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草被壓在牆角低聲嗚咽。
「放開他!」我壯著膽子衝上去制止。
二人身形一頓,校霸轉過頭惡狠狠瞪我。
「你、你放……」我被嚇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校草楚楚可憐地從校霸懷裡探出頭,
紅著眼圈對我說:「你別多管闲事。」
1.
午後,操場,陽光晃眼。
我正抱著作業本,準備走小道回教室,結果轉角處傳來一陣悶響。
「求你了,別這樣……」
我愣了一下,順著牆角往裡偷看。
校草餘牧被壓在牆上。
白襯衫領口扯開,露出鎖骨上一道紅痕。
眼眶泛紅,
睫毛輕顫,嘴唇微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
而把他按在牆上的人,正是我們學校的活閻王。
校霸塗錦燁。
他比餘牧高半個頭,肩寬腿長,校服袖口卷到手肘。
我正想悄悄繞路走掉,畢竟這種級別的風雲人物打架,跟我這種鹹魚毫無關系。
餘光卻瞥見塗錦燁忽然俯身靠近餘牧耳畔,吐息,低啞道:
「還嘴硬嗎?昨天不是挺能耐的?信不信我今天讓你哭著求饒?」
我腦子一熱,腳比嘴快,衝了上去。
「你、你放……」
兩人同時一頓。
塗錦燁緩緩轉頭,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我。
呃。我可能馬上就要S了。
塗錦燁眯起眼:「你誰?」
我張了張嘴,
喉嚨發緊:「我、我是……」
校草餘牧楚楚可憐地從校霸塗錦燁懷裡探出頭,紅著眼圈對我說:
「你別多管闲事。」
嗯???
不是應該感激涕零地說「謝謝你救我」嗎?!
我下意識看了眼餘牧,又看了看塗錦燁。
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
我幹笑兩聲,抱著作業本想溜。
「站住。」
塗錦燁低聲開口。
我腿一軟,條件反射地站直。
塗錦燁慢慢走近,拎著我的衣領,冷聲說:「偷看別人,是不是很有趣?」
「我、我沒偷看!」我幾乎要哭出來,「而且你、你……」
「沒偷看?」他嗤笑出聲,
挑眉道:「我怎麼,你替他?」
「……」
我啞口無言。
餘牧輕聲說:「塗錦燁,別鬧了。」
「嘖。」
塗錦燁松手,後退到餘牧身側。
我松了口氣,可心跳還在耳邊轟鳴。
塗錦燁剛才揪我衣領的時候,我看到他手背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痕,像被指甲掐的。
我轉眼看向餘牧,他正有點不自在地整理著被扯亂的領口。
他們之間,到底誰欺負誰?
「你們——」
我忍不住又想問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畫面太詭異了。
塗錦燁沒再看我,徑直離開。
餘牧朝我走來,恨鐵不成鋼道:「謝謝你啊,
同學,不過下次還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可他,他要打你。」
「他沒打我,我們隻是鬧著玩。」
「鬧著玩?」
「對。」他笑了笑,「所以,別告訴別人哦。」
2.
自從上次「英雄救美」未遂反被當事人嫌棄後。
我痛定思痛,決定遠離那對詭異的組合。
但命運它老人家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周二食堂,我正對著餐盤裡的雞腿施展「骨肉分離術」,隔壁桌的對話飄進耳朵。
「聽說了嗎?塗錦燁把餘牧堵在男廁所了!」
我立馬豎起耳朵。
「真的假的?進去了半小時沒出來!」
「出來的時候餘牧嘴唇都是腫的!」
這、這麼激烈的嗎?
打架打到嘴唇都腫了?
我默默在心裡為餘牧點了三根蠟燭。
活閻王下手這麼狠,我要不要去告訴老師?
思考間,食堂門口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餘牧低著頭,校服領口還沒扣好。
塗錦燁手插褲袋,神情慵懶,嘴角那抹笑怎麼看都像打完架後的小得意。
我的正義之魂熊熊燃燒。
我SS盯著這對「施暴者與受害者」。
目送他們倆並排坐到角落。
餘牧舀了一勺湯,吹了吹熱氣,自然地遞到塗錦燁嘴邊。
塗錦燁沒拒絕,低頭喝了。
我:「???」
等等,他們在……
餘牧被打傻了?
