘴硬心軟、用自己方式關心著鄰居兄弟的……校霸？
「那你……你讓我當跟班，逼我幫你補課……」我不滿道。
「不然呢？」塗錦燁挑眉，「看你整天鬼鬼祟祟、胡思亂想，還不如給你找點正事幹。而且，」他頓了頓，移開視線，俊臉似乎有點紅，「你講題……還算聽得懂。」
我看著眼前這個別扭的少年，之前所有的恐懼、憤怒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我低下頭，
看著面前冰涼的豆奶，小聲說：「……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塗錦燁哼了一聲，把老板娘剛端上來的、最大的一碗牛肉面推到了我面前，上面臥著一個金燦燦的煎蛋。
餘牧在旁邊微笑著，把自己碗裡的幾片牛肉也夾給了我。
「快吃吧，」餘牧溫和地說，「雖說是誤會一場，不過還是多謝你啦。」
塗錦燁又冷哼了一聲。
我心裡又酸又暖。
我竟一直用偏見丈量世界，卻忘了，某些我以為的惡意，或許隻是別人笨拙的溫柔，藏在不被理解的角落。
11.
誤會冰釋後的日子，像被撥快的時鍾，在筆尖與試卷的摩擦聲中飛逝。
塗錦燁依舊會在放學後發來簡訊，隻是內容從命令式的「過來」，變成了彆扭的「老地方等你」。
餘牧成了我們之間最自然的橋梁。
當塗錦燁做題做到眉頭緊鎖、耐心告罄時，餘牧會適時遞上一瓶水，笑著說：「錦燁，對咱們的小老師態度好點。」
塗錦燁則會瞪他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悶聲對我說：「再講一遍。」
餘牧更多時候是笑著把空間留給我們，離開前總會對塗錦燁遞去一個「好好把握」的眼神。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偶爾的拌嘴和藍莓蛋糕的甜香中悄然流淌。
塗錦燁的物理成績像攀爬的藤蔓，從 38 分到 61 分，再到最近的月考，竟然突破了 80 分大關。
成績單發下來時，我看著那個鮮紅的「82」，比自己考了滿分還激動。
「82 分！塗錦燁你看到了嗎？」我拿著卷子，幾乎要跳起來。
「嗯，
不就 82 分嗎？」
他雙手插兜，表情是一貫的酷拽，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
「什麼叫『不就 82 分』？這是奇跡！是我教學史上的裡程碑！」
我揚眉吐氣，心頭的成就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哼笑一聲，低頭看我，眼底有光流動。
「是，小老師功勞最大。」
蟬鳴四起，陽光落在我們的眼底。
12.
畢業典禮踩著盛夏的熱風，如期而至。
禮堂裡人聲鼎沸，我們穿著統一的畢業服，坐在人群中。
當校長念到塗錦燁的名字，宣布他不僅順利畢業，物理成績更是取得了巨大進步，甚至和餘牧一起為學校贏得了物理競賽的獎項時,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坐在人群中,看著臺上那個身姿挺拔的少年。
他穿著畢業服，面容依舊帶著幾分冷峻,但眼神明亮,接獲獎狀時，目光下意識地在臺下搜尋。
然後,穿越擁擠的人群,他的視線,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間褪去。
他看著我，微微揚了揚手中的獎狀,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看著他,也笑了起來。
典禮結束後，他在禮堂外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下等我。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風輕輕吹動他的衣角。
我⾛到他面前。
他遞給我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給你的。」他眼神閃爍，語⽓緊張。
我接過,打開。
是⼀條細細的銀鏈，墜子是「&」，抽象而簡潔，代表「與」,也象徵連接。
「這是……」
「畢業禮物。」他⽿根泛紅。
我了然地「噢」了⼀聲，點頭。
他忽然問道：「白苒，你知不知道，男⽣送⼥孩子項鏈，有時候會有特別的含義？」
「什麼含義？」
「代表,男生想和女孩,產⽣獨⼀⽆二的、持續的『連接』。」
他深深地看著我,眸底有期待,也有孤注⼀擲的堅定。
周圍是喧鬧的人聲,是畢業生們的歡笑與告別，蟬鳴依舊聒噪。
⽽在我和他之間,時間仿佛慢了下來,安靜得隻剩下彼此如雷的心跳和交織的呼吸。
「那……」他低聲問，「⽩苒，你願意……和我產⽣這種連接嗎？」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躍動的光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把項鏈輕輕放回他⼿⾥,轉身，撩起腦後的⻓發。
「幫我戴上吧。」
項鏈冰涼的觸感落在鎖骨上,他的指尖灼熱,動作依舊有些笨拙，試了兩次才成功扣上卡扣。
我轉過⾝,重新對上他亮得驚⼈的眼眸。
我揚起下巴，笑得狡黠：「那你以後,也得繼續當我的學⽣，乖乖聽話。」
「成交！」
陽光灑滿樹影。我們相視⼀笑。
故事的開始是⼀場誤會，而結局,是我們攜⼿寫下的，關於成⻓與⼼動的,最美好的詩篇。
而我，在偏見的盡頭，遇見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