難道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就在我震驚得魂不守舍時,
餘牧忽然抬頭看向我。
四目相對,他愣了一下。
然後朝我笑了笑。
下一秒,塗錦燁也轉頭看向我。
眼神裡竟帶著一絲玩味?!
3.
我決定暗中調查。
收集證據,舉報塗錦燁霸凌同學。
我不是什麼勇敢的人。
可如果這真的是霸凌,而所有人都選擇沉默,那下一個受害者會不會是別人?再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當然了,在調查之前,我得打聽一下他們的性取向。
要是他倆是小情侶,我豈不是尷尬了?
於是,我開啟了「八卦雷達」。
首先,我找到了號稱「年級小靈通」的閨蜜陳靈。
「靈靈,問你個事。」我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塗錦燁和餘牧……他們是不是一對啊?
」
陳靈正塗著指甲油,聞言手一抖,粉色指甲油差點塗出界。她瞪大眼睛看我:「白苒,你瘋啦?這話要是被塗錦燁聽到,他能把你頭擰下來當球踢!」
「所以是不是?」我追問。
「當然不是!」陳靈壓低聲音,「據可靠消息,塗錦燁喜歡的是隔壁藝校的校花那種類型,前凸後翹大長腿。至於餘牧……」她想了想,「好像從來沒聽說他喜歡誰,追他的女生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但他對誰都溫柔又疏離。」
很好,排除情侶關系。我的正義之火重新燃起。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變態一樣暗中觀察他們。
終於在周三的時候,被我逮到了機會。
周三放學,教學樓樓梯口。
我看見塗錦燁一把將餘牧拽到角落,強硬道:「東西呢?
」
餘牧低著頭,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似乎裝著錢的信封,遞了過去。塗錦燁接過,看都沒看就塞進口袋,然後捏了捏餘牧的臉,動作輕佻又帶著羞辱:「下次主動點,別讓我催。」
餘牧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勒索錢財!這絕對是霸凌的鐵證!
我憤怒地用手機錄下,決定找個機會和餘牧單獨談談,勸他勇敢站出來。
4.
周五,機會來了。我看到餘牧一個人往自習室走去。
我趕緊跟上,在自習室角落找到了他。他正專注地閱讀一本書。
「餘牧同學。」我在他對面坐下,一臉嚴肅。
他抬起頭,看到是我,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溫和地笑了笑:「是你啊,有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個記錄著塗錦燁「罪證」的手機推到他面前:「餘牧同學,
我知道你可能害怕報復,但霸凌就是不對的。你看,我都錄下來了。隻要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去找老師,或者報警……」
餘牧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最後變得十分復雜。
他看著手機裡的視頻,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我以為他在害怕,正想安慰他,卻聽見他——
「噗嗤——」
笑了出來。
我懵了。
「對不起,」他努力忍住笑,眼角都笑出了淚花,「但是同學,你真的……太可愛了。」
可愛?我在說很嚴肅的事情好嗎!
「這不是玩笑!」我有點生氣,「他這樣對你,你就不反抗嗎?」
餘牧把手機還給我:「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但是,你真的誤會了。」
「誤會?」
「嗯。」他點點頭,正想再說什麼,目光突然看向我身後,頓住了。
5.
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肩頭一沉,有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順著這隻手臂往上,對上了一張俯視著我的、又俊又冷的臉。
塗錦燁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微微彎著腰,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聊什麼呢?」他冷笑道,「這麼開心,也跟我說說?」
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我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手機屏幕上,那定格著他「罪證」的畫面。
我心髒驟停,下意識想把手機藏起來,卻被他先一步搶走了。
他直起身,看著裡面的視頻片段,眉梢微微挑起。
完了。
人贓並獲。我可能要見識一下活閻王真正的手段了。
餘牧站了起來,「錦燁……」
塗錦燁沒理他,目光終於從手機屏幕移到我慘白的臉上,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我困在他和椅子之間,俯身湊近。
「這位同學,」他幾乎是貼著我耳朵在說話,溫熱的氣息拂過,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偷拍我?嗯?」
「我……我沒有……」
他輕笑一聲,晃了晃手機:「證據確鑿,還想抵賴?」
他靠得太近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和高挺鼻梁投下的一小片陰影。這個距離,曖昧又致命。
「你說,」他慢悠悠地開口,「我該怎麼處理你這個……小跟蹤狂呢?
」
6.
老天奶,救餘牧不成,我反遭塗錦燁霸凌,成了他的小跟班。
「白苒,陪我去吃飯。」
「白苒,去看我打球,買瓶水給我。」
他明明有兩條腿,手也沒斷,偏要我像個助理一樣伺候他。
後來班裡的人都知道了,說我被塗錦燁「收編」了。
可沒人敢笑我,因為那家伙連笑的時候都透著一股壓迫感。
…
這天,我收到一條短信。
【小跟班,出來。】
看著手機屏幕上這句囂張至極的命令,我這幾日積攢的怒火「騰」地一下就蹿上了頭頂。
去他喵的小跟班!
我憤憤地將手機塞進抽屜,權當沒看見,繼續一邊打哈欠一邊抄陳靈的數學作業。
午休鈴聲響起。
陳靈挽住我的胳膊,「苒苒,去小賣部嗎?今天新到了藍莓味的小蛋糕!」
我眼睛一亮,剛想點頭,後頸的衣領忽然被人輕輕拎了一下。
這個熟悉的、帶著羞辱性的動作……
我全身一僵,慢慢轉過頭。
果然。塗錦燁站在我的課桌旁,單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周圍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射。
我緊張道:「你、你幹嘛?」
他沒說話,隻是朝我下巴一揚,示意我跟他出去。
那眼神,壓迫力十足!
陳靈擔憂地看著我,我隻能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他沒去人多的走廊,而是把我帶到了教學樓頂樓的天臺。
風吹起我的校服裙擺,
也吹亂了他的頭發。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個……你到底想怎麼樣?」我鼓起勇氣問。
塗錦燁轉過身,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卷子,塞到了我懷裡。
我低頭一看,物理卷,右上角一個鮮紅刺眼的「38」分,龍飛鳳舞,極具視覺衝擊力。
「小跟班,給你布置一個任務。」
我心裡一緊,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
「下次月考,」他指了指那張卷子,「讓它,及格。」
我:「……啊?」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我抬頭看他,他一臉「你是不是聾了」的嫌棄表情。
「我說,」他重復了一遍,一字一頓,「幫我補課,物理,考到及格。」
我徹底驚訝。
「看什麼看?」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紅,「不願意?」
「不是……」我捏著那張慘不忍睹的卷子,心情復雜到了極點,「可是,為什麼找我?」
學霸那麼多,找誰不比找我這個中等生強?
「因為,」他壓低聲音,風拂過,帶來一絲獨屬於他的、清冽的薄荷味,「就你,敢多管我的闲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感覺,有點油?
7.
自從接下這個「讓物理及格」的燙手山芋,我放學後的時光就被塗錦燁徹底徵用了。
補習地點定在教學樓三樓最角落的空教室。
我抱著輔導書和卷子趕到時,心裡還在打鼓,琢磨著那個大少爺今天又會怎麼耍脾氣。
推開教室門,
我微怔。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鋪在課桌上,給教室鍍上一層暖黃。
塗錦燁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遲到,而是已經到了。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單手撐著下巴,不知道是在看窗外的樹影,還是在發呆。
落日的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線和高挺的鼻梁,讓他身上那股平日裡的囂張氣焰都柔和了不少。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怎麼才來?」
我看了看手表,明明離我們約定的時間還差兩分鍾。
「我沒有遲到。」我小聲反駁。
他「嗯」了一聲,沒再糾結這個,視線落在我懷裡一沓試卷和輔導書上,嘴角抽了抽:「你這是準備把我埋了?」
說完,他朝我旁邊的空位揚了揚下巴,示意我坐下